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暗号后,压着嗓子开始劝。
“你瞎讲啥?我盯的根本不是她,是栏杆上那个叼烟的小子!”
周星星正伸长脖子张望,被达叔一打岔,顿时皱起眉,悄悄朝马路对面努了努嘴,才慢悠悠开口。
“哦,你说庄尼仔?”
“什么来路?”
“毕架山一带的混混头目,外号‘毕架山四虎’老大,背后撑腰的就是大飞哥,下手又狠又横。署长丢枪这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哎哟——他怎么也过来了?这下真翻车了!”
达叔话音未落,目光猛地钉在李鹰身上,一把将周星星拖进墙角,缩着脖子藏好。
那副模样,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哎?这人谁啊?”
周星星一头雾水,搞不懂达叔干吗怕成这样,那人明明只是站在那儿,连话都没说一句。
“你连他都不认得?湾仔警署重案组头儿,高级警长李鹰,江湖人称‘湾仔神探’,办过的案子,没一件落下过。”
“该不会……署长真把他派来查丢枪的事了吧?”
“不至于吧?要是他插手,咱们连汤渣都捞不到啊!”
达叔偷偷瞄着李鹰,脸上写满焦灼和憋屈。
“啥?来头这么大?”
“署长到底在搞什么鬼?明明答应我全权跟进,转头就塞个神探进来,存心给我添堵?”
周星星越说越恼火,脸都绷紧了。
话还没收尾,就见周智已带着李鹰几人,大步朝庄尼仔那群人逼了过去。
“庄尼仔,我是湾仔警署督查周智。现怀疑你牵涉一起重大案件,跟我们走一趟。”
眼看校门口人影渐稀,周智不再犹豫,果断出手。
几步跨到庄尼仔面前,亮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不等对方反应,手一搭肩,人已半推半架塞进车里。
“哇靠!说抓就抓?这也太野了吧?”
达叔瞪圆了眼,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别愣着了!再磨蹭,连剩饭都抢不到了!”
周星星抄起钥匙,拽着达叔就往自己车边跑。
“喂!你们凭什么抓我学生?”
“阿邦,快看——那些是不是你同事?赶紧开车!我得问清楚,为什么无缘无故带走我的学生!”
另一辆轿车后座,女人透过反光镜瞥见这一幕,猛然拍椅扶手,急急扯住男友胳膊催促。
“淡定啦,你这学生嘛……啧,天天在校门口摆谱、收保护费、欺负低年级,真当自己是社团大佬?”
“再说,人家是湾仔警署来的,我又不熟,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驾驶座上的阿邦,语气懒散,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
“阿邦!你再这么讲,我真的生气了!”
“他们还是学生,是孩子!不是什么江湖人物,更不是你嘴里那种‘社会人’!”
女人柳眉倒竖,眼神凌厉,直直刺向阿邦。
“好好好,你说了算——这就开!”
阿邦耸耸肩,踩下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
“放开我!你们懂不懂法?信不信我叫我爸告死你们?一群烂差佬!知道老子是谁不?”
被按进车里的庄尼仔还在挣扎吼叫,脖子青筋暴起。
周智冷笑一声,朝何家驹使了个眼色。
何家驹二话不说,掏出一方手帕,直接堵住他嘴。
接着一把夺过书包,三下五除二翻找起来。
“呜——唔唔!!”
庄尼仔瞳孔骤缩,身子猛地绷紧,拼命扭动。
别人不知底细,他自己心里比谁都亮堂——年前警署开放日,他混在参观队里,顺手摸走了一把配枪。
此刻,那把枪,正静静躺在书包夹层里。
一旦露馅,可不是记过退学那么简单。
“凭什么抓你?就凭这个!”
周智指尖一触到冰凉的枪柄,立刻合拢书包,轻轻拍了拍,却没拿出来示众。
何家驹、李鹰都是稳得住的人,嘴严得很。
但黄耀千叮万嘱:此事必须捂死。
知不知道,其实没那么重要。
庄尼仔此刻终于死心,身子一软,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
“阿杰,大飞那边收网了没?”
今早周智兵分两路:他亲自带李鹰他们围堵庄尼仔,另派宋子杰独当一面,直扑大飞老巢。
这小子近来锋芒渐露,也该甩开膀子,自己掌舵了。
“周SIR,稳得很!大飞连同他那帮马仔,全被按在了巷口,人刚押进审讯室,嗓子都喊劈了。”
宋子杰这通捷报,像往周智心口灌了口热酒,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虽说任务拖过十二个钟头,但二十四小时内连根拔起三桩案子,功劳簿上,铁定添一笔亮色。
“这事你办得利落!案子钉死了,我亲自给你递荐表。”
周智心情敞亮,自然不吝厚待自家兄弟。
一脚油门飙回警署,吩咐手下把庄尼仔塞进羁押室,锁牢看紧。
他拎着那沉甸甸的书包,径直踱进黄耀办公室。
“署长,幸不辱命——您的佩枪,完完整整,毫发无损。”
周智把枪轻轻搁在桌面,枪套还带着点体温。
黄耀仰头大笑:“哈哈,阿智就是靠得住!”
话音未落,他伸手翻开桌上一叠文件,底下赫然压着那把枪:“哎哟,怪不得翻遍抽屉都找不到……原来被我顺手压这儿了!”
“啧,人一上年纪,记性真不如从前喽。”
周智一听就懂——这哪是自嘲?分明是摆给他看的退路:万一风声走漏,就说是老眼昏花、误放失物。
“署长,您这岁数,确实该松快松快了。”
“等交了权柄,就泡茶遛鸟、听戏养花,日子舒坦着呢。”
两人目光一碰,笑意里全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署长,若没别的吩咐,我先过去盯大飞的审讯——刚押回来,嘴还没撬开呢。”
周智抬手敬礼,转身欲走。
“咚咚咚!”
门口骤然响起三声急叩,门被撞开半扇。
“进来!”
黄耀话音未落,曹达华和周星星已一前一后闪了进来。
“你们俩,不在学校蹲点,蹽回来干啥?”
“署长,事儿都收尾了,咱还守在学校干瞪眼?”
“哦,对!阿智,给你引荐下——这两位是我埋得最深的线,曹达华、周星星。他俩,是咱们警署新来的周智,周督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