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堕天使有关，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去!”
混沌古龙眼神坚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艾妮丝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出言阻拦。
“你的体内传承了炽天使的火焰，和天使一族渊源颇深。”
“米迦勒和堕天使路西法又是死对头，你对堕天使的仇恨，我能理解。”
她轻轻点头。
在各个版本的神话之中，路西法经常和米迦勒被一起提起，这俩也是一对苦命鸳鸯了。
乍一听感觉天使长和堕天使是宿敌，其实根本不是。
路西法在各个版本的神话中都只能用头去顶米迦勒的鞋底。
米迦勒的鞋底都要被路西法给磨平了。
他是堕天使最严厉的父亲。
“不过，米迦勒现在在哪？”
艾妮丝有些疑惑。
“天界面临深渊的污染，他牺牲自己化为圣火净化了整个天界。”
混沌古龙轻声说。
“对羽族来说，他就像龙族的红莲圣龙。”
“原来如此。”
艾妮丝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尊敬。
“羽族在上古时期曾经到访过各个世界界，净化深渊的黑暗。”
“他们背生羽翼，所行皆是正义之举，被当时的人们奉为天神。”
“又因他们来自遥远的天界，人类便尊称它们为天使。”
祝铃兰解释道。
“所以，天使其实是人类对他们的称呼，他们真正的身份是羽族？”
苏泽清顿时意会。
“是的，羽族即居住在天空之境，背生羽翼的种族。”
“世人见到的白羽翼人，是羽族中最高洁的守护者。”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英勇事迹和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天使就成为了羽族的代名词，在各界广为流传。”
“但天使只是羽族的一个分支而已。”
“广义上来说，鸟类都属于羽族。”
“羽族之中还存在许多生有羽翼的猛兽。”
混沌古龙解释道。
“人界和龙界，以及精灵界都有天使的神话，但各个版本都不一样。”
“在人界，天使被纳入了人类的宗教信仰。”
“但他们本身并不属于任何人类的教派。”
“米迦勒这样的天使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只是在他死后，被人类的宗教供奉了起来，成为了守护神。”
经过混沌古龙的解释，苏泽清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觉者释迦摩尼也是真实存在的人，圆寂后也被后人供奉，被冠以佛祖之名。
三国时期的关羽和甘宁，也都在死后被封神。
米迦勒也是如此。
“米迦勒曾经在人界的迦南地区降临，在那里与堕天使展开了大战，将魔鬼投入了硫磺的火湖。”
“所谓堕天使，其实是被深渊浸染的翼人。”
“而那深渊，就是人类宗教神话中蛊惑人堕落的撒旦。”
“在人类的宗教神话里，存在大量的隐喻。”
“被蛇诱惑吃掉智慧之果的亚当夏娃，也是别有深意的。”
“那蛇便是诺瓦，智慧之果指的是诺瓦的魔力回路。”
“人类通过吞噬了这智慧之果，从空白的容器进化为了掌握自然元素的魔法师。”
“但也因此将遭到神的驱逐，离开乐园。”
听完混沌古龙的解释，苏泽清眉头微皱。
人类夺取了智慧的果实，这才会被“神”驱逐离开乐园。
是否就暗示着人类是因为滥用魔力才导致了人界被污染，最终招来深渊的腐化？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是一定会去的。”
“我阻止不了你，所以我只能跟你一起去。”
艾妮丝叹了叹气，看向苏泽清。
“那塔西提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泽清问。
“我会让兰登·阿里萨代我处理政务。”
“塔西提刚刚稳固下来，高端战力本就不多。”
“还需要部署战士防备外敌入侵。”
“所以我不能抽调兵力前往夜魇之渊。”
艾妮丝面露歉疚。
“没关系，你能陪我一起去已经足够了。”
苏泽清能够理解。
塔西提原本就是贫瘠之地，几乎没有高等龙类会定居在这里。
80级以上的银龙都算高端战力了，还需要用来驻守城防。
低于这个等级的龙类，带过去也起不到作用。
“梦魇之渊所在的地方在潘诺西亚大陆。”
“这块大陆是从凯诺兰超大陆崩裂之后，分裂出来的。”
“它和塔西提之间隔着无尽沧海，前往那里的路途很是遥远。”
“空间传送魔法不行吗？”
苏泽清问。
“空间传送魔法也是需要坐标的，我们不能传送去没有去过的地方。”
“就算使用传送魔法，最近的坐标也只能到潘诺西亚的外围，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我们飞过去。”
艾妮丝说。
“时间紧迫，现在就出发!”
