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连道三声“好”,声音洪亮,还用力拍了拍顾云肩头。顾云也挺直腰背,郑重颔首。一旁的林枫捻须而立,目光扫过眼前一幕,忽而开口:
“小子,恭喜你踏入玄峰,如今也是总院正式弟子了!正好,我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顾云当即转身,朝林枫抱拳作礼,朗声应道:
“林长老但问无妨,弟子定当如实相告,知无不言。”
林枫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点头之后直接发问:
“我想知道,你和上官傲天,究竟是如何破开那座阵法脱身的?我布下的那道阵,绝非寻常人能硬闯而出,正因如此,我才格外好奇,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话音未落,灰长老也目光灼灼地望向二人,神情专注而迫切。说实话,这问题,他也琢磨许久,一直悬在心头。
顾云先看了眼身旁那位长老,又转向灰长老与林枫,略一沉吟,笑了笑说:
“说来惭愧,纯属侥幸。若不是手里这把刀,恐怕我真要困死在里面了。”
林枫一听“刀”字,立刻追问:
“刀?什么刀?可否请小友拿出来一观?”
灰长老虽未开口,却已微微前倾身子,双眼紧盯顾云,满是期待。
顾云自然没有推辞。况且那位长老本就知情,当初卖刀时便说过,此刀与他有缘。
他不再迟疑,伸手抽出“瞬杀”。如今的它,早已脱胎换骨:昔日锈迹斑驳、黯淡无光;此刻刃如秋水,寒芒隐动,透着一股凌厉嗜血之气,判若两器。那位长老一眼认出,眸中霎时掠过一丝讶然。
林枫与灰长老虽不识此刀来历,但单看其形制、锋芒、气韵,便知绝非凡铁所铸。
两人反复端详良久,才小心捧刀,齐声问道:
“顾小友,可否赐教,此刀名号、出处,以及有何异能?”
顾云挠了挠后脑,下意识回头望向那位长老。对方含笑而立,神色温和。他略一思忖,坦然答道:
“实不相瞒,我与这位长老早有渊源。这把‘瞬杀’,是我从他手中买下的,当时他正守着一家兵刃铺子,我们此前也见过几回面。他见我与刀有感,便说此物与我相契……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此言一出,灰长老与林枫齐齐一怔,脸上顿时写满意外,双双转头看向那位长老。
“不错,‘瞬杀’确是我卖给顾云的。你可别弄丢了,能在短短时日里将它养得如此锐利……倒真下了不少功夫。”
那位长老望着刀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与感慨。话音落地,林枫与灰长老顿时释然。
他们先前还在暗自揣测,顾云与上官傲天究竟有何惊人手段,竟能破开那道严苛阵法;如今得知刀出自此人之手,一切便豁然开朗。
此人手中之物,向来皆是神兵利器。纵使不识“瞬杀”之名,只消知晓来处,便足以推断其不凡。
“哦,原来如此!难怪!”
林枫凝视刀身,由衷感叹,“果真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刀!”
“好了,该交代的都已说完。你们此行着实不易,半月之后便是决赛,务必潜心准备。顾云,切莫因已入玄峰,便轻慢赛事,这比试,仍是你不可绕过的关口。”
灰长老语重心长地叮嘱顾云与上官傲天。虽未尽数收揽二人,但得上官傲天一人,已令他颇为宽慰;至于顾云……他心中尚存考量,还需再观后效。
话既至此,便无他事。顾云与上官傲天齐齐躬身,退出屋外。
目送二人身影远去,灰长老笑着转向那位长老,打趣道:
“老顽固,这一回,我总算抢到一个徒弟!不过也得恭喜你,总算收了首位亲传弟子!”
那位长老懒得搭腔,更无意点破:他最初相中的,本就是顾云。
任他误会也好,反倒省去诸多解释。念及此处,他索性垂眸品茶,再不看他一眼。
顾云与上官傲天离开居所后,上官傲天按捺不住,当即开口:
“顾兄,你为何应下玄峰之邀?我看你与那位长老似非初识。还有那把‘瞬杀’……真是他赠你的?”
