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风暴完全退去，二号出入口显现。
这是一条宽敞的通道，横截面足以容纳整支渊海舰队并行通过。
通道两侧，星尘风暴仍在肆虐，高能粒子洪流以近光速冲刷着通道外壁，激起肉眼可见的暗紫色荧光。
每一次粒子撞击都在通道壁表面荡开一圈涟漪，如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可通道内部却异常平静，灵能波动稳定如一潭死水。
内外反差强烈得令人恍惚，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渊海舰队在通道中获得了类似超空间网道的加速效果。舰船无需开启曲速引擎，通道自身的灵能场便推动舰队向前滑行。加速温和，没有跃迁时那种灵能过载的颠簸感，更像是顺着河流漂。
“这是精灵帝国通向外界的出口，整条通道由特殊材质打造，不会被星尘风暴破坏。”瓦尔瑞斯站在金乌号舰桥上，指着外面的通道壁说道。
“这种材质叫星蕴合金，精灵帝国在上古时期大量使用，如今已无法复制。配方失传，相关的锻造设施也在内战中损毁殆尽。现存的每一条通道都是不可替代的古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之前封锁的方式，是将环绕核心带的星尘风暴灌入通道，形成封锁。这个操作需要神王级的力量来引导：把风暴粒子从主风带剥离，压缩，再注入通道内部，整个过程相当于把一场风暴塞进一根管子。
如无神王的持续操控，封锁不会持续太久，仅十多年，星尘风暴便会自然衰退，通道重新浮现。”
奥洛芬在一旁补充道：“一般来说，精灵帝国每次爆发大规模内战，保护机制就会自动触发，将帝国与外界隔绝。这个机制最初的目的是防止外部势力趁内战趁火打劫，后来慢慢演变成了默认状态。内战一打，通道一关，大家关起门来分胜负。”
他望向通道前方越来越亮的光点，“这次退潮这么顺利，看来各至高神系的神王都不打算继续封锁。”
林望辰托着下巴，目光停留在通道壁上流转的光纹上。那些光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灵能铭文，在星蕴合金表面缓缓流动，维持着通道结构的稳定。他问道：“神王不打算继续封锁通道，是因为内战分出胜负了吗？”
两位精灵神同时摇了摇头。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瓦尔瑞斯解释道，“保护机制是神王级战力交火后自动触发的，并非某个神系手动启动。至高神系如果想要维持封锁，就得派出一位神王持续往通道里输入灵能，引导风暴粒子维持封锁状态。”
奥洛芬接上话：“这意味着要有一位神王被绑在通道口，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在内战期间把一位神王从前线抽走，去干一件对胜负没有直接影响的事，没有哪个至高神系会这么浪费战力。”
“没有继续封锁，也可能各神系交手正激烈，这些至高神系本身对封锁的事并不在意。通道口通往的是失落星域，在他们眼里本就是流放地，封不封锁区别不大。”
林望辰颔首。这个判断站得住脚。六大至高神系本就掌握着强大的武力，他们不害怕外部威胁。
通道口被封锁是星尘风暴本身的机制，而非某个神系的战略选择。封锁解除了，说明神王们要么打得太投入顾不上，要么觉得封锁已无必要。无论哪种情况，对他进入精灵帝国都是利好。
“那么，在封锁解除后，如果还有神王级战力交火，还会继续封锁吗？”九曦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不会，九曦神王大人。”瓦尔瑞斯回答得很干脆，“星尘风暴现在处于自然衰退状态。引导风暴封锁通道的前提是风暴本身的粒子密度足够高。如今风暴已退到了最低谷，至少需要三十年才能自然恢复到可以再次引导的浓度。没有有心人主动启动的话，精灵帝国不会再被封锁了。”
林望辰看了九曦一眼。她问的这个问题很关键，后路不能被堵。
四人谈话间，舰队快速穿过通道。这条通道并不长，从进入通道到前方出现光亮，仅仅花了十分钟。
光亮的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深色幕布上撕开的裂口，外面的星光从裂口中涌入，在通道壁上折射出淡蓝色光晕。
“正常情况下，雷约教廷会在通道口布置一支巡逻舰队，”奥洛芬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大概率不会发生的事实，“不过内战情况不明，他们未必抽得出人手。”
林望辰听他这么说，也没有犹豫，下令舰队直接进入精灵帝国。
至于巡逻舰队，如果真有雷约教廷的巡逻舰队挡在出口，就顺手灭了。这次远征的第一站便是雷约教廷本土，迟早要交手，也不怕对方察觉。
然而，穿过通道口后，雷约教廷的巡逻舰队并没有出现。
通道口外是一片开阔的空域，远处的恒星散发着淡金色光芒，附近没有行星，没有空间站，只有几颗零散的矮行星在数百天文单位外缓慢运行。星图上标注的巡逻舰队锚地空荡荡的，连一艘哨舰都没留下。
“这样的话，内战大概率还在持续。”奥洛芬说着，释放了自己的神力。一道翠绿色的灵能信标从他的旗舰上升起，在舰队的灵能感知网中稳定闪烁，如一座移动的灯塔。
