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礼在卫生间足足待了半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他一直没动,就这么呆愣愣的站在镜子前。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的表情,从茫然到疑惑,再从震惊到恐惧,消化到最后才是少年的羞涩。
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周嘉礼步伐疲软,身子摇摇晃晃艰难前行。
穿过衣帽间时,他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少年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柜门上,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后,他缓缓拉开柜门。
那件熟悉的黑白相间的男仆装还挂在里面,只是看到这一幕,少年并没有感到庆幸。
因为他记得,胸链和男仆装是放在同一个柜子里的。
江予枝一定也看到了……
想到这里,周嘉礼闭上眼睛,恨不得下一秒就离开这个世界。
唯一能感到一丝慰藉的就是,他睡醒身上穿的还是睡衣,而不是这件衣服。
幸好昨晚没有发疯到提出要穿男仆装给她看。
周嘉礼“嘭”的合上柜门,带起的风从脸侧划过,试图给滚烫的耳朵降降温。
少年有些狼狈地垂下头,额头抵住柜门轻轻撞了撞。
表情懊悔极了,一副丢了清白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耍流氓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江予枝没报警抓他就不错了。
磨蹭了好久,周嘉礼才下楼,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慢慢晃进厨房。
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胃里空空的,饿得有些难受。
这个时间,他以为江予枝已经在学校了。
直到厨房门拉开,里面的人一惊,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
“……”
四目相对,两人的表情无形间都出现了一丝裂缝。
江予枝没想到他醒这么早,反应过来后,她慢慢合上手里的菜谱,“额,早?”
“……”
周嘉礼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回:“早。”
气氛有些尴尬,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氧气突然被抽空,让人呼吸不畅。
江予枝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太确定他一觉睡醒还记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对方不说话,她心里有些慌,只能试探着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好。”顿了顿,他望着她眼下的乌青,“你睡得还好吗?”
江予枝胡乱点头。
实际上,她凌晨快四点才睡着。
闹钟响起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坐在床上愣了十分钟才爬起来洗漱。
本以为昨晚睡之前,那些画面已经被驱散干净。
谁知道洗漱完,大脑清醒之后,在身前摇晃的大扔子又出现了……
包括现在,江予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趁对方不注意从对方胸前扫过。
昨晚的画面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和他的大扔子一样大。
见过的几个人里,要排序的话,周晋南因为骨架大块头大,所以胸肌看起来也很大。
但是相比之下,周嘉礼的最漂亮。
没办法,年轻就是好。
不需要刻意锻炼,打打球也能保持好身材。
为什么说是最漂亮呢,因为认识的人里,周嘉礼的皮肤是最白的,明明他一直打球,可还是没有晒黑。
胸链在胸口交叉缠绕,他身材太好,导致胸链被撑满,紧紧勒在胸口。
没开玩笑,江予枝昨晚就流鼻血了。
也是奇怪了,这个月份的旧金山虽然快到夏天了,但也不至于这么燥热啊。
江予枝很希望周嘉礼酒后断片,这样她流鼻血的事就不会被发现了。
没办法,真的太丢人了!
“你怎么没、没去学校?”大约是反应过来气氛太诡异,周嘉礼磕磕绊绊的开口。
空气终于流通起来。
江予枝松了口气,装作无事发生,提醒他:“今天周末。”
“……哦。”
见他这么迷迷糊糊的,江予枝严重怀疑他酒还没有醒,“你现在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
江予枝等了等,轻声问:“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啊,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周嘉礼下意识要点头。
目光接触到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后,艰难吞咽了一下,道:“记不清了,就是聊着聊着不小心就喝多了,他们送我回来的吗?”
“嗯嗯。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朋友,把你送到房间就走了,说是要赶飞机。”
江予枝放松下来,“饿了吧?你去外面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周嘉礼回神,看向灶台。
配菜切了很多,看这架势不像是要煮面。
可他记得,江予枝只会煮面。
“你要做什么?”
“蛋炒饭,昨天点外卖剩了很多米饭。这个我会做的。”
实际上是她翻遍了菜谱,觉得蛋炒饭是最简单的,最不容易翻车的。
她应该学的差不多了。
毕竟在周嘉礼推门前,她已经研究菜谱研究了四十分钟了。
扫过她扣在一旁的菜谱,周嘉礼也没问她会不会做,“行。”
“那你有事叫我,我去客厅喝点水。”
江予枝摆摆手,示意他快走。他要是不走她肯定会紧张。
转过身,周嘉礼又有点不甘心,想了想又转回去。
江予枝刚拿起菜谱,见他又转回来连忙又把书藏起来,“还有事?”
“昨晚……”
周嘉礼憋了好久,憋出一句:“辛苦你照顾我了,我也应该很折腾人吧。”
“没有没有没有。”
江予枝哈哈一笑,笑容略显坚硬,“你喝醉后还挺安静的,不吵不闹很快就睡着了,很乖的。”
周嘉礼也挤出一抹笑。
——
江予枝本来打算先试验一遍的,谁承想周嘉礼醒这么早。她还以为他要睡到中午或者下午呢。
现在好了,只能让他亲自试毒了。
江予枝紧张地按照步骤严格把控。
关于调料,菜谱上的量词太奇怪,少许是多少?
江予枝拿不准,最后只能试探着放一点点。
反正淡了也能吃。
“怎么样?应该不咸吧?”
餐厅,江予枝一脸期待地看着对面的身影。
周嘉礼刚拿起勺子,还没吃呢。见她这么期待,他也不怕烫了,直接往嘴里送了一勺。
比他想象中烫多了,他强撑着没吐出来,脑袋一抽,下意识开口:“不咸。很好吃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