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被三个哪吒挡在面前，王一诺从头到尾没开口。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后退一步。
他收起那股“急切”的压迫感，声音放低几分，对王一诺说：“……是我唐突了。告辞。”
他会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杨婵离开。
但杨婵会回头看一眼王一诺的方向，然后低声问杨戬：“二哥，你确定她……”
杨戬没有回答。
他的步子没有停，但他的手指会在袖中微微蜷紧。
因为他在心里已经确定了七八分，只是没有证据。
他需要回去再查。
三哪吒看着杨戬和杨婵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有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就这么爽快地走了？”
二哪吒也回头看了一眼杨戬消失的方向：“不好？”
三哪吒耸了耸肩：“也不是不好。就是感觉跟我印象中的杨戬不太一样。”
大哪吒伸手揽过王一诺的肩膀，“肯定有后招。不管他，只要不在小诺眼前晃就行。”
王一诺靠在他怀里，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对。反正他查也查不出什么。”
三哪吒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查不出？”
王一诺理直气壮：“因为我的身份都是天道一手包办的。”
大哪吒状似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厉害？”
王一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大哪吒对着王一诺拱了拱手：“原来是传说中的天道之子，失敬失敬。”
王一诺的手在他的胳膊上轻拍一下，语气里带着笑意：“别乱说。”
大哪吒顺手牵着她的手，“懂，要低调。”
三哪吒眼角一抽，靠近二哪吒，压低声音蛐蛐：“你看，哪吒又在捧大小姐了。”
二哪吒也小声回了一句：“你还没习惯？”
三哪吒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只是遗憾没把握机会。”
大哪吒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拆穿。
他转回头看向王一诺：“那以后杨戬再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王一诺想了想：“他要是来硬的，我就跑。他要是来软的——那就看他的实力了。”
二哪吒在旁边赞同地点了点头：“对，没有几个库房，根本不行。诚意这种东西，得拿真东西出来才算数。”
三哪吒闻言，语气带着一丝好奇：“那个杨师兄——把库房都给你了？”
王一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是干爹啊。不然你以为这个称呼怎么来的？”
她掰着手指数，“法衣、法器、灵药、功法、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只要库房里有的，我都收了。而且他还会帮我挑好的。”
大哪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微微放远，像是在盘算什么事情，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也不知道我那个位面的杨师兄攒了多少……”
王一诺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大哪吒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我说——要不把每个杨戬都薅一遍？”
三哪吒在旁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我那个不行。”
大哪吒和二哪吒同时看向他。
三哪吒摊了摊手：“我和那个杨戬关系一般。”
王一诺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都得罪光了？”
三哪吒被她笑得耳朵有点热：“也不是都得罪光了……”
他重音道，“就是——关系一般。”
二哪吒在旁边补了一句：“你那个世界的杨戬，是被你气到不想理你的那种？”
三哪吒沉默了一下：“……差不多。”
大哪吒看着他：“那你那个世界的杨戬，库房怎么样？”
三哪吒想了想：“应该还行。毕竟是天庭的高层，家底不会太薄。”
他又顿了一下，“但他大概不会愿意给我。”
王一诺笑够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不差那一个。”
“不过你要是想要坑他，以后可以带着孩子去多要点见面礼，反正不管算哪一方，他都是长辈。”
三哪吒眼睛一亮，语气带着一种“我怎么没想到”的兴奋：“都去都去！”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要是九个小的都带去杨戬面前晃一圈，见面礼总不能少吧？
那他就可以省下一大笔了。
二哪吒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以，以后带孩子多串串门。”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计算——按照杨戬的性子，第一次见孩子肯定不会空手，而且他那边好东西多。
毕竟杨师兄是正儿八经的干爷爷，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
大哪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亲戚多也有优势。”
