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看着弹幕的变化,微微点头。
因果循环,她不过是顺水推舟,让做错事的人自己把错亮出来,让被冤枉的人有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这不算什么大功德,顶多算是把被人搅浑的一池水又澄清了回来。
而此时,长宁花苑。
心智还在混沌、私欲占据了大脑的张俊锋,拿着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像个等待表彰的功臣一样,把屏幕戳得啪啪响,不停地在段静州面前展示证据。
他把所有的聊天记录完整地调了出来,从最开始王可加他微信的那条“听说你认识段静州”开始,到中间两人商量如何采访、如何写热搜话题、如何雇水军带节奏,到最近一条王可发的“她居然还敢开直播赚钱,再加把火,让她彻底完蛋”。
确认所有证据后,段静州道。
“我卧室那边小冰柜里放的有饮料,辛苦你大晚上跑过来了,你去找点你想喝的东西。”
她能看出来张俊锋的状态不正常。
这个男生平时虽然也嘴碎,但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跑到当事人家里,把自己雇水军网曝人家的证据一条一条地亮出来,还生怕人家看不清楚。
这已经不是蠢了,这是脑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不过她懒得追究原委。
池大师的手段,她不懂,也不需要懂。她只在意对她有利的事情。
从她被网曝的第一天起,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救了个人,对方家人也爽快地用钱揭过去了,双方都满意,这事儿按说当天就该结束了。怎么会三天之后突然被记者挖出来,然后像坐了火箭一样冲上热搜?
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
她当时就联系了那户人家,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告诉他们有人在拿这件事做文章,针对的不仅仅是她,也可能会牵连到他们家。跟那家人通完气之后,她就毫不犹豫地借助这股妖风,开了账号,开了直播,挂上了小黄车。
她只在意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趁着张俊峰喜滋滋去卧室的空档,段静州打开手机截图,录屏,存档。
随后他又快速把所有聊天记录和截图都复制了一份,存进了自己的盘里。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点着,下载、复制、备份、重命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甚至从各个角度重新翻了一遍聊天记录,从王可的微信号点进去确认了实名信息,从转账记录截取了完整的银行卡尾号。
而在卧室的张俊锋有些不适应,他原本以为段静州叫他来是想跟他对质的,愤怒的,或者至少是好奇的。
但段静州全程没有生气,这反而让张俊锋更心虚了。
“你……你不生气啊?”他拿了一瓶饮料出来试探着问。
段静州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触控板上滑动:“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张俊锋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她是不是在讽刺。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破旧的出租屋,找到了一个可以挑剔的角度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你不都圈到钱了吗?怎么还住这么破烂的地方?那么着急搬出来干嘛?你在宿舍直播几天也行啊。”
段静州没理他。
他继续说。
“不过早点搬出来也可以。我听说王可好像又要搞新动作,带节奏说你在宿舍直播影响室友,你搬出来她就没话说了。但这房子真破啊,我上次路过的那家快捷酒店都比这强。我看你在直播间不是说人家给你的两万块都花给自己改善生活了吗?我咋没看到花哪里了,你是不是在镜头前装——”
确认过所有的资料都拷贝和录过后,段静州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
她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俊锋,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彻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发怵,因为它意味着对面这个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价值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情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