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不逊亲自照顾新生儿,齐铁嘴笑道:“哎哟喂!这么多年了,张师长这功夫不减啊!手法还是那么熟练!”
他注意到七个少年隐秘的“围观”,嘿嘿直笑:“这帮小子,嘴上说是路过、汇报,眼睛可都黏在里头了!”
“瞧那眼神,好奇里还掺着点……怀念?是不是想起自己小时候没这‘VIp待遇’了?”
张晵山目光沉静地观察着,缓缓道:“他将照料新生视为与处理军务同等重要,事必躬亲,也是在无声教授孩子何为担当。”
他看向那七个沉默注视的少年,眼神了然:“他们在对比。对比记忆中父亲严厉的教导与此刻外露的温柔。”
“非是嫉妒,而是在确认一种被时间模糊了的、属于幼年时期的被呵护感。”
张鈤山看着张不逊利落却轻柔的动作,低声道:“张师长做事,向来周全。照顾婴孩也讲究章法效率。”
他注意到少年们出神的表情,补充道,“诸位少爷……或许在重新认识‘父亲’这个角色。”
随着孩子们的回忆,齐铁嘴表情从戏谑渐渐变得动容。
他忍不住“嘿”了一声,眼眶有点发热:“这老张……刀子嘴豆腐心!”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是踹一脚再给背回家!这教育方式,够硬核,也够暖!”
当王一诺如数家珍般点破张不逊当年对每个儿子的细致付出时,齐铁嘴连连点头:
“看看!还是当娘的心细,什么都记得!怪不得这几个小子刚才眼神飘忽,合着是忘了自己也是被这么捧过来的!”
“只是那时候他们爹的爱,裹在铠甲里,藏在训练后,混在深夜里,不像现在这么……敞亮。”
张晵山静静听着那些回忆,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共鸣与理解。
他缓缓道:“严父之爱,如山如钢。锤炼筋骨时毫不容情,守护脆弱时亦不留余力。”
“他的温柔从不廉价,总是与责任、期待和磨砺捆绑交付。”
“彼时他们年幼,或许只感受到严格带来的压力,未能全然体会沉默守护的分量。”
“如今目睹父亲对更弱小者的无保留呵护,两相对照,方才恍然——爱的内核从未改变,只是表达方式随他们的成长而调整。”
张鈤山听着那些温馨的细节,愣了愣,他低声道:“原来……如此。”
“外露的温和是爱,内敛的严苛亦是爱,甚至……是更深沉、更负责的爱。诸位少爷如今能懂,便是真的长大了。”
听到王一诺那句“也抱抱他们呗”时,齐铁嘴先是一愣,随即大笑,眼泪狂飙:
“哈哈哈哈!我的大小姐!您可真敢想!让张师长去抱那七个牛高马大、能征善战的大小伙子?!”
“您看看他们那脸色!红的红,白的白,跟见了鬼似的!老六那声怪叫,乐死我了!”
看到张不逊脸上罕见的“裂痕”表情,齐铁嘴更是乐不可支:“哎哟!连张师长都懵了!这题超纲了啊!”
但张不逊没有拒绝,而是用那种属于男人、属于战友、属于父兄的方式,依次“招呼”过七个儿子时,齐铁嘴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光幕里那些瞬间僵硬又缓缓放松的青年,他自己也慢慢收了笑,咂咂嘴,轻声道:
“嘿……这老张,还真有他的。不抱就不抱,这么来一下……好像,也挺够味。”
张晵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微微颔首,语带赞赏:“分寸把握,精妙至极。”
“拥抱过于柔软,不合他们如今的身份与彼此关系;训诫又过于生硬,辜负了此刻温情。”
“张不逊选择了第三种方式——属于男性、强者、同伴之间的身体接触与力量确认。”
“拍肩是信任,碰臂是认可,揉头是亲昵,弹额是调侃,按肩是嘱托。”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传递了‘父爱依旧’的信号,又维护了儿子们作为成年男子的尊严与体面。”
张鈤山看着张不逊那套行云流水又充满力量感的动作,心中震动。
“张师长以他们所能理解、所能接受的方式,回应了夫人的‘玩笑’与儿子们潜藏的期待。‘都一样’……是啊,只是方式不同。”
“这份属于父亲沉默而坚实的爱,或许比拥抱更让现在的他们感到踏实与骄傲。”
齐铁嘴看着七个少爷从笨手笨脚到渐渐熟练,乐子层出不穷:
“开始了开始了!‘理论巨人’老六实战翻车,被尿布攻击吓退!”
“张师长那句‘你们小时候也一样’真是绝杀!看那几个小子脸红脖子粗的,想起自己当年‘黑历史’了吧?哈哈哈!”
看到老大抱娃批公文、老二念诗启蒙、老四记笔记、老五扩大警戒圈、老三当人肉摇篮、老六逗笑专家、老七搞统筹规划……
齐铁嘴摇头晃脑,满脸是笑:“好家伙!各显神通!带娃带出花来了!这哪是帮忙,这是集体开启‘宠弟妹魔’模式!”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帮小子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看到桂序梦中挥拳打哭阿甯,岁棠熟练安抚时,齐铁嘴眼中满是暖意:
“瞧瞧这默契!都不用喊,自然就接上了。这家里的兄弟情,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看着一家大小齐聚,父母相依,儿子们围着弟妹,满室温馨,齐铁嘴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感慨:
“刀剑血火里滚出来的情义,能暖成这样;严父冷面下藏着的柔情,能化开至此。”
“这一家子,吵吵闹闹,互相‘算计’,又彼此守护,把日子过成了最踏实的传奇。张师长这辈子,也圆满了。”
张晵山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画面,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家族传承,不止血脉,更是精神与能力的传递。”
“张不逊通过亲身示范与适度放手,让年长的子辈在照顾幼弟妹的过程中,实践责任,体会养育之艰与乐。”
“并在此过程中,完成自身从‘被保护者’到‘保护者’的角色转变与心理认同。”
“而幼子们在诸多兄长的关爱与注视下成长,安全感与归属感将异常牢固。”
“这种长幼有序、手足相亲的氛围,是家族兴盛最坚实的基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全家温馨的画面上,眼中流露出柔和与向往:
“此情此景,便是乱世中人人渴求而不得的……宁和岁月,天伦至乐。”
张鈤山久久凝视着光幕,仿佛要将这温暖得不真实的画面刻进心里。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严厉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吵闹却可靠的兄弟,还有需要被呵护的弱小……”
“所有的爱,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寻常琐事里,藏在笨拙的学习和无声的守护里。”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却似乎多了些什么。
“很好。”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能为守护这样的“圆满”而战,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