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陶蓁将满园女眷比作瑶池仙子,今日随母前来赴宴的姑娘们,一个个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陶蓁见状又笑着打趣,“仙女们这一笑,更是让这荷塘生辉,连荷花都要自惭形秽了。”
夫人们皆被逗得开怀,荣亲王妃侧身对身旁的长公主笑道,“我可没哄您吧?这丫头最是伶牙俐齿,会哄人开心。若不是我拘着云颜那丫头,只怕她早就在这王府住下了。”
长公主亦含笑点头,“朝明也是,总念叨着要来王府赏荷玩耍。”
正说话间,临夏嬷嬷已引着皇后娘娘凤驾亲临。众人愈发惊讶。一个小小的赏荷宴,不仅来了荣亲王妃与长公主这般尊贵人物,竟连皇后娘娘也移驾至此。
这福王妃的牌面,实在大得惊人。
有皇后坐镇,陶蓁身上担子顿时轻了大半,皇后也不愿她操劳,特意叮嘱身边宫人仔细照料。
“娘娘,”荣亲王妃细看了陶蓁两眼,笑着低声问道,“五侄媳妇这模样可是有喜了?”
陶蓁有孕一事虽未刻意宣扬,却也未加隐瞒,各家多少都听到些风声。
今日来的夫人们皆是过来人,只需瞧她面色体态,心中便已猜出八九分。
皇后含笑点头,眉宇间尽是舒展的喜色。
荣亲王妃立时笑开了眼,“这可是天大的进门喜,再吉利不过的兆头!”
长公主亦附和,“娘娘好眼力,挑的这孩子,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皇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儿媳妇有孕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待彻底传扬出去,还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不瞒你们,我这心里起初也是悬着的。这些日子瞧下来,这媳妇倒是真没选错。”
皇后声音带着满足,“人能干,心也实诚,对老五更是没得说。我如今也没旁的念想,只求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让五儿膝下有个后人,我这心也就踏实了。”
荣亲王妃与长公主闻言,皆深以为然。
换作她们的儿子是梁辰星那般情形,所求所想,怕也不过如此。
宴席间,贺明珍主动帮着陶蓁招呼应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喧宾夺主,又让人瞧出她与陶蓁关系亲近。
皇后偶尔会将目光投向那边,荣亲王妃与长公主自然也留意到了,心中各自思量。
“三嫂,快歇歇吧。”
陶蓁拉了贺明珍到一旁坐下。她这几日已开始有些孕期反应,累了想呕,饿了也想呕,原以为能撑下整场赏花宴,谁知不过一个时辰,便觉乏力。
幸而有贺明珍从旁帮衬,她才能轻松些。
“今日多亏有三嫂,若只靠我一人,怕是要手忙脚乱了。”
“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自然要格外当心。”
贺明珍将一碟精致的荷花酥推到她面前,“你多用些。我瞧着你怎么隔一会儿就要吃口东西,是饿得快么?”
陶蓁哭笑不得:“可不是,现下饿得格外快。明明觉得吃饱了,吃得也不少,可过不了一会儿,肚子里便空落落的。又怕没节制吃胖了,只好少吃多餐,觉着饿时便垫一口。”
说着,又将点心往贺明珍跟前推了推,“三嫂也尝一块,再喝口水润润。稍后开席,席间怕还得辛苦三嫂帮我照应着些。”
贺明珍也不推辞,笑着拈起一块点心,又说起这场赏花宴的处处周到,“五弟妹是真人不露相,将一应事务安排得如此妥帖。”
“都是府中长史与两位嬷嬷得力,我不过动动嘴罢了。”
不远处,简芙瞧见两人言笑晏晏,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与旁人叙话去了。
主院书房内,因着古老先生与王老先生今日未来,梁辰星便留在此处看书。看久了,随手拿起陶蓁搁在书案上的一本账册翻看。上面详细记载着王府每月的收支进项,一笔笔,清晰了然。
看完,梁辰星不由轻叹一声,他这个亲王只能靠着父皇母后的恩宠,与自家小媳妇的辛苦经营养着的,真是废物啊。
可惜眼下他有心无力,只能继续辛苦他那能干的小媳妇。
正想着,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浅粉衫子、面生的丫鬟,低着头端着茶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梁辰星抬眼一瞥,顿生警觉,“你是谁?”
那丫鬟闻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陌生的脸,声音轻柔似水,“奴婢桃画,原在主院外伺候,今日香蕊姐姐几个都随王妃去荷塘那边应酬了,吩咐奴婢前来伺候王爷用茶。”
说完,她还飞快地抬眸,眼波流转,悄悄觑了梁辰星一眼。
梁辰星不信,“香兰呢?”
他小媳妇说过,会留香兰照看他。
“香兰姐姐身子有些不爽利,歇着呢。”
桃画说着,竟大着胆子朝前走了半步,声音愈发柔婉,“王爷看书久了,想必肩颈酸乏。奴婢在家时,曾随母亲学过些舒缓按摩的手法,不如让奴婢替王爷松快松快?”
梁辰星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恰在此时,香兰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地匆匆赶来,身后紧跟着面色肃然的竹清嬷嬷。
“桃画!”
香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与后怕,“谁准你擅入主院,还到王爷跟前来的?!”
她今日真是倒了霉,在王妃跟前当差半年从未出错,饮食也一向小心,偏偏今日不知吃坏了什么,腹痛难忍。
她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找了竹清嬷嬷,谁知一转眼的功夫,竟让这桃画钻了空子!
桃画浑身一颤,面露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梁辰星,眼中带着哀求,“王爷,奴婢、奴婢只是来给您送茶的,王爷,您替奴婢说句话呀!”
竹清嬷嬷目光如电,只扫一眼便知端倪,冷声道,“不必多言,将她带出去!”
“不,王爷救命,王爷~~~”
桃画的哀求声很快被捂住,消失在了门外。
香兰强忍不适,跪地请罪,“是奴婢疏忽失职,请王爷降罪。”
梁辰星见她脸色实在不好,也未深究,只道,“下去吧,看好门,莫再让人随意进来打扰。”
“是,谢王爷。”
香兰如蒙大赦,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