他顿了一下，“我那一堆亲戚，好像还没有比我辈分小的。”
王一诺笑了一声：“你们仨这算盘打得我在旁边都听见了。”
大哪吒理直气壮：“都是正经亲戚，总归要见的。”
二哪吒点了点头：“而且关系好的，我们才去。”
三哪吒附和道：“就是，那些关系差的没资格。”
大哪吒叮嘱道：“不过带孩子去串门，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去。”
王一诺有点疑惑：“你去干嘛？”
大哪吒面不改色：“我也去叫一声‘干爹’。”
王一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叫得出口？”
大哪吒想了想：“看在库房的面子上，可以。”
三哪吒看着他，一脸“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的表情：“你的底线呢？”
大哪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事，就得灵活调整。”
二哪吒在旁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我也可以。”
三哪吒转头看向他：“不是，你们来真的？”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为了一个库房，连辈分都不要了？”
大哪吒“啧”了一声，感觉他真的不开窍：“小诺的正经爹，那不得跟着叫？”
“再说了，又不是天天叫。就一次，换一个库房，不亏。”
二哪吒点了点头：“除非你不打算承认和大小姐的——”
三哪吒打断他：“我也可以。”
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半秒，像是也没想到会接得这么快。
大哪吒“呦”了一声：“想通了？”
三哪吒“嗨”了一声：“那不是没反应过来，而且到时候可以叫完就走，不耽误。”
王一诺笑得不行：“你们三个……还真是能屈能伸。”
大哪吒看了她一眼：“这叫策略性低头。”
二哪吒点了点头：“战术性示好。”
三哪吒想了想：“……战略性认亲。”
王一诺忍不住对着他们竖起大拇指：“果然都是哪吒，脑袋就是灵。”
她带着点好奇：“所以，你们有计划吗？打算什么时候去认这个亲？”
大哪吒晃了晃牵着她的手，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二哪吒走到王一诺的另一边：“我们随时都可以。”
三哪吒跑到王一诺的面前，倒着走：“最好挑他库房最满的时候。”
王一诺看着二哪吒，随口问道：“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我干爹的库房满了没？”
二哪吒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快了吧。他名声在外，谢礼应该不少。”
王一诺“啊”了一声：“谢礼？我还以为他的库房都是自己攒的。”
三哪吒在旁边笑了一声，调侃道：“大小姐还是那么天真。杨戬那种身份的人，哪需要自己攒东西？”
“帮人办事、指点后辈、偶尔出手解决点麻烦——自然有人把好东西送上门来。”
王一诺算是明白了：“所以他的库房，大半都是别人送的。”
果然，都是人情社会。
二哪吒点了点头：“差不多。”
王一诺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缓缓开口：“那你们的库房，不会也是别人孝敬的吧？”
大哪吒第一个反驳，语气带着一种“你可不能冤枉我”的坦然：“我的都是长辈给的。”
“小时候太乙师父给的，后来各路长辈见我喜欢收藏，顺手送的。”
他在小诺面前，可都是正面形象，不能有污点。
二哪吒一脸正直地补充道：“我的部分是其他人给的补偿。毕竟在外走一遭，有人就爱留点东西下来。”
人家非要送的，不收就哭丧着脸，他只能勉为其难收了。
三哪吒见他们都解释完了，也再次重申：“我说过了——”
他摊了摊手，“有的都是别人自愿给的。我又没逼他们。”
都是他的手下败将硬塞给他的，他可没逼。
王一诺看着他们：“所以你们三个的库房，没有一个是自己攒的？”
大哪吒开口：“也不能这么说。我给过别人东西的。”
二哪吒点了点头：“我也给过。”
三哪吒想了想：“我都给了大小姐和孩子。”
“行吧。”王一诺也不纠结了，“对了，你们那些‘补偿’和‘自愿给’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特别适合坑人的？”
大哪吒嘴角弯了一下：“你终于主动问了。”
王一诺抗议道，“我又不是好人！以前不主动问，是还没来得及。”
大哪吒看着她，笑了一声：“那现在怎么主动了？”
王一诺理所当然：“因为要对付的人不一样了。杨戬那种级别的，总不能光靠跑和躲吧？”
二哪吒在旁边叹了一声：“可惜，我那里没有。都是实用的。”
三哪吒也无奈了：“你知道的，我那些都被郎月挑出来了。还在洞府里堆着。”
二哪吒反驳道：“那些副作用太大了。”
王一诺看着他们：“那你们就没有偷偷留点？”
三哪吒想了想：“没有。我一般直接打。”
大哪吒在旁边接话：“我那里倒是有几样。”
他看着王一诺，“不过得看你打算怎么用。”
王一诺眼睛一亮：“先说说看，有哪些？”
大哪吒想了想：“有一盒能让人说真话的香，燃了之后方圆十步之内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说实话。”
他顿了一下，“还有一叠能让人短暂失去方向的符，贴上去之后半个时辰内分不清东南西北。”
王一诺眼睛越来越亮：“还有呢？”
大哪吒继续说道：“还有一小包能让人暂时忘记一件事的药粉，撒在食物里就行。时效大概一天。”
王一诺看着他：“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大哪吒调侃道：“长辈给的。就怕我又被你……始乱终弃。”
王一诺脸一红，左顾他言：“啊，那边的景色不错，我们赶紧去看看。”
大哪吒顺着她的意，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