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响起脚步声,江予枝猛地转过身,下意识攥紧手机。
她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按上了拨号键。
男人和她短暂对视了一眼,然后朝她走过来。
“你……”
不等她说话,男人提着工具箱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边下楼梯边道:“已经修好了。下次如果还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先关掉总阀门。”
“啊……”
江予枝愣了下。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疑惑,男人驻足在台阶上停留,高大的身形微微侧过来,抬头望向一脸紧张的她。
语气轻缓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这边一些设施都比较老旧了,可能你住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确认。”
“总阀门需要点力气才能关掉,如果使不上力气,可以垫一张毛巾,这样手不会脱力不会受伤。”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这些基础的设施全部换掉,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们公司。”
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对方语气自然,嗓音不疾不徐,像极了她高中时经常听的听力片段。
江予枝捻了捻手指,慢慢走下两阶台阶,接过他手里的名片,“谢、谢谢。”
“不客气。”
隔着墨镜,她似乎感觉到男人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江予枝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男人走在前面,江予枝全程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直到走到门口,男人才停下脚步。
江予枝单手扶着门,一颗心砰砰作响。
她什么都不敢多问,只是礼貌地道别,“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说完,她就准备关门。
“稍等一下。”
“……”
门板被抵住的一瞬间,江予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有事吗?”她故作淡定地抬起头,接住朦胧的月色看向对方遮得严严实实的脸。
短短几秒,男人的动作在江予枝眼底都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只见他缓慢地收回按在门上的手,随即摸向外套口袋。
江予枝扶住门板的手微微用力,随时准备好关门。
周晋南把手机伸向她面前,“维修费用需要你支付,这是电子账单,你可以核对一下。”
“……”
江予枝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小姐?”
“啊好的!”
等她支付完,男人没有丝毫留恋,“再见。”
随即提着工具箱扬长而去。
留下江予枝一人独自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没事了吗?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江予枝立刻锁上门。一边往回走一边给周嘉礼打电话。
不等她说话,周嘉礼语速极快地说道:“没事没事!我刚刚核实过了,我找的那位女修理工晚上不值夜班,所以换了一个男人。”
“他走了吗?我刚刚打开监控,发现断开连接了。”
“你还好吗?”
“已经修好了,对方刚走。”
周嘉礼松了口气,“我看过他的证件和资料,没什么问题。”
江予枝看了看手里的账单,也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一场误会。
——
Alan靠在车门前抽烟,听到脚步声立刻熄灭烟头,直起身。
“周生。”
男人从拐角出来,一身普通的工服被他穿出了百万定制的感觉。
Alan从他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工具箱,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湿漉,连忙打开车门递上毛巾。
周晋南把外套脱掉递给他,拿着毛巾随意擦了擦胳膊上的水渍。
“看样子,很顺利?”
Alan好奇地问:“江小姐没有发现吧。”
“没有。”
不过能看出来全程都很戒备,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个独居的女孩子,又是深夜,警惕一些是好事。
周晋南上车,Alan也坐上去,“也是没想到您真的会修水管啊。”
闻言,周晋南笑了声,把湿掉的毛巾放到一侧的扶手箱上,语气低沉:“我很早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那时候不太喜欢依赖外人,所以基础的生活技能都是自己学会的。”
Alan算了算他当时在国外的年纪,还没有成年呢。不禁感叹他的强大。
他真的怀疑周生从小就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那边都安排好了?”
闻言,Alan回神,“是的,那家公司不会说漏嘴的,您放心吧。”
“毕竟准备得天衣无缝。”
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什么。
毕竟谁能想到他们监听了小少爷的电话呢。
Alan以为周生今晚和江予枝独处过一段时间后心情不错。
可实际上,之后到住处的这段路上,周晋南没有再开口。
Alan以为对方睡着了。
透过后视镜偷瞄了几眼,才发现男人靠进座椅里,长腿交叠,头微微偏向一侧,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过去。
Alan躲闪不及,连忙道歉。
“在看什么?”周晋南问。
Alan想了想,干脆说了实话:“我以为您就见到江小姐心情会很好,但是……”
“是有什么不愉快吗?”
不愉快吗?
周晋南回忆了一下刚刚的画面。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她那句:我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周晋南忍不住笑了声。
不过这声笑在 Alan听来,像是被气笑的。
他仿佛感觉到男人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你说他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这是个送命题,Alan头皮发麻,只能客观评价:“应该没有吧。我们不是监听了少爷的手机吗?两人之间交流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很暧昧吧。”
话落,不等Alan松口气,就听到某人嗓音淡淡的说道:“她的浴室里有嘉礼的毛巾。”
“……”
Alan眼前一黑。
“不会吧。”
“她的其他浴巾浴袍都是粉色的,只有那条毛巾格格不入,不像是她的。”
“他们似乎住在一起了。”
不是住在同一个别墅,而是同一个房间。
周晋南也想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条毛巾,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从卫生间出来,要经过她的衣帽间。
里面还有一件男士的衬衫。
就这么直白的挂在她的衣柜里。
在那么私密的空间下,那件衬衫就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