京市，沈家。
老元站在门口，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沈隽拖着疲惫的身体，半死不活的从楼梯爬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听到脚步声，老元朝着楼梯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老元惊讶的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沈隽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随即笑出声。
像是被气笑的，听起来有点可怜。
“他不上班，应酬全都是我去的！也没人跟我说那些老总一把年纪了体力这么好！我以为和他们应酬就是吃吃饭喝喝茶！”
“怎么一个两个的不是打高尔夫，就是踢足球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国足呢！”
高尔夫也就算了，全程也动不了几下。
主要是足球，一直需要他满场跑。
沈隽现在腿还抽筋呢，他干脆在台阶上坐下来，一边拉伸一边继续吐槽：“我也是服了，知道的以为我去应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备战世界杯了！”
“我就不信了，沈纵和他们应酬的时候也这样吗？他也陪着人家踢足球？”
老元恍然大悟，“你说的是王总吧，他确实就踢足球这一个爱好，年少的时候一直想进国家队的，后来没选上。”
“沈纵倒是没陪他踢过，他一般都直接拒绝。”
顿了顿，老元轻声问：“你没拒绝吗？”
“……”沈隽表情空白了一瞬，“还可以拒绝？”
“为什么不可以，王总那人很好说话的。一个只想踢足球的小老头能有什么坏心思。”
“……”
沈隽低咒一声，“也没人告诉我啊！”
“我以为不和他踢，合作就要取消呢！”
老元静默了一瞬，然后心虚地上前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辛苦了。”
“那王总应该很高兴吧？”
“废话，和他踢球的都是老年足球队的，就我一个二十出头的。一直帮他们跑全场，他能不高兴吗？”
沈隽甩开他的手，“别扶我！腿肚子还打哆嗦呢！”
他一屁股坐回去，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扬了扬下巴，问：“他还能不能好了？”
老元让他稍微体谅一下沈纵，“主要是小枝毫无征兆的就这么离开了。”
“他病情刚有些好转，小枝突然离开，又让他想起了十年前，他需要缓缓。”
“一个多月了，还没缓过来？”
“主要是瑞士那边一直没有进展，最近他一直紧盯着江景致，试图通过江景致找到小枝。但是……”
老元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枝为什么要走。还这么的突然。”
沈隽摸了摸鼻子，“也正常吧，她要是和沈纵直接说要走的话，沈纵也不一定放她走啊。就算放她走了，沈纵也会跟上去。”
老元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
沈隽错开视线，“我能知道什么，我和她又不熟。我只是分析。”
老元眼珠一转，“我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偷偷撺掇，不然小枝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吗？”
“要是让沈纵知道是谁，肯定是要找对方的麻烦了。”
“……”沈隽神情恍惚，“不至于吧。”
“他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隽嘴角狠狠抽动。
犹豫了许久，沈隽抬手示意老元蹲下来。
两人凑到一起，像是在密谋大事。
“什么？”
“嘘！”沈隽让他小点声儿，“万一被他听到了怎么办！”
“我可没有撺掇她啊！我当时是为沈纵谋福利，建议江予枝带他一起走！”
“是她自己说要一个人走的。我也为了沈纵争取过的！该说的也都说了，但是……江予枝说的也很有道理，所以我就没跟你们说这事儿。”
“不过我发誓，我只知道她想出国，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要走。”
“我一直以为她是今后要去国外读研呢。谁知道……哎呀反正这事儿真的和我没关系！沈纵要是查下来，您得替我兜着！”
老元想起来了，他对那一天发生的事还有印象。
就是在他走后，沈隽和江予枝聊过。
“她有说为什么不想和沈纵一起走吗？”
“因为老爷子啊。”沈隽把知道的都坦白了。“现在老爷子都能为了沈纵，对江景致下手。”
“那江予枝要是真的和沈纵私奔了的话，老爷子想逼他回来，肯定还会对江景致下手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江景致是江予枝的软肋了。”
“而江予枝又是沈纵的软肋。”
“这就和生物链似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老爷子想要他回来，什么事做不出来啊。”
“归根结底，江予枝也还是想保护她哥。”
“而且你说万一老爷子真的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对江予枝下手怎么办？到时候沈纵不得疯了？”
“走就走了吧。反正老爷子也一把年纪了，让沈纵再熬两年吧。”
老元用力拍了他一下，“别乱说话！”
真是哄堂大孝了。
沈隽无所谓，“随便吧。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你要是和沈纵说的话，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你可以按照我的思路去开导他，但是不能暴露我！”
——
老元推开书房的门，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因为一直找不到江予枝的下落，沈纵最近把江予枝动身前往港城之前将近两个月的行动轨迹都做了记录。
只要能找到的轨迹监控录像，他都看了一遍。
最后在医院看到了江予枝和沈隽一起去了安全通道的画面。
安全通道没有监控设备。
只能通过两人进出的时间判断两人在里面聊了很久。
老元怕他直接去找沈隽，太激动会影响到兄弟二人之间刚刚磨合好的感情，所以特地出面演了这么一出。
见办公桌后的男人不说话，老元叹了口气，道：“要不我再去问……”
“不用找了。”
沈纵突然开口。
老元愣住，诧异地抬起头，“什么？”
男人抬手关掉走廊监控，起身时开口，嗓音嘶哑：“我说，不用找了。”
像是突然想通了，他说：“我该支持她的决定。”
“她一个人出去，我总担心她面对的环境会恐惧，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
“但是这么久了，她依然没有联系任何人。说明……”
“她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她是快乐的。”
“那就——”
“先不打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