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以后,黄金荣这只被强行推上前台的老狐狸,在龙华商会武力的绝对支持和鬼子默许下,以雷霆手段整合、镇压了张啸林旧部掀起的腥风血雨。
街面上的枪声和砍杀声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严密的鬼子巡逻队和一种压抑的新秩序。对张啸林庞大私产的抄没与清点,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当最后一把算盘珠停止拨动,龙华商会核心账房呈上的清单让凌云志都为之咋舌:
张啸林名下隐匿的现金、金条、珠宝、古玩、地契、股权……所有资产折合成现银,竟达到了恐怖的三百万银元之巨!龙华商会并未独吞这块肥肉。深谙平衡之道的凌云志,迅速进行了利益切割:
五十万枚白花花的银元被分装进特制的木箱,秘密运抵宪兵队与特高课这两大实权部门。这是对他们在“清扫”行动中全程配合的酬谢。
价值三十万银元的珍贵古董字画,被打包装入衬着丝绒的紫檀木匣,由凌云志亲自送至吉本官邸。这不是给吉本的,而是请他代为转赠给即将启程的鹰司平通,作为“淞沪土仪”。
另外准备了五百根金光灿灿、每条重达十两的标准大黄鱼,这些金条被小心地分别排放进十个手提箱中,以“龙华商会全体同仁敬赠”的名义,恭敬地献给了鹰司平通。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鹰司平通心满意足地带着价值连城的赠礼踏上了归国的轮船。凌云志还向此次行动最主要的支持者吉本贞一,赠送了两份厚礼:
一支经过顶级工匠精心打磨、枪身光亮如镜面可鉴人的毛瑟c96手枪。握把护木更是奢侈地镶嵌着温润的象牙。枪套选用上等鳄鱼皮缝制,上面用金线清晰地烫印着吉本贞一姓名的日文。
一柄保存完好、出自战国时期着名刀匠之手的胁差,刀身线条流畅,暗藏锋芒,刀鞘古朴典雅。凌云志特意说明,请吉本代为转赠给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
吉本贞一抚摸着那支镜面匣子冰凉的象牙握把,又仔细端详着那柄透着历史寒光的胁差,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连连赞叹:“凌会长!真是大大的好人!龙华商会,是帝国最忠实、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远在千里之外的闽省顾府,顾靖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他将来自淞沪分会的详细报告以及鹰眼情报组传回的密电,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最终,他放下文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至此,顾氏商会才算是真正在淞沪这片龙潭虎穴中站稳了脚跟。事实上,在淞沪会战结束、淞沪沦陷后,顾靖澜曾一度考虑过撤掉这个身处敌后的危险分会。
然而,当福伯将一份沉甸甸的《顾氏商会淞沪分会年度财务报告》摆在他面前时,这个念头立刻被打消了。报告上的数字令人不得不妥协:
即使在日占区商业凋敝、消费力急剧萎缩的恶劣环境下,淞沪分会凭借其深厚底蕴和灵活手段,年利润依然达到了惊人的二百万银元!这份利润,让顾靖澜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淞沪分会必须保留!
而最新的报告,带来了更令人震撼的消息。在全面掌控了张啸林留下的庞大地下产业网络后,由黄金荣作为前台傀儡负责经营,淞沪分会进行了精确的财务推演:
给淞沪宪兵队、华中派遣军相关部队、海军陆战队等各方巨额的“保护费”,以及在确保黄金荣本人能获得一笔足够其挥霍无度、维持表面风光的“酬劳”之后,龙华商会每年的净收益,竟还能达到骇人听闻的一千万银元!
顾靖澜看到这个数字时,下意识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仅仅是通过操控一个傀儡,全面接管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就能将分会的利润在原有基础上暴增五倍有余!
这一刻,他深刻理解了为何在历史上,在原时空他所知的任何一个时代,这类“黑色黄金”产业都如同野草般烧不尽、杀不绝!其利润之丰厚,足以让任何理智土崩瓦解!
为确保这块超级利润源的安全运转,尤其是保证身处风暴中心的顾远(凌云志)的人身安全,顾靖澜立刻签署命令,从101军光荣退役的士兵中,再次精选百余名经验丰富、忠诚可靠的老兵。
这些人将化整为零,通过不同渠道,分批秘密送进淞沪。他们将成为龙华商会新组建的、规模达五百余人护卫队的核心骨干。
淞沪的棋局,随着张啸林的消亡和黄金荣的上台,进入了由顾氏商会幕后主导的新阶段。
顾靖澜将那份记录着淞沪巨额利润和权谋的报告合拢,放在书桌的右角。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目光随即落在书桌中央另一份标注着“绝密·军工生产”字样的加急文件上。
这份文件,承载着闽省乃至整个十一战区未来的军事实力根基。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加粗黑字标题,就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闽省第一兵工厂量产进度及产能报告》!
这无疑是近期最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如今十一战区除了101军以外,麾下七个军训练正酣,最缺的就是装备!顾靖澜逐行细读,报告显示,闽省自研自产的制式武器系统,终于跨越了试生产的门槛,正式进入量产阶段!
当前产能:步枪(福造三九式):生产线上机器轰鸣,工人三班倒,昼夜不停。即便如此,月产量目前仅能达到8000支。报告备注强调,这已是现有设备、人员、原料供应下的极限产能。
通用机枪(福造三九式):结构更为复杂的机枪生产线磨合尚需时日,月产量约为600挺。
八二毫米迫击炮:炮管铸造和精密加工是瓶颈,月产量目前为300门。
顾靖澜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和计算尺。他眉头紧锁,在铺开的战区部队编制表上飞快计算:一个标准师约需步枪5000支,机枪约300挺,迫击炮约50门。一个军下辖三个师一个旅的话……计算的结果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计,按照当前的生产速度,想要完成七个军全面换装新式武器,所需时间也遥遥无期!巨大的装备缺口横亘在眼前。他放下笔,身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窗外夜色渐深,书房里只余台灯昏黄的光晕和他凝重的身影。思索片刻,一个带着无奈的决定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看来,只能走新旧混编的路子了……”
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未来,十一战区的士兵们将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同一个连队里,可能一半人扛着崭新的“福造三九式”步枪,另一半人却还使用着缴获的“三八大盖”或老旧的“汉阳造”;
火力班的新式通用机枪旁边,可能还架着笨重的老式重机枪;迫击炮排里,崭新的八二迫与老旧的六零迫甚至更老的型号并存。
虽然心中对无法立刻实现全面换装略感遗憾,但这份量产报告本身,已经为闽省的军事自主点燃了希望的火种。顾靖澜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有产出,就有希望!
混编只是权宜之计,终有一日,十一战区的将士们,都能用上闽省自产的武器装备!窗外的福地,在静谧的夜色中沉睡着,而顾靖澜的书房,依然亮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