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的造物主，梦魇泰坦第一次拒绝了执行她的命令。
莉莉丝恼羞成怒。
就在她出手打算将梦魇泰坦处死，收回它体内的本源神力之时。
竟然连虚无魔女也选择了背叛她。
虚无之力扭曲了莉莉丝所在的空间，竟然是将她放逐进了虚空之中。
“为什么？你们都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莉莉丝无法理解。
“叽～”
(把姐姐还回来!)
虚无魔女止不住颤抖，身上的紫色绒毛根根竖起，像是一颗紫色的海胆。
对姐姐的感情让它摆脱了对主人的控制。
它在害怕，在恐惧，但还是做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更让莉莉丝无法理解的是，虚无魔女竟然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
明明是她的造物，是她的权能演化而来。
可连她也一时之间摆脱不了这种束缚。
“莉莉丝，你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孩子。”
“在你的眼里，它们只是工具。”
“所以夜魇之王背叛了你。”
“梦魇泰坦和虚无魔女也是!”
混沌古龙冷冷地道。
她顶着圣龙之盾和斩龙剑发起了冲锋。
“我是它们的创造者!”
“它们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生来就应该服从我的命令!”
莉莉丝愤怒地大吼。
“如果真是这样。”
“你们为何要背离始祖神的道？”
欧米伽冷冷地说。
“自芥子千界诞生起，被赋予神之名的我们就是秩序的维护者。”
“可你们做了什么呢？”
“你们放弃了使命，吞噬千界的生命，致使宇宙荒芜。”
“深渊，便是由你们内心的黑暗而生。”
阿尔法在深渊之中抬头仰望。
她的目光越过了黑暗，看向头顶的无尽星海。
亿万年前死去的星星，光芒刚刚抵达她的眼睛。
每一颗发光的星辰，都是一个被毁灭的世界。
“你的孩子们背叛你。”
“正是你背叛始祖神的代价。”
阿尔法说。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自由的，谁也没有权利赋予我们不愿承担的枷锁!”
“我们是高贵的神只，凭什么要为了那些低劣的凡灵牺牲？”
“芥子千界自有它的秩序，强者得生!”
“我们只是挣脱了枷锁。”
“你所看见的丑恶，只是芥子千界的真实。”
“而真实，绝不会美。”
莉莉丝淡淡地道。
“你的孩子也有追寻自由的权利，不是么？”
“它们也不愿意成为你的工具。”
苏泽清反问道。
“闭嘴!”
“一介凡人，你有何资格跟我说话？”
“你们人类，也不过是我们为了容纳灵魂制造出来的容器!”
莉莉丝冷哼一声。
面对圣龙接连不断的攻击，莉莉丝仍有余力周旋。
“人类不会像你们诺瓦一样，为祸芥子千界。”
“一代又一代的人为了抵抗深渊而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你们这些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类？”
苏泽清说。
“哈哈哈哈!”
莉莉丝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没有我们的时代里，你们这些人类又做了什么？”
“你们不是一样在四处挑起战争吗？深渊不是一样在扩大？”
“明明有了先进的生产力和极度丰富的物质，你们有实现天下大同吗？”
“天地杀伐不因高低贵贱而省力，人欲收刮不因善恶多寡而留情。”
“不管蛋糕做得多么大，你们都不会把它分给穷人。”
“你们宁愿将牛奶倒进河里。”
“因为那些世世代代被奴役的穷人，才是你们真正的财富!”
“你们的贫穷是被有意设计出来的，却说要实现共同富裕!”
“啧啧，没有哪一个种族比你们更虚伪了。”
莉莉丝指向祝铃兰和江晚亭。
“你，还有你。”
“你们体内的诺瓦回路都是被植入进去的。”
“这个禁忌之术研发期间死了多少人？”
“为了移植诺瓦的回路，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江晚亭和祝铃兰沉默。
苏泽清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就在众人感到迷惘之时，光之圣龙的声音从大盾中响了起来。
“她只是在妖言惑众罢了。”
“这个世界有背道者，也有殉道者。”
“卑劣者再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卑劣的本质。”
“人类，你的灵魂是干净的。”
“我相信你。”
“你只管相信你自己所做的选择!”
听到了光之圣龙的话，苏泽清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明。
他的后背不禁生出冷汗。
“好险，差点中了莉莉丝的精神干涉!”
