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渊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拉开，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照在那张床上。
他看见被子底下蜷着小小一团，呼吸起伏得很轻很慢，像是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她的脸侧向一边，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脸颊。
眼睛哭得肿肿的，眼睑泛着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微弱的光。
确实是弟弟说的那种样子。
小小一只，缩在那儿，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傅辞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被子遮住了大部分身体，只露出一截手腕，上面还留着昨晚被胶带勒过的红痕。他想起刚才弟弟说的那些话，说她很润，亲起来甜甜软软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这张脸比他绑过来的时候看起来顺眼多了。
那时候她画着浓妆，假睫毛，厚粉底，整个人像戴了一层壳。
现在洗干净了，皮肤白里透红，脸颊上带着睡觉时自然浮现的淡淡血色，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林惊蛰的眼光也没那么不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俯下身。
这个动作完全是不由自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
很软。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他想起弟弟说的，甜甜软软的。他尝不出来甜，但确实软，比他想象中软得多。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点，他的舌尖能探进去，碰到她温热的呼吸和更软的里面。
她没有醒。
她太累了，累到被他这样吻着都没有反应。
傅辞渊亲了很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多久。等他直起身的时候，他的呼吸有点乱，心跳得比平时快，那个地方又有了那种陌生的反应。
他看着她的脸。
她还在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被子盖着，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和弟弟，两个人，都没有想过会有女人这种事。
他三十四年，弟弟二十二年，从来没碰过任何人。所以这个房子里当然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弟弟刚才肯定没做措施。
说不定就这一天，她肚子里已经有了。
傅辞渊站在原地，盯着那床被子底下平坦的轮廓，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自己把她绑回来的初衷。不是报复她，是用她来报复林惊蛰。他打算把林惊蛰骗过来，丢给他外甥，让那个被整出心理阴影的孩子自己处理。
仅此而已。
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本人。
给她下药是吓唬她，拍裸照也是吓唬她，他根本没打算真的做什么。不然就不只是把她领口扯歪然后绑柱子上了。
可现在呢？
他没管好她，让她一个人被绑在楼下。他没看好弟弟，让他半夜溜进来。他什么都没做，但什么都发生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回林家？
那些痕迹，那些事情，她该怎么面对林惊蛰？
他不知道林惊蛰也对她做过同样的事，不知道那些痕迹在林惊蛰那儿根本不叫事儿。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因为他，被人糟蹋了。
而他弟弟刚才说，干怀孕了再送回去。
送回去。
让她一个女人，带着肚子里的种，回到男方的身边。
她该怎么活？
傅辞渊站在那儿，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
他从来不是好人。他杀过人，做过很多不能说的买卖，对敌人从不手软。但他从来没把刀挥向过无辜的人。
她是无辜的。
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他。
是他把她带回来，是他没看住弟弟，是他让她变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弟弟那个态度，肯定不行。
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那种“用用怎么了”的语气，那种“怀孕了再送回去”的想法，让他想把那个小畜生再打一顿。
但他说得对，她很好。
很好到让傅辞渊这个三十四年没动过心的人，刚才亲了她。
也许……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就这样被丢回去。
不能让她带着这些事，一个人面对那个不知道会怎么反应的男人。
他俯下身，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指尖下是温热的，柔软的皮肤。
她没有躲，还在睡。傅辞渊看着她，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弟弟不行……那他自己来，反正是他惹出来的事。
反正他三十四年没碰过女人，对谁都没兴趣，唯独对她有了那种反应。
反正她需要一个人暂时收留一下，那就他来。
他看着她的睡颜，心想，等醒了再说。
等醒了，看她什么意思。要是她愿意，他就留着。要是不愿意……
就让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