月色之下，银龙展开了巨大的羽翼。
一行人先是通过传送魔法穿过虫洞，抵达了潘诺西亚大陆的外围，然后驾驭御兽开始飞越大陆。
苏泽清坐在艾妮丝的背上，用手扶着她的龙角。
他原本是骑在混沌古龙身上的，但艾妮丝觉得不合适。
“你又不是没有龙，非要骑别人的干嘛？”
“以后你只能骑我。”
巨龙姿态下的艾妮丝说。
“好，以后只骑你。”
苏泽清伸手拍了拍巨龙的屁股。
祝铃兰骑着混沌古龙，南宫苑骑着冰仞古龙。
江晚亭的御兽都不适合载人，苏泽清就让泠泠驮着她。
公孙璃则乘着金色的神鸟，在黑夜间犹如烈日般耀眼。
林雨霏原本是打算骑炎煌龙出行的，但一想到大家的御兽都会飞，而炎煌龙只能在海里一脚一脚地走，她就觉得太丢脸了，于是把葛琳召唤了出来。
龙界的面积实在是太过辽阔，即便是以巨龙的体力也经不住长途跋涉，需要不间断地落地休整。
“幸好没有让炎煌龙出来。”
“不然它的微信步数都要刷爆炸了。”
林雨霏从葛琳的背上翻身下来，还是忍不住抱怨。
“你好歹也是一条龙，怎么不会飞？”
契约空间里的炎煌龙一脸无语地嚎了一嗓子。
“嗷!”
(我是地龙，都没有翅膀，怎么飞啊？)
“呦呦也是地属性的，她还是一只鹿，她怎么能飞？”
林雨霏反问道。
炎煌龙顿时被问住了，瞪大了眼睛，大脑里浮现出了无数数学公式和定理。
“这里距离夜魇之渊已经很近了。”
“已经能看到鬼域的黑雾。”
“大家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把状态补充到最好!”
苏泽清眺望着远方升起的黑雾，目光坚定。
始，终，等着我，我一定会履行我们的约定!
众人在原地扎好帐篷，准备露营。
“时间来得及么？”
苏泽清问艾妮丝。
“不用着急。”
“夜魇之渊的封印并未被打破，夜魇之王的灵魂虽然被唤醒，但它冲不破束缚，你可以放心。”
艾妮丝说。
“那就好。”
苏泽清闻言，也放心坐了下来休息。
锅里的肉和泡面正冒着热气，红油煮得滋滋冒泡。
林雨霏抓了一大把青菜，和牛肉一起下锅。
葛琳是典型的肉食动物，不悦地皱了皱眉。
“放那么多青菜干什么？我最讨厌吃青菜了!”
“多吃蔬菜对身体好，纤维素是必须要摄取的。”
林雨霏认真地说。
梦梦和煤球围在锅炉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团子，你也想吃啊？”
江晚亭怀里抱着的虚无魔女也有些躁动。
“多做一点吧，御兽们都馋了。”
苏泽清支起了烤架，准备烤肉。
炎煌龙闻到了香味，顿时不困了，围着苏泽清开始转圈。
开饭后，御兽们各自叼着自己的饭盆排队，奈奈负责给它们打饭。
贪吃的炎煌龙想要插队，被呦呦揪住耳朵拉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因为它要是第一个吃，其他御兽就都没得吃了。
“嗷嗷!”
炎煌龙被呦呦揪着耳朵，疼得眼角飙泪，鬼哭狼嚎。
林雨霏一边从葛琳的碗里夹走牛肉，一边将自己不爱吃的青菜挑到她的碗里。
“你不是说吃青菜好吗？”
葛琳没好气地道。
“对啊，我这是为你好啊。”
林雨霏说得理所当然。
“你自己不爱吃青菜，为什么要放青菜进去？”
葛琳嘟囔道。
“宝，我不爱吃，但是我可以看着你吃啊。”
林雨霏笑吟吟地道。
葛琳长叹一声，低头默默吃起青菜。
南宫苑忍不住说道：“你别老是欺负她。”
“我有欺负她吗?她明明是自愿的。”
林雨霏盯着葛琳，认真地道：“说，你是不是自愿的？”
葛琳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人的视线，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主人。
“我……”
她话音未落，林雨霏就掏出了她最喜欢的游戏机。
“我是自愿的。”
葛琳将碗里的青菜一股脑塞到了嘴里。
“听到了没?她都说她是自愿的了。”
林雨霏嘴角微扬。
泠泠看着这一幕，有些幽怨地看着苏泽清。
苏泽清用酸奶让她自愿加班，跟林雨霏用游戏机让葛琳自愿吃青菜本质上是一样的!
