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耐心已然耗尽,最后警告一次!速速交出李凡、肖朝阳二犯,当众赔罪、交出窃取的秘术机缘!如若不然,今日本座便踏平你璇玑宫山门,血洗腹地、清算罪责,让整个神域看看,挑衅我缥缈宗的最终下场!”
漫天威压轰然落下,天地灵气剧烈暴乱,璇玑宫山门护阵纹路剧烈震颤、明暗不定,十大太上长老联手撑起的防御结界,竟隐隐有了崩裂之势。
赵玄面色愈发苦涩,心底的无奈与憋屈几乎溢满胸膛。
他深知缥缈宗底蕴滔天,四十余位大乘、五百合道,更有不下十位的渡劫期,这份战力体量,绝非仅有十位大乘、数十合道的璇玑宫能够抗衡。对方所言句句属实,一旦全面开战,璇玑宫唯有覆灭一途。
可冤屈在前,无错可认、无人可交,让他如何俯首认罪?
他深吸一口凛冽山风,压下心底万般苦涩,再度拱手,语气恳切却坚定,抓住最后一丝辩驳的机会:“三长老明鉴,老夫方才细细看完所有画面,心中只剩无尽疑惑,绝非狡辩推脱!”
“您所有的因果画面、留影记录之中,从头到尾,都只有李凡一人孤身出入我璇玑宫腹地,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肖朝阳的身影!”
“若是我宫当真蓄意截胡、收纳二犯,图谋秘术、包庇重犯,为何只留李凡一人在宗门游走,肖朝阳却踪迹全无、不见踪影?再者,画面之中,李凡孤身独行,身边无一位我宫门人陪同,无一人看管接待,全然如同无人管束的闲散旅人。”
“此事实在太过诡异,处处破绽百出,绝非蓄意藏匿该有的模样!老夫敢以璇玑宫万年气运、以自身道心起誓,我宫从未收留李凡、从未藏匿肖朝阳,更从未刻意截胡贵宗逃犯!这一切,定然是有人暗中布下惊天迷局,伪造因果,刻意挑拨两宗关系,借贵宗之手覆灭我璇玑宫,坐收渔翁之利!”
他言辞恳切、句句肺腑,将所有疑点尽数道出,试图让余霜暂缓怒火,重新彻查真相。
可不等余霜开口驳斥,也不等一旁手握因果佐证的净缘出声辨析,后方远处的观望人群中,一道略显急促、却格外响亮的声音骤然炸响,穿透漫天风声,清晰传入全场所有人耳中。
“这还不明显?摆明是璇玑宫刻意遮掩、故作姿态罢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欧阳风云身后的人群中,薛振天快步踏出,身姿挺直,神色笃定,满脸看透真相的通透与傲然。
他此刻早已被心中的功利执念彻底裹挟,满脑子都是博取上位、攀附大宗的机缘。
方才得到余霜的亲口赞许,让他彻底尝到了甜头,愈发笃定,只要敢言敢为、迎合大势,便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底层散修的命运。
此刻两宗对峙僵持、疑点浮现,正是他再度表现自己、博取缥缈宗青睐的绝佳时机。
薛振天昂首挺胸,目光灼灼望向山门之上的璇玑宫一众长老,声音洪亮,字字笃定,句句诛心:“诸位明鉴!李凡之所以能孤身一人、畅通无阻出入璇玑宫核心腹地,正是璇玑宫刻意营造的假象!”
“他们想要拉拢身怀绝世空间秘术的李凡,想要将这门无上秘术纳入宗门传承,故而对其百般优待、放任自由!而肖朝阳身中死灵剧毒、乃是必死之人,毫无利用价值,璇玑宫自然不屑于公开安置,定然是暗中隐秘关押、藏于秘境死角,避开了因果溯源的映照范围!”
“至于全程无人陪同、无人看管,更是简单!这是璇玑宫刻意做出来的表面功夫,故意营造出‘视同李凡是自家人’的假象,蒙蔽李凡!背地里,不知有多少大乘、合道长老暗中监视、层层把控,只是因果幻景只映照了李凡,未曾显露暗处看守之人罢了!”
“这般浅显的算计,一目了然,纯粹是璇玑宫用心险恶、自作聪明,妄图欺瞒李凡!只为他的空间秘术!”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看似看透所有隐秘,直接将璇玑宫所有辩解彻底堵死,把刻意包庇、蓄意勾结的罪名,死死钉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薛振天不敢过多张扬,连忙脑袋一缩,身形快速后撤,再度躲回欧阳风云身后的人群之中,装作谦卑观望、不敢造次的模样,完美复刻了方才博取好感的姿态。
人群夹缝之中,始终低调伫立、人畜无害的李凡,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错开半步。
他脸上依旧挂着安分守己的底层散修神情,眉眼低垂、气息内敛,周身毫无波澜,平凡得如同尘埃,无人会多看一眼。
可无人知晓,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淡到极致的笑意。
薛振天的每一次发声、每一次投机、每一次诛心揣测,都是他暗中催动碎魂指、潜移默化引导的结果。
薛振天贪功冒进、眼界浅薄,最容易被名利裹挟、被执念操控,只需稍稍拨动其心神,便会心甘情愿充当自己的棋子,主动替自己堵死所有破绽、推波助澜,将两宗矛盾彻底推向不死不休的绝境。
贪婪、急功近利,便是此人最致命的软肋,也是自己最好的借力点。
场中局势,因薛振天这一番话,彻底尘埃落定,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原本还带着几分审慎、打算细细思索疑点的净缘,此刻微微一怔,抬眸望向人群中薛振天藏身的位置,温润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身为万佛宗弟子,精通因果推演、善辨人心虚实,见惯了神域各方势力的博弈周旋,深知底层修士大多趋利避害、畏首畏尾,在两大宗门对峙的凶险时刻,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引火烧身。
可这个修为仅有炼虚境界、平平无奇的底层散修,却接连两次大胆发声,句句切中要害、直击疑点,胆识、眼力、心性,都远超在场一众庸碌散修,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