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礼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纵。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沈纵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周围来往的人很多,唯独他们两人纹丝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纵率先反应过来,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顺着台阶往下走。
路过周嘉礼的时候,他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对面的少年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擦肩而过之际,少年眉心微动,忽然转过身,语气笃定:“你们见过了。”
周嘉礼突然想起来中午江予枝接电话时那不自在的表情,还有她明明可以在家里复习,偏偏要来图书馆抢位置。
以及,它不觉得沈纵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是一场意外。
还有,沈纵是认识他的,这个时候却是一副不熟的模样。
除非他已经和江予枝见过面了,不然也不会不理会他。
沈纵闻声驻足,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嘉礼。
两人的身高接近,这样平视的角度对周嘉礼来说比刚刚的仰视要舒服一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良久,沈纵淡声道:“路过。”
“……”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浓浓的敷衍,周嘉礼愣了下,旋即差点笑出声来。
“路过……”他喃喃重复着。
也亏他说得出来。
一个几乎常年待在京市的人,居然会出现在旧金山,还只是路过,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这个回答也证明了他们真的见过面了。
想到江予枝的电话突然关机,周嘉礼莫名感到不爽。
是因为怕他打扰他们见面吗?
周嘉礼突然有些慌,他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有没有聊到他?或者有没有聊到他们准备结婚的事。
万一沈纵说了些什么,江予枝会不会后悔?
周嘉礼心里没底。
特别是在看到沈纵这么淡定的时候。
深呼吸,周嘉礼告诉自己这也没什么。
如果江予枝后悔了,那就算了。
他总不能强求吧。
只要她不是突然决定跟沈纵结婚,其他的,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爱情本来就分先来后到,沈纵是她的初恋,她有些偏爱,会因为对方的话动摇也是正常的。
安慰好自己,周嘉礼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问:“她还在里面吗?我有急事找她。”
话音刚落,周嘉礼注意到对面的男人眉心轻蹙,语气意外:“她没去找你?”
周嘉礼怔住,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看到他这个表情,沈纵立刻掏出手机联系陆桉。
刚刚江予枝和陆桉算是一前一后离开的,他猜测,如果江予枝没去找周嘉礼,那现在大概率正和陆桉在一起。
看到他打电话,周嘉礼也紧张起来。
电话接通,沈纵直奔主题。
另一边的陆桉还躺在车上等待江予枝回短信,被沈纵的电话打断,他语气有些不悦。
只是没等他发作,沈纵突然问他江予枝是不是在他身边。
陆桉皱眉,下意识坐起身,语气严肃起来:“没有,我出来的时候她都跑没影儿了。”
“不用猜,这会儿八成是去找那个臭小子了。”
沈纵:“我见到周嘉礼了,他一个人,他也在找江予枝。”
“……”
陆桉下意识握紧手机,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
“那就是回家了吧?打个电话问问?多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了吗?”
沈纵看向周嘉礼,周嘉礼会意,立刻说:“她二十分钟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但是我没接到。刚刚回拨过去,她电话就关机了。”
隔着电话,陆桉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对啊,我先前打电话给她虽然没人接,但也没关机啊。”
沈纵问了下具体时间,随即挂断电话,问周嘉礼:“监控室在哪里?”
意识到什么,周嘉礼也不敢耽搁,赶紧带着沈纵去监控室。
另一边,陆桉举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亲切地问候了一下沈家的列祖列宗。
他一边拨着江予枝的电话,一边推门下车往学校里走。
听到关机的提示音,陆桉低咒一声,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不会真出事了吧……
她最好是迷路了。
——
江予枝睡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床边点了一盏小夜灯,她扶着额头坐起来,悄悄打量着四周。
看这布局像是一处私宅……
无论是布局还是装修风格,都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也就是说,绑她的人不是谋财。
那……
反应过来,江予枝立刻低下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她先前的那一套简单的夏装。
她悄悄拉开衣领简单扫了一眼,身上似乎也没什么痕迹,也没什么不适。
甚至头都不疼,就像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奇怪。
是陆桉的恶作剧吗?
反正沈纵是做不出这种事来。
在房间里找了好久,江予枝都没发现自己的手机。
她迟疑着走到门前,手压下去,门板纹丝不动。
“……”
不对!
陆桉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就算是恶作剧也不会把她关起来啊。
她不可置信地又推了推门,最后确定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江予枝顿时头皮发麻,她看了看四周,想找一个趁手的武器,就像是之前被景云绑架时一样。
可惜,别说球杆了,这里连个花瓶都没有。
想到什么,江予枝突然跑到窗边。
她拉开纱帘,打开窗户向下望。
“嘶……”
这个高度,差不多三四楼的样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江予枝刚把床单绑在床脚,这个长度没办法到地面,不过她看了看,跳下去应该也没事。
听到脚步声,江予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爬上窗台。
门被人从外推开,有风声划过江予枝的脸庞。
不等她顺着床单下去,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拽了上去。
江予枝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是亚洲面孔。他抬手示意保镖先让开。
随即自己走到江予枝面前缓缓蹲下来,“江小姐您好,我叫理查德,是一名律师。”
紧接着,对方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我没有恶意,您不必惊慌。这次找您来,是想和您聊聊您刚刚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
“谁派你来的?”江予枝眼神警惕。
对方笑了下,“这并不重要,我……”
江予枝打断他的话,固执地问:“江景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