“主神大人，我来为舰队引路。”他相当自觉，语气中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很久、终于能派上用场的踏实感。
“前方便是萨拉萨尔星系，雷约教廷的剑刃前哨所在地。他们有完整的超空间网道接入点，我们可以借用网道快速抵达雷约教廷的范围。我可以用神力掩盖舰队气息，让网道监控系统认为我们是精灵舰队，这样不会触发警报。”
瓦尔瑞斯站在一旁，并没有跟奥洛芬抢功。
两精灵实力层次不同，奥洛芬也更了解这个地方。萨拉萨尔星系的舰队本就是用来监视他的，让他来引路理所当然。
瓦尔瑞斯实力虽更强，主场优势却不在他这边。他也懒得贪这份引路的功劳，在后方默默把星图上的网道路径核对了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很好，舰队听令，跟随奥洛芬的信标。”林望辰满意地说道。
对于奥洛芬，他还是信任的。对方的神国已融入自己的亚空间，身家性命都在他手里，自然不可能害他。
而且奥洛芬的表现一直很主动：主动献出神国控制权，主动提供萨拉萨尔星系的布防情报，再到这次主动请缨引路。这不单是服从，更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个被雷约教廷压了几千年的中位神，好不容易找到靠山，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耍花样。
舰队穿过通道后没有停歇，直接进入精灵帝国的内部网道。
超空间网道入口隐藏在通道口附近的一片星云中，若不事先知道坐标，任何扫描都会被星云的电磁噪音淹没。
奥洛芬的神力在前方铺开，像一层透明的膜覆盖在整支舰队表面，将舰船的灵能特征伪装成了精灵舰船。
在奥洛芬的神力掩盖下，舰队一路畅通无阻。网道内部的加速效果比通道里更加明显，两侧的空间被压缩成流动的光纹，加速过程中舰体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惯性负荷。
从网道出来时，舰队已抵达萨拉萨尔星系。
这是一个被雷约教廷经营了数千年的军事星系，核心是一颗九级行星。
行星轨道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空间站，从船坞到补给站到灵能炮台，排列得井然有序。远处还有几颗改造过的宜居卫星，表面覆盖着精灵风格的建筑群，绿色森林与银白色尖塔相互交错。
萨拉萨尔星系的守备舰队注意到一支庞大舰队突然从网道中出现，立刻如临大敌。
警报信号在守备舰队的灵能通讯网中炸开。没有事先照会，没有外交通报，一支陌生舰队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网道出口。
雷约教廷的中位神目光凝重，手中已握住旗舰的控制权柄。
他名叫索兰，是雷约教廷派到萨拉萨尔星系坐镇的副镇守，掌握五条下位法则。至于这里的镇守，带着主力舰队去参加内战了，如今整个星系仅有十五艘各级泰坦和数万艘t5星舰坐镇。
神灵方面，只有他和另外一位下位神。
这个方向，怎么想都不该出现敌人才对。内战在帝国中央，就算有情况，总部也会先传来情报。
等等，难道是西尔瓦诺神系的舰队想进入帝国？
他脑中思索着各种可能，正打算让舰队进入防御阵型，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这支舰队的规模。不，规模倒在其次。泰坦数量确实不算离谱，仅有二十多艘，不比他这边多多少。
但关键是，那都是些什么泰坦？
八艘，八艘四代泰坦。整个雷约教廷都没有这么多四代泰坦，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更让人心惊的是，这八艘泰坦都不像是精灵帝国的产物。
难道是戍边的西尔瓦诺神系被突破了？该死的流放者，居然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
看着靠近的敌方舰队，索兰顿感头皮发麻。握紧控制权柄的手指微微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萨拉萨尔星系今天是犯天条了吗？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让舰队开火，也没让任何舰船升挡主炮。他清楚得很，对面的舰队如果想动手，萨拉萨尔的防御阵型在第一轮齐射中就会被碾碎。
八艘四代泰坦的主炮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甚至有摧毁整个萨拉萨尔星系的能力。
索兰下了两道命令。第一道：各部保持克制，所有舰船关闭主炮充能，护盾维持常备状态，不得主动锁定对方舰船。
第二道：通讯官询问对方来此的目的，语气务必谦恭，问对方有什么需要。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很稳，握在控制权柄上的手心里却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