顾云轻笑一声,望向对方,语气平静:
“这事儿嘛……倒不算赠送。实话说,是我买下来的。那时长老正在经营一家兵器铺,而我们之前,也偶遇过几次。”
“他见我驻足凝望此刀,又察觉我与刀之间隐隐呼应,虽当时锈蚀满身,可那种牵动心神的感应,却真切得很……”
顾云话音落下,自己也忍不住感慨万千。世事难料,谁又能真正参透下一刻的际遇?可偏偏有些事的发生,又让人打心底觉得玄妙莫测。
“不过话说回来,总院九峰里头,灵峰始终是公认的魁首。实不相瞒,我在天元城待得也不算短了,可这‘玄峰’二字……还真没怎么听人提起过。我耳熟的,顶多也就是仅次于灵峰的镜峰。”
上官傲天皱着眉开口,心里始终存着疑虑,那位长老口中的玄峰,未免太过陌生;更可疑的是,对方竟主动压低入门门槛……若非别有隐情,怎会如此轻易松口?
“上官大哥不必多心。我虽与那位长老交情不深,但他行事稳重、为人坦荡,我是信得过的。他既无害我之心,更无害我之由。”
顾云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意在宽慰上官傲天。毕竟同出一界,这份关切来得真切,并非客套。
上官傲天听罢,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只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顾兄弟既然拿定了主意,我也不拦你。只盼你在玄峰能有所得。若真不如意,我再替你想办法,调去灵峰,也不是全无可能。”
顾云笑着点头应下。这话他听得明白,也领这份情,却并未当真。人生本就起伏不定,哪有什么板上钉钉的指望?
日子过得飞快。那日归去后,顾云没回宿舍,径直去了修炼馆。那里清静,至少不必撞见公孙瑶。
照例向柜台边那位穿旗袍的师姐问了钥匙,他便一头扎进修炼室,闭门苦修。
那位长老虽曾叮嘱他不必参加最终决赛,可顾云自己却对这场较量兴致颇浓。输赢倒在其次,关键是,那三人,他必须亲手试一试深浅。唯有真正交过手,才知对方底细究竟如何。
念头一起,他运功更勤,节奏也愈发紧凑……
十日后,总院灵峰弟子正式公布决赛名单。不出所料,除了顾云和上官傲天,名单上还有三人:那位容貌出众的西域女子、沈家的沈安,以及曾与顾云正面交锋过的南宫十渡。另三人,则是初赛时与他们同组闯阵侥幸留下的。虽说靠着运气破了关,但过程惨烈,两人当场重伤,彻底无缘决赛;剩下一人虽勉强撑到阵外,可决赛场上刀光剑影,稍有不慎便是落败,处境着实堪忧。
至于那三位核心人选?他们破的,终究是林枫亲手布下的阵法。哪怕硬闯而出,损耗也有限,翻不起太大风浪。
名单公布的当天,池胖胖、胖子和柳如烟都喜形于色。见顾云与上官傲天双双入围,胖子当即拍板,再办一场烤肉局!
老地方照旧。顾云正在修炼室闭关的事,上官傲天提前跟三人打了招呼。他们一听便表示理解,顾云志在总院,这点谁都清楚。不多时,四人围坐一处,酒香四溢,炭火噼啪,烤肉滋滋作响……
可没过多久,一个不速之客便不请自来。
公孙瑶踏进院子时,唇角还挂着几分笑意;可目光扫过四张脸,笑容瞬间凝住,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人呢?顾云在哪儿?叫他出来,本小姐有要事找他!”
上官傲天斜睨她一眼,嘴角微扬,语带三分戏谑:“公孙小姐,顾兄弟确有不凡之处,您倾慕于他,我也能体谅。可身为姑娘家,逢人便喊人家名字,未免失了分寸。”
“且不说坏了顾兄弟的清誉,单论您自己的颜面,怕也经不起这般传扬。公孙家门第清贵,若因这事被人议论,恐怕连家主脸上都不好看。”
他语气轻淡,字句却如针尖刺骨。公孙瑶脸色霎时发白,闺誉何其要紧,这话若传出去,足以动摇她在宗族里的立足之本。何况,上官傲天半点没说错……她纵有私心,可摆在明面上,终究难堪。
“上官少爷此言,小妹铭记在心。”她咬牙一笑,话锋一转,“外头都说您常年被上官大小姐压制,可今日听来,少爷口齿之利,怕是大小姐也招架不住呢。”
她未必深知上官家内情,却也略知一二。这话听着像夸,实则暗讽:堂堂男儿,还不如自家妹妹争气。
上官傲天面上不动声色,指节却悄然攥紧。倒是柳如烟难得开口,语气温婉,却字字锋利:
“公孙小姐不邀而至,倒像回了自个儿家一般自在。如烟今日才算开了眼界。不知小姐这般做派,是依着哪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