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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景乐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比之前更加冷冽,直接从口袋里拿出加盖市纪委公章的核查通告,递到了车窗前。

“规矩?”吕景乐嗤笑出声:“吕哲,你藏匿涉案案卷、包庇刑事案件、对抗组织核查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我们不是请你调查的,是依法依规执行双规,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吕景乐的话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吕哲心脏猛地一沉,侥幸的心理瞬间崩塌大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吕哲依旧不死心,抵赖道:“我只是回乡处理私人事务,从来没有藏匿过任何涉案卷宗,更谈不上对抗组织调查,这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不是你说了算!”吕景乐寸步不让,直接说道:“吕局长是不打算配合我们调查了?”

晚风呼啸着卷过路面,吹得吕哲心底最后一点理智摇摇欲坠。

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

他清楚,一旦下车,他数十年的仕途、地位、人脉,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连同周远、林苍牵扯出的所有黑幕,都会被层层扒开,彻底曝光在阳光之下。

他不敢认,也不能认。

吕哲猛地抬眸,眸底满是近乎疯狂的强硬:“我说了,我是南郊县公安局局长,在岗公职人员,没有确凿证据,市纪委无权对我采取强制措施!你们这是肆意拿捏基层干部!”

“肆意拿捏?”吕景乐眼底满是冰冷:“吕哲,你是不是太过高估你的身份了?”

他侧身对着其他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沉声说道:“打开后备箱,开箱核验,当场取证,让他自己看看清楚,我们到底有没有证据!”

“是!”

两名工作人员应声上前,周春第一时间控制住老陈,打开了后备箱。

伴随着后备箱打开的咔哒声,几个包裹着保鲜膜、层层密封的巷子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众人将箱子全部抬了下来,吕景乐目光看着失神的吕哲,沉声道:“吕哲,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吕哲嘴唇剧烈颤抖,喉咙干涩,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所有的狡辩、抵赖,在实打实的证据面前,不堪一击。

吕景乐见他彻底沉默,冰冷说道:“d拒不配合,依法强制带离!”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上前拉开车门,伸手直接扣住吕哲的手臂,把他拽下车。

“带走!封存物证!”吕景乐轻喝。

车灯映照下,吕哲身体佝偻的被带上了市纪委公车,曾经身为公安局长的威严与傲气不复存在。

车门“砰”的一声关闭,隔绝了夜色,也彻底隔绝了吕哲最后的退路。

周春和黄悦动作麻利,将箱子全部贴上封条放进了面包车。

至于司机老陈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全程配合,专车由周春驾驶,他则是被黄悦带走,一同回去配合取证。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乡间小路再次恢复了安静。

吕景乐在副驾驶拨通了王宸的电话:“宸子,行动很顺利,吕哲已经被依法带走,关键涉案物证全部当场查获。”

王宸声音平静的说道:“乐子,辛苦了。”

“不过还是要麻烦你们市纪委,对吕哲进行突击审讯,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吕景乐说道:“放心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刻,南郊县县委办公楼,县委书记周远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他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半支香烟,脸色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

自从吕哲离开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加上白天王宸在常委会上的步步紧逼,总让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他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吕哲那边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全部都石沉大海。

周远的心也随着这一声声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而往下沉,不祥的预感浓浓包裹着他。

过了不知多久,周远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苍的电话:“吕哲失联了。”

这是电话接通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满是凝重。

林苍略作沉默,几秒后传来紧绷的声音:“会不会是路上不方便接?”

“不可能!”周远语气冰冷:“他转移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和我联系的,现在彻底失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出事了!”

林苍呼吸骤然一滞,声音瞬间发紧:“那……那些卷宗?”

周远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林苍,你得联系祖师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我清楚他在省里手眼通天,绝对能帮得上忙。”

“如果吕哲出事,我这边也要想办法,截断所有线索。”

林苍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说道:“我先联系祖师,你那边先打探消息,看看是市局抓的吕哲还是什么情况!”

挂断电话,周远将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满脸阴沉。

他太清楚吕哲手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可不是普通的违纪材料,是横跨十余年的文物走私链条、工程贪腐记录,是他和林苍所有权钱交易的铁证。

周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京山市公安局副局长焦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那头传来焦北慵懒的声音:“大半夜的打电话,什么事?”

“老焦,有点事情想求你。”周远压着嗓子,甚至连求这个字都用上了。

焦北愣了一下,他虽说是京山市市局副局长,但也只不过是个副处级干部。

周远是南郊县县委书记,正处级干部,平常见面,向来都是趾高气扬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焦北瞬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睡意消散,焦北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周书记,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行,谈不上求。”

周远说道:“老焦,吕哲失联了,一晚上都打不通电话,我怀疑他被人带走了,你在市局人脉广,消息比我灵通,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看今晚市局有没有出动警力,针对南郊县干部的抓捕或者是传唤?”

吕哲心底松了口气,他还生怕这位县委书记提什么无理的要求,轻声说道:“周书记,你别急,我核实一下情况告诉你。”

焦北也没有拖沓,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

前后几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焦北凝重的声音:“周书记,查清楚了。”

“今天晚上市局没有任针对南郊的专项行动。”

不是市局出手?

那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权限,悄无声息地带走一名在职公安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