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刚来的时候，莫沉第一眼看见她，心里冒出来的是那种熟悉的、难以言说的冲动。
她坐在那里，冷淡又疏离，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不是顶美的长相，但气质太特别了，那种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才能养出来的从容和矜贵，让莫沉这样的人看着，第一反应就是想玷污她，想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想看她崩溃求饶的样子。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了。
那些追过莫沉的女人里，就有这种类型的。她们有钱，有背景，把莫沉看作一个可以用钱砸过来陪睡的鸭。她们一点也没有女人该有的矜持，和男人一样自信又爱玩，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可以买下来的商品。
后来她们都怎么样了？
被他的下属用AI换脸加甜言蜜语骗过来。家里钱权够的，拿到赎金就好好把人送回去。家里没权没势的，直接撕票，谁管她们死活。
莫沉属于极端厌人那一类。
浪荡的女人死不足惜。就像另一组那些被钱色骗来的猪仔一样，他们活该。谁让他们贪？谁让他们色？死了也是自己找的。
他在这边很得势，因为他真的无理由的残暴。
同理心？那东西他从来没有。
但现在他看着时苒。
回想着两人初见的时候，她坐在那间破屋子里，穿着不知道谁的旧t恤，头发湿着，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讨好，没有那些他见惯了的情绪。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以前想玷污她的念头，现在想起来让他浑身不舒服。不是后悔，是另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但换个角度看，现在她是他妹妹了，他又觉得时苒看起来很好，很厉害。
不是因为他可能跟着时苒认祖归宗，他不是那种人。他不需要谁认他，他一个人活到现在，靠自己爬到今天的位置。
而是时苒真的有过幸福的活着。
她的过去，应当是被家人重视着、珍爱着的存在，除了有些爱和男人乱搞，好像没有任何缺点。
他想象着她的童年。
会是什么样的？
应该有漂亮的衣服，有吃不完的零食，有专门的房间放那些她喜欢的玩具。爸爸妈妈会把她抱在怀里，亲她的小脸，夸她是世界上最棒的宝贝。她上学会有人接送，放学有人等在校门口，书包里装着妈妈准备的零食，爸爸会问她今天学了什么。
她的成长之路会很快乐。
所有的资源都会在她身上，所有的爱都会涌向她。
她只是倒了霉。
被傅辞渊那个傻逼给绑了过来。
莫沉想到这里，心里那股戾气又开始翻涌。傅辞渊，傅辞深，还有那个刀疤脸，他们对他妹妹做的事，他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但现在，他看着时苒。
她没有垂头丧气。
即使经历了那些事，即使身上带着那些伤，即使肚子里揣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她还是那副样子——平静的，冷淡的，像是这些事都打不垮她。
莫沉忽然有点骄傲。
这是他的。
他轻轻伸出手，捧起时苒的手。
那只手瘦得吓人，骨节分明，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时苒的手颤了一下，但没有挣扎，没有躲开。
他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凉。
他的脸很热。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气息很淡，混着消毒水和医院特有的味道，但底下还有一点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干净的，冷清的，像冬天的雪。
太瘦了。
但可以养胖。
让底下的人弄点好的过来，他亲自做。他会做饭，流浪的时候什么活都干过，做饭不在话下。要做那种清淡又有营养的，适合她现在的身体。
他想着这些，那只瘦削的手还靠在他脸上，没有抽回去。
莫沉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实话。
他该怎么说？
他轻轻把脸埋进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