哈基人，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薇薇安吃不惯人类的食物，也不习惯一起进餐的氛围。
“我去周围巡逻。”
说完，她就遁入了黑暗。
“她怎么还是老样子？”
艾妮丝无奈地望向苏泽清。
“我单独给她留一份饭就好了。”
苏泽清倒是并不介意。
……
夜色之下，薇薇安寻着黑雾的源头走去。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远离了过夜的营地。
薇薇安站在黑暗之中，自由的风，自由的夜色将她裹住。
她并非不爱苏泽清，只是血族更爱自由。
从诺瓦被排挤的上古时代，她们就意识到孤独是自己的宿命。
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她们将一种思想刻进了自己的基因——孤独是刻在我们血液里的生存方式，爱会让我们变得软弱。
因为不被爱，于是不再奢望爱。
以至于被爱包围的时候，反而不适应了。
薇薇安不习惯被爱，就像她不习惯阳光。
咻!
空气中响起了破风之声。
薇薇安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犹如猎手准备进行猎杀。
影刃从身侧射来，她灵巧地躲避。
薇薇安定睛望去，只见月色下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尊身负黑翼的天使。
“竟然在这里能看见血族!”
“我们都是拥抱黑暗的盟友，侍奉着共同的主人。”
堕天使缓缓降落，来到了她的面前，面露疑惑。
“咦？你身上竟然带着圣龙使的味道？”
薇薇安眯起眼，血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绽开。
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杀意，堕天使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你跟它是一伙的。”
“虽然很可惜，但妨碍吾等计划的人都得死!”
堕天使拍了拍手，黑色的传送阵在她的脚下打开。
一只恶魔从黑潭中挣扎着爬出。
恶魔佝偻着似人又非人的身姿，双手异常地巨大，几乎拖在地面。
面部的巨口张开时可以达到一个极为夸张的大小，几乎超过它的躯体，如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在那张开的深渊巨口中央，是一只紫色的魔眼。
大片的黑气涌了起来，沿途的花草树木在黑雾中迅速凋零，化作死寂的灰白。
那些黑色的雾不像雾，像火，被黑焰侵蚀过的物质迅速化成尘埃。
薇薇安冷冽的双瞳如凝固的鲜血。
“焚烧之血!”
伴随着鲜血燃烧，她白瓷般的肌肤开始裂开数道血痕。
血色的劫火以她为中心绽开，在黑炎弥漫的世界里烧出了一片殷红。
随着一声怒吼，恶魔的手掌变形成五道巨大的黑镰。
黑镰斩出五重漆黑的划痕。
“阿鼻道!”
薇薇安磅礴的血气化作了屏障，将弥漫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镰刃阻隔在外。
砰!
猩红的血气涟漪激荡，恶魔被震出很远。
薇薇安拔出魔剑提尔锋，手掌上在刃上轻轻一抹，掌心划出了一道血痕。
刃上燃起了血焰。
恶魔咆哮着，利爪高高举起，冥火的高温使得空间都泛起波动。
魔剑提尔锋舞动，剑气肆虐。
冥火被撕裂，恶魔发出惨叫，手腕迸射出大量的黑血。
它被激怒了，猛然咆哮一声。
狰狞的手臂扭曲变形，转化为巨大的战锤。
战锤裹挟着千钧之威，疯狂地砸下。
薇薇安丝毫不惧，迎着那暴怒的恶魔挥剑。
提尔锋每一次挥斩，都会舞出大量的血焰。
“啊啊啊！”
每一次承受伤痛，都会让薇薇安的力量越发高涨。
感知着剑刃与巨锤碰撞在一起的力度，她愈发癫狂。
她的剑越来越快，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赤影。
恶魔不断后退，它的全身都被撕裂出无数的伤口，墨色的血疯狂地从中迸溅出来。
薇薇安没有疼痛，没有恐惧，不知疲倦。
圣血祝福开启之后，她就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那把剑肆意飞舞，沾血为画。
但不管它如何进攻，堕天使都是面露讥讽。
“竟然还是一只暴食鬼，有趣!”
随着战斗的进行，薇薇安也发现了异常。
被她斩得面目全非的恶魔，伤势竟然在不断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少女赤红的眼眸略显怠惰，剧烈的疲惫感立刻袭来。
此时她的全身都在疼痛，仿佛每个毛孔都要往外渗血。
“在这只梦魇魔面前，你的一切攻击都是徒劳!”
堕天使垂眸望向满身血污的少女，眼里满是怜悯。
“梦魇魔？”
薇薇安看着恶魔的紫色魔眼，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竟然与梦魇泰坦是一个族群的东西!
难道，夜魇之王与梦魇泰坦同根同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