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知道了?”
方守正一怔,脱口道:“大轮回盘和那枚启动它的黑玉佛,全没了。”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已往身后扫了一瞬。
“方守正,你这脑子是摆设?”
凤三冷笑出声,“到现在还看不透?”
“大轮回盘、黑玉佛,连我带进来的军火,都是他拿的。”
“聪明。”
周智扬了扬眉,唇角微翘,“全对。东西都在我这儿。”
目光掠过方守正,心底略一沉吟……此人并不钝,只是藏得深。
凤三能想到的,他岂会想不到?
故意说“不见了”,不过是要听周智亲口应下罢了。
“你……”
“真是你拿的?怎么做到的?”
两人齐声出口,声音发紧。谁也没料到,真就是周智一人所为。
大轮回盘分量极重,军火更是成箱成捆;他们待在楼顶不过半刻,楼下始终有人把守,连车影都没见一辆驶离。
他是怎么运走的?
“怎么做的,你们不必知道。”
周智语气平缓,“你们要做的,是答我三个问题。”
“不然,就留在这个年代,哪儿也别想回。”
“荒谬!”
凤三霍然抬头,嗓音绷得极厉,“凭什么信你?若你事后反悔呢?”
他向来不信空口诺言。
不松口,尚有一线活路;若真说了,价值一空,便是死期。
方守正没说话,但指节微收,呼吸略沉……锦衣卫查案十年,见过太多翻脸如翻书的嘴脸。
“哦?不肯说?”
周智点点头,笑意未达眼底,“你们误会了。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你们是明人,我是主事的人。刀在谁手里,该听谁的话,总该清楚。”
话落,搭在方守正颈后的手,力道轻压三分。
凤三喉头一梗,再没吭声。
方守正垂眸,眼底暗流翻涌,却没动。
周智不动声色,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
性命捏在他手上是一层,更紧的一层,是大轮回盘。
那是他们回明朝唯一的钥匙。
钥匙在谁那儿,路就由谁铺。
至于之后如何收场,轮不到他们定。
现在,只等他们开口。
“智哥!”
“智哥!”
王建军、布同林并天养兄弟三人快步闯进展厅,脚步利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面裂痕、墙角崩口与几处焦灼弹痕。
“谈话到此为止。”
周智朝两人颔首,手腕一翻,数枚银针已扣于指间。
抬手一甩,银光疾闪,尽数钉入方守正背心几处要穴。
方守正肩背一僵,内息骤滞……经脉被封,气行不通。
他练的是纯正内家功夫,穴位走向熟稔如掌纹。
这一手,不是乱扎,是准、狠、稳。
“少装。”
周智走近两步,摆了摆手,“封的是你督脉与足太阳经,别跟我装不懂。”
转身,又至凤三身侧。
凤三仰躺在地,嘴角带血,却没挣扎。
周智手腕再翻,银针破空而至,分毫不差刺入其风府、神道、命门三处。
凤三闭了闭眼,没哼一声。
“走。”
周智回头,“此地不留人,带上他们,立刻撤。”
“是!”
四人应声而上,动作干脆:两人架住方守正,两人拖起凤三,半扶半挟,迅速穿过展厅后门。
商务车早已候在侧巷,车门一开一合,五人登车,引擎低鸣,汇入夜色。
惠香立于对面楼顶,长风拂衣,目送车尾灯隐入街角。
她按下耳麦:“收尾组进场,按预案执行。”
片刻后,李杰领着小富与六人小队鱼贯而入展厅。
“一队,搜展厅。”
“二队,监kong室。”
“其余人,楼内所有可能藏监kong的地方,全查。”
“记清楚……设备、录像、存储介质,一个不留。”
李杰跨进门便下令,语速快,没停顿。
“是!”
应声未落,人已散开:有的转身往里冲,有的贴墙疾行,有的直接踹开侧门。
惠香站在展馆入口处,抬手按住耳麦:“外围组,展馆四周,所有监kong点,同步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各小组注意,倒计时十分钟。”
“时间到,全员撤出,不等任何人。”
说完,她松开手指,耳麦垂回胸前。
这局表面收场了。
可收得越利索,越说明底下还没静。
今晚展览馆枪响、爆炸、大轮回盘失窃……动静太大,警署不可能装瞎。
她不信他们反应慢,更不信他们查不到。
香江警署,平日低调,真盯上谁,耐性足,手段硬,一根线头也能顺出整张网。
午夜。
离岛海面黑得浓实。
浪声低,断续,一下一下拍着礁。
一艘游艇切开水面,船尾拖出银亮的长痕。
引擎声闷,在夜里传得远。
周智立在船头。
身后甲板上,王建军靠栏而站,布同林蹲着抽烟,天养兄弟一左一右倚在舱门边。
凤三坐在折叠椅上,背微佝,脸色灰白,指尖发颤;方守正站在他斜后方,双手插在裤兜里,下颌绷着,目光始终扫着海面。
两人被带出展馆后,没进车,直接上了船。
忽地,远处海平线浮起一点光。
不晃,不跳,稳稳悬在墨色里,像钉在暗处的一枚钉子。
“智哥,信号灯!”王建军立刻直起身,两步跨到周智身侧。
“嗯,调向。”
“好!”
他转身就走,脚步踩得甲板咚咚响。
片刻后,船身轻转,引擎声渐高,朝着那点光加速驶去。
光愈近,礁影愈显。
一座小岛从黑里浮出来,轮廓嶙峋,岸线锯齿般参差。
浪撞上去,碎成白沫,又退回去。
光来自岛东一处缓坡,几道人影在光晕边缘来回走动。
灯光明明灭灭,节奏分明,是引路的暗号。
游艇减速,靠岸。
引擎熄了,海风一下灌进来。
周智跃下船,靴底陷进细沙,几步走上坡。
为首的女人裹着黑风衣,海风掀衣摆,她纹丝不动。
“夫人,辛苦了。”
他走近,抬臂虚揽了一下,没用力,只作礼数。
m夫人抬眼看他,唇角微扬:“你开口的事,哪有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