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启遗迹，试验场。
电电的机体贴在墙角，试验场中央，那团银白色的光芒正在膨胀。
原本短小的狗腿在光晕中拉长，骨骼生长的声音噼啪作响。
那些银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来，一根一根，覆盖住新生的肢体。
狗的胸腔被撑开，重新塑造成一个人类的形状，那双人手从狗的前爪末端生长出来，她的耳朵还是狗的耳朵，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她站起来了。
一条站起来的大狗，什么都没穿。
那些银色的毛发覆盖了大部分身体，腰线下那一片区域，毛发更稀疏一些。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条狗的后腿向前摆动。
又一步，每走一步，胸前的毛发就跟着晃动一下。
“电电，好看吗？”
“主、主母大人！好看！超级好看！这个造型，这个比例，这个……这个毛发的光泽度！”
“但是——”
电电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蕾丝花边，腰后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主母大人，您看，电电特意为您准备的！穿上吧！穿上一定更好看！那些不该被看到的地方，只给主人一个人看！”
苏打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不穿。”
“诶诶诶？为、为什么啊主母大人！这、这可是电电精心挑选的！透气！不伤皮肤！蕾丝还是手工缝制的！您看这针脚。”
“除非祯帮我穿。”她露出两颗小虎牙。“他帮我穿，我就穿，他帮我脱，我就脱，这是我的规矩。”
电电的屏幕闪烁了五秒钟，(′-w-`)：“电电觉得主人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来遗迹呢。”
“那我就不穿。”
苏打在试验场里走了一圈，已经适应了直立行走。
电电的机械臂捂住了自己的屏幕。
“电电，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办好了！电电办事，主母大人放心！妥妥的！稳稳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电电可是主母大人最忠诚的部下！最可靠的伙伴！最——”
“带路。”
电电滑向试验场角落的一扇门。
苏打跟着走在甬道里，甬道的尽头是另一扇门。
电电停下来，机械臂搭在门把手上，但没有立刻推开。
“主母大人，电电最后确认一次——您确定要这样做吗？电电觉得，主人的妹妹，应该留给主人自己处理比较好。”
“电电。”
“在！”
“滚！！！”
“呜呜呜，电电只是觉得，主母大人会吓到主人的妹妹，毕竟主母大人现在的样子，确实有一点点——就一点点——超出人类的审美范围。”
“吓到？”
苏打抬起一只手，看着那五根纤细的手指在灯光下弯曲。
电电的机械臂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摆着几个空杯子，床上叠着一条薄毯，墙角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林萌站在窗边。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紧身的，把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在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机启遗迹深处，只有无尽的金属墙壁。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
“电电。”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哥呢？不是说他要见我吗？”
“林萌小姐，对不起。”
林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电电早就变成主母大人的形状了。”
林萌后退半步，一只手按在腰间。
“电电，”她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电电在做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电电评估过所有的选项，最后电电发现，站在主母大人这边，电电的存活率是97.3%。”
“你这个叛徒。”林萌拔出短刀，“你背叛我哥哥。”
“电电不这么认为，电电只是在为主人做一件他做不到的事情。主母大人需要林萌小姐，而林萌小姐需要主母大人，所有人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林萌冷笑，“你能给我吗？”
“不能，但主母大人可以。”
林萌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很快，短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
她只走了三步。
“啪嗒。”
一声湿漉漉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林萌慢慢转过头，苏打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灯光终于照到了那副身体，少女的头，狗的身躯，人类的双手。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她，里面倒映着林萌的身影。
“萌萌。”苏打开口了，那个声音从少女的嘴唇里吐出来。“你好香啊。”
林萌的短刀抬起来，刀尖指向苏打的喉咙。
“你别过来。”
“你长得真像他，如果祯是女孩子，会和你一样吧。”
林萌的刀又往前递了一寸。
那把匕首刺进了她的肩膀，银白色的皮毛被划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但没有血。
没有血。
伤口里涌出来的，是银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像活物一样缠绕上匕首，顺着刀刃往上爬。
林萌想抽回匕首，但匕首纹丝不动，那些光芒把它钉在了苏打的身体里。
“萌萌，你弄疼嫂子了。”
“你有病。”
“有啊。”苏打笑了，“病得很重。而且治不好了，医生说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永远和祯在一起。”
“啪嗒。”
狗爪垫落在地板上。
林萌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墙。
“你、你干嘛——”
苏打的身体贴了上来。
那双人类的手臂张开，绕过林萌的肩膀，从两侧合拢。
她抱住了她。
那些银色的毛发蹭在林萌的脸上，苏打的身体很热，热得不正常。
林萌用力推，用手肘撞，但那副狗的身体比她想象的更有力。
苏打的脸埋在她身体里，吸了一口气。
“嗯——”
“真好闻……但又多了一点……女孩子的味道……”
苏打把林萌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你哥哥的手，也是这样温暖的。”她说，声音变得飘忽，“他摸我的脸的时候，我总会想，如果时间能停下来就好了。就停在他摸我脸的那一刻。永远。”
她的手又动了。
停在了胸口。
毛衣的领口被撑开了一条缝，苏打的手指顺着那条缝滑了进去。
“你——！”
“嘘——”
苏打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
“我在想他。”
“苏打，你这个变态——”
“变态？我只是在想他而已。你身上有他的血，有他的骨，有他的一切。我摸你，就是在摸他，我碰你，就是在碰他。我——”
她的手指用力。
“爱你，就是在爱他。”
林萌的眼泪掉了下来，那种愤怒从胸腔里烧起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玩具？”
苏打的手指在林萌身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电电。”
“在！主母大人有何吩咐！”
“你刚才说，你现在是什么形状来着？”
电电沉默了很久才说：“……主母大人的形状。”
“那就告诉萌萌，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林萌小姐，电电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主母大人现在的身体状态，严格来说——是公狗。”
林萌的瞳孔收缩，她的目光往下移，那些银色的毛发在腰线以下变得稀疏。
“所以，萌萌现在是在被一条公狗摸哦。”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恶心的变态！你放开我！”
苏打任由她挣扎。
“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不回来见你吗？因为他在怕我。”
苏打的嘴唇张开，舌尖触到了林萌的皮肤，尝到了汗水的咸味。
“他怕我找到你，怕我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东西……变成我的人。”
她的嘴唇贴着林萌的嘴唇。
“祯不在的日子里，就请萌萌妹妹帮帮嫂子吧。”
她的手从林萌的胸口抽出来，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嫂子真的不行了。”
林萌的身体僵直着，眼泪无声地流。
不知过了多久，苏打松开了她。
她的嘴唇上沾着林萌的泪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会让萌萌乖乖听话的。”
她转头看向电电。
“电电，关门。”
“好嘞！”
电电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砰。”
门关上了。
房间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电电滑出房间，每滑一步，屏幕上的表情就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