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微微颔首,眼底杀意彻底毫无保留:“很好。既然真相已经彻底水落石出,便无需再耗费多余口舌。魏苍勾结逃犯,挑起两宗争端,罪责滔天。璇玑宫上下纵容包庇,同样难辞其咎!”
不过余霜马上看向七杀殿马副殿主:“马上安排十名精锐手下朝李凡离开的方向追查其下落!只要找到其踪迹,重重有赏!”
马副殿主微微摆手,十名最精锐的杀手忽然消失,朝李凡离去的方向追去!
余霜见状抬眸望向面色悲凉的赵玄,声音冰冷决绝:“赵玄,本座最后一次问询。立刻交出魏苍,打开宗门腹地,任由我缥缈宗人马四处搜寻李凡留下的空间秘术!另外,你们璇玑宫必须拿出足够代价赔罪,如若不然,本座即刻下令大军强攻山门!”
赵玄浑身僵硬,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是相伴数千年、一同支撑璇玑宫的大长老魏苍,眼下背负滔天罪名,百口莫辩;一边是盛怒滔天、底蕴恐怖的缥缈宗,一旦开战,万年道统顷刻化为尘埃。
他转头看向身旁濒临崩溃的魏苍,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叶云舒,苍老的身躯微微晃动。
他活过上万年,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可今日这一场布局,环环相扣、虚实难辨,利用因果秘术、利用宗门弃徒、利用投机的散修,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璇玑宫死死困在中央,无处突围。
“太上长老!” 魏苍快步上前,冲到赵玄面前,双膝猛地一跪,声音泣血,“属下甘愿承受一切调查,绝不逃避!但属下恳请太上明察,不要轻易交出我,一旦我被带走,璇玑宫再无一人能够厘清真相,所有污水,都会彻底扣死在宗门头上!”
“可眼下……” 赵玄嘴唇微微颤抖,满心苦涩,“铁证如山,全场无人相信我们的辩解。”
“无人相信,也要继续争辩!” 魏苍猛地抬头,眼底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不能就这样认下罪名!若是今日妥协交出一切,后世万千璇玑宫弟子,世世代代都会抬不起头!”
高台之上,一众璇玑宫长老分成两派,一部分人心灰意冷,认为大势已去,不如暂且妥协,保全宗门根基;另一部分人义愤填膺,坚信魏苍蒙受冤屈,誓死不肯向外宗交出宗门高层。
争吵、压抑、绝望交织在一起,整个璇玑宫高层人心动荡。
高空之上,余霜耐心彻底耗尽,周身大乘灵力剧烈翻涌,漫天寒气冻结流云。
“看来,你们璇玑宫是打定主意负隅顽抗,不肯接受公道裁决!”
她侧过头,沉声吩咐身侧的马副殿主:“传令下去,七杀殿所有人列阵在前,缥缈宗诸位弟子做好开战准备!今日,踏平璇玑宫山门!”
“好!” 马副殿主双目寒光一闪,立刻传令下去。
剩余的二十名七杀殿黑衣杀手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浓郁嗜血的杀伐气息凝聚成一片黑云,锁定整座山门高台。
缥缈宗一众合道修士灵力全开,无数道灵光腾空而起,组成层层封锁大阵,断绝所有遁逃路线。
大战一触即发,肃杀之气笼罩整片璇玑宫疆域,山间飞鸟绝迹,流水停滞,天地间只剩下两股磅礴力量持续碰撞,随时会掀起滔天血战。
就在璇玑宫十位太上长老准备联手催动护阵,拼死守护山门之时,赵玄缓缓抬手,拦住所有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素白道袍在罡风之中猎猎作响,苍老的声音传遍天地,带着万年宗门最后的尊严:“三长老,老夫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讲。” 余霜冷声道。
“我璇玑宫愿意打开山门,允许缥缈宗与万佛宗修士进入腹地搜寻秘术踪迹。但搜寻期间,不得屠戮宫内弟子,不得破坏宗门传承典籍与根基。同时,搜寻时限定为三日,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到所谓空间秘术,便证明此番因果另有蹊跷,还请三长老暂且撤兵,留给我们时间追查暗中布局之人。”
赵玄沉声说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后底线。
余霜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权衡利弊。
若是直接开战,璇玑宫十位大乘拼死抵抗,以她和马副殿主两人的实力,也难以胜过这十人,特别是赵玄,已经是大乘中期,他们惧怕的自己身后的缥缈宗,而不是自己!
若是先进入璇玑宫搜查,找到秘术便可彻底坐实罪名,届时再清算璇玑宫,名正言顺。
短暂思索过后,余霜缓缓开口:“可以。本座答应你的条件。但魏苍必须交给本座带走,本座要对他进行搜魂,追查李凡和那空间秘术的线索!否则,璇玑宫上下,尽数接受缥缈宗怒火!”
“一言为定!” 赵玄轻叹一声,以魏苍一人换取璇玑宫的暂时安稳,总比和缥缈宗开战强!
一言为定。
短短四字,轻飘飘自赵玄口中落下,没有波澜,没有迟疑,却如同一柄冰冷无情的利刃,瞬间斩断了魏苍身上最后一丝宗门庇护,割裂了千年同门的所有情分。
整场山门对峙,从漫天杀机、誓死护宗,到此刻尘埃落定、弃子求生,不过转瞬之间。
魏苍浑身猛地一僵,双膝依旧半跪于地,挺拔了千年的身躯骤然一软,不受控制地踉跄两步。
他须发飞扬、眼眶赤红,满身未熄的冤屈怒火死死卡在胸口,瞬间被彻骨的寒凉吞噬殆尽。
他难以置信地抬眸,死死盯着身前素来敬重、追随数千年的太上长老赵玄。
千年相伴,他执掌璇玑宫俗世权柄,兢兢业业、鞠躬尽瘁,镇守宗门千年安稳,抵御无数外敌纷争,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半分懈怠。每逢宗门危难,他永远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每逢势力博弈,他永远负重前行、隐忍退让。他自认无愧于宗门、无愧于同门、无愧于万年道统。
可今日,大祸临头,冤屈缠身,他等来的不是力保、同门的信任、宗门的庇护,而是最干脆、最决绝的抛弃。
以他一人之身,抵全宫存亡,换宗门喘息之机。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魏苍僵硬地转头,目光缓缓扫过身侧、身后的一众璇玑宫高层。
就在片刻之前,这些朝夕相处数千年的同门长老,还对他恭敬有加、言听计从,遇事皆以他马首是瞻,满口大长老尊称,尽显谦卑敬畏。
可此刻,所有人都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