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时候，梦里那片红色还没有完全散去。
爆炸的声音，晃动的画面，还有刺目的红。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那些东西才慢慢退下去，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取代。
她已经想好了。
起床，洗漱，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行，不算太惨，不过昨晚熬了夜，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配上微微肿起的眼皮，倒是显得有几分可怜。
她看了几秒，转身出门。
客厅里没人。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
先出来的是傅辞深。
他看起来刚醒，头发还有点乱，翘起几根呆毛，但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温温柔柔的清爽少年郎。
看见她坐在沙发上，他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么早？”
时苒看着他。
“今天你能送我回去吗？”她问，“不靠近林宅那边，就放到市区就好。”
傅辞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她会提这种要求。昨天凌晨他才把她按在床上做了那些事，她今天就想让他送？
他脑子里冒出以前听过的那些荤段子：女人这种生物被骑了就老实了，像契约兽一样。
他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而且她说的是市区。他哥肯定没收了她所有的通讯设备，她没办法联系别人。市区人多，但她一个人能干什么？
他凑近了一点。
“你亲我一口，”他笑着说，“亲我一口我就带你出去。”
时苒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退回来的时候，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耳朵尖有点红。
傅辞深笑了。
蛇鼠一窝，林惊蛰的女朋友也不真的那么纯嘛。
他站起来，上楼去找傅辞渊。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他哥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衣服。
“哥，”傅辞深靠在门框上，“她说让我送她回去。”
傅辞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弟弟。
那张脸上带着一点他熟悉的、志在必得的笑。傅辞渊太了解这个表情了，这是傅辞深想要什么东西、而且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到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你确定？”
傅辞深耸耸肩。
“她让我送的。”
傅辞渊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时苒那双眼睛。安静，顺从，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总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要是路上捣乱呢？”
傅辞深笑了一声。
“她能捣什么乱？”
傅辞渊没说话，这也确实，他弟弟虽然看起来瘦瘦高高，但打起人来从来没让人讨着好过。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时苒还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
“你确定要他送？”
时苒抬起头，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害怕，也没有讨好，只是很平静。
“可以把我绑起来。”她说。
傅辞渊愣了一下。
“我只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傅辞渊看着她。
他想问，只是什么？只是更怕我一点？只是不想再看见我？只是觉得反正都一样？
但他没问出口。
“我让别人送。”
他刚要转身，傅辞深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哥，我可以。”
傅辞渊回头看他，傅辞深站在楼梯口，脸上还是那副笑。
“她让我送的，”他说，“你拦着干嘛？”
傅辞渊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姿态。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随你。”
他转身上楼，她自找的，到时候路上发生什么他也懒得管了。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时苒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傅辞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安静，乖巧，缩在那儿不说话。他想起昨天凌晨她的样子，也是这么安静，只是会哭，会躲，会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他。
现在不哭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到了僻静的路段，他把车停在路边。
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钻进后座。
时苒被他压在座椅上的时候，没有挣扎。
“想不想玩点新的？”他凑在她耳边问。
时苒看着他，然后她的腿抬起来，勾上他的腰。
傅辞深呆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跟你玩的话，”她说，“能不能把手机借我一下？”
傅辞深看着她。
“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她的声音轻轻的，“你可以听着，我不会乱说。只是想让有人来接我。”
傅辞深想了想。
市区人多，她跑不了。他听着，她也说不出什么。打完了电话，还能继续玩。
“行。”
事后，时苒坐起来，低头整理那件皱巴巴的卫衣。傅辞深回到驾驶座，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往后一递。
时苒接过去。
她按下那个记了很久、但从来没打通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通了。
“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
“来这里接我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她报了一个地址，然后挂断。傅辞深从后视镜里看她。
“不多说两句？”
时苒摇摇头。
“不想说话。”
她把手机还给他。
“可以陪我等到她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