莉莉丝见自身的精神干扰失效，顿时大为震惊。
虚无魔女在不断干扰她的力量，她迟迟无法从虚无之中挣脱，只能被动接受混沌古龙的攻击。
“你这个混账!”
“我先杀了你!”
莉莉丝陷入了暴怒，一圈黑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释放出来，强行突破了虚无魔女的封锁。
在那片黑暗的领域之中，是无数挣扎着的灵魂。
恶魔、巨龙、天使、精灵……
各种各样的灵魂汇聚成了一片万族的海洋。
仇恨、愤怒、悲伤、喜悦……各种各样的情绪融合在了一起，构成了世间本相。
“那些都是被暴食吞噬的灵魂，构成了它领域的一部分。”
“她想用这个领域将我们同化!”
欧米伽和阿尔法迅速后退，施展出自己的时空领域对抗。
众人被阿尔法的空间领域护佑在其中，与那片灵魂之海展开了对峙。
“好庞大的精神力，根本看不到尽头!”
祝铃兰看着那无尽的黑海，喃喃地道。
这般恐怖的精神力浪潮，比她在幽界见到的群魔还要震撼。
“那是莉莉丝的意识世界。”
“每一分每一秒，领域里的人都会经受无尽灵魂的洗涤。”
欧米伽叮嘱道。
“这些沉浮的灵魂，它们都有漫长的一生。”
“这一生中留下的所有记忆与情绪，都被灵魂记录了下来。”
“生者进入其中，就会被这些灵魂里记录的无穷信息灌入脑海。”
“轻则在意识世界里彻底迷失，重则精神毁灭!”
苏泽清在那些庞大的灵魂之中，看到了过往被暴食吞噬的敌人。
原来那些被黑洞吞没的东西，都来到了这里。
他的眼睛在其中四处张望，寻觅着一个身影。
他看到了深渊恶魔，看到摩根和幽界之灵，也看到了堕天使。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飘浮着的小恶魔。
小恶魔蜷曲着，像是睡着了。
它在黑暗之中沉浮，在无形的水中漂流。
“梦梦!”
苏泽清顿时振作起来。
“不要进去!”
欧米伽冷声呵道。
“我一定要去。”
苏泽清固执地摇头。
“你疯了吗？”
“你一旦进入她的领域，就只能任由她宰割。”
“连我们都救不了你!”
阿尔法很是气愤。
“况且，那是精神的领域。”
“你就算其中也没有办法触碰噩梦魔女。”
“因为你现在看到的噩梦魔女，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
“噩梦魔女的肉身已经变成了莉莉丝的身体。”
欧米伽补充道。
“不，任何一个领域都会有破绽。”
“莉莉丝的领域一定也有。”
苏泽清目光闪烁。
他经历过乌勒的梦境。
在乌勒的那件神器梦虚空境加持之下，它的梦之领域极为真实。
但是在那个梦境里，他依然找回了自我。
莉莉丝的精神领域固然比乌勒的领域可怕千百倍，但他也今非昔比。
“那你说说，我的领域破绽在哪？”
莉莉丝冷笑起来。
“你的破绽，就是虚无魔女。”
苏泽清从江晚亭怀里接过了紫色的毛绒团子。
“团子，让我们把你的姐姐找回来!”
“叽～”
虚无魔女闻言，眼里顿时充满了斗志。
苏泽清望向汹涌的灵魂之海，心中不免畏惧。
但他还是纵身跃入其中。
“叽～”
虚无魔女发出尖叫，一个小型的领域在苏泽清周围形成。
他的身体通过虚无之力获得了与灵体接触的力量。
在他进入莉莉丝领域的那一刻，无穷无尽的灵魂扑了过来。
“什么？”
莉莉丝面露震惊。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梦境之神留下了两个孩子呢？”
“只是因为准备了两个容器吗？”
苏泽清抱着怀中的虚无魔女，心中的一些猜测在此刻有了答案。
“又或者，另一个魔女的存在。”
“是她留下的一条后路。”
苏泽清看向莉莉丝。
“梦境之神剥离出的恶魂成就了夜魇之王。”
“她是为了防备善恶双魂合体的那一刻，被你占据主体的意识!”
“你并不是真正的梦境之神!”
苏泽清眼神坚定。
莉莉丝闻言，脸色骤变。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预料到今天这一刻？”
梦境之神在诺瓦之中是格外特殊的存在。
因为恶魂的缘故，阿尔法和欧米伽将她视为堕族。
而她的善魂仍然坚定着守序者的立场，最终被堕族们围剿。
莉莉丝操纵着领域中的亡灵，对着苏泽清发起了扑杀。
灵魂之潮犹如海啸，无数张充满怨恨的脸堆积在一起。
一道白紫色的射线从苏泽清身后的方向穿透过来，竟是将灵魂之海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了!大家伙!”
苏泽清看向梦魇泰坦，眼里满是感激。
“你该死啊！”
莉莉丝目眦欲裂。
她最忠诚的两个造物，竟然会帮着人类一起来对付自己!
泯灭射线肆意横扫，将接触到苏泽清周围的灵魂全部扫除。
“把梦梦还给我!”
在梦魇泰坦的掩护下，苏泽清穿过了灵魂风暴。
“怎么会这样？”
阿尔法愣住了。
“梦境之神的两个造物，居然是为了克制她自身的力量创造出来的。”
“难道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
“所以给恶魂设下了一个局。”
欧米伽顿时明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能解释梦魇泰坦和虚无魔女为什么会临阵倒戈。
堕天使们被泯灭射线扫成灰烬，湮灭的灵魂发出不甘的悲鸣。
在灵魂之海的深处，他再一次找到了梦梦。
那只可爱的小魔女，正在黑暗之中沉睡。
苏泽清握着它的小手，与莉莉丝的领域展开了拔河。
在它的身后，还有无数的灵魂之手拽着它的身体。
充满怨恨的灵魂扑在了苏泽清的身上，啃咬着他的灵体。
忍受着精神上的凌迟，苏泽清将它强行拉了出来。
这时，梦境领域突然崩塌了。
周围的黑暗褪去，温暖的白光充满了整个世界。
在崩塌的梦境之中，苏泽清看到了一名黑发长裙的女子。
女子的眼角带着泪痣，面色清冷，一双黑瞳犹如静谧的暮夜。
她看着苏泽清，冰冷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欣慰。
在她的身旁，是漂浮着的噩梦魔女。
噩梦魔女温驯地蹭着她的裙摆，女子则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梦境之神？”
苏泽清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女子虽然和莉莉丝有着一样的长相，但她和莉莉丝的内在全然不同。
她没有刻骨的凉薄，是未能褪尽人气的神。
“人类，你通过了我的试炼。”
“我本不希望我的孩子，受到人类的拘束。”
“但是，她选择了你。”
梦境之神垂眸望向噩梦魔女，眼里浮现出一抹温柔。
“试炼？”
苏泽清面露不解。
“成为真神的那一刻，被放大的不止有力量，还有内心的执念与欲望。”
“这份执念与欲望，便是恶的根源。”
“恶念汇聚之处，便是深渊。”
梦境之神悠悠地道。
“始祖神为所有的诺瓦设下了枷锁。”
“只要她还存在，诺瓦们便无法抵达100级，抵达真神之境。”
“所以，堕族们是为了突破枷锁才选择背叛？”
“是的，因为始祖神在最后创造出了欧米伽。”
“时间从此开始流动，生命失去永恒。”
“诺瓦们也会死，它们一样会被新的生命取代。”
“有一部分诺瓦不愿意被新生命取代，它们不想放弃权柄。”
“于是它们联合在一起，杀死了始祖神。”
“枷锁破除之后，它们就开始掠夺芥子千界的力量补全自身，并引发了毁灭的内战。”
“但是，它们不知道，这其实是始祖神对孩子们的保护。”
梦境之神叹息一声。
“我也是在铸造神格后，才发现了这一切的真相，但为时已晚。”
“恶魂的力量太过强大，我只能将其剥离出去，创造了夜魇之王。”
“为了限制它的力量，我用绝大多数力量创造了梦魇泰坦。”
“噩梦魔女和虚无魔女继承了我的两种权能，它们都是我的孩子。”
“也是为了制约恶魂而存在。”
梦境之神来到苏泽清的面前，伸手抱住了虚无魔女。
虚无魔女贴在她的怀里，很是亲昵。
“现在，你成功唤回了梦梦的意识，通过了我的试炼。”
“我可以放心将她托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