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往前走了两步，抬手一伸，稳稳把苹果接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冲云上的王一诺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差了点”的闲散：
“大小姐，你这准头还得多练练。不然砸不到人，达不到效果。”
王一诺一点都不生气。
她甚至笑了一下：“那这个呢？”
她身后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很大的榴莲。带壳的那种，浑身是刺，圆滚滚地悬在半空。
而且它多了两只手。
那两只手从壳两侧伸出来，两只手一上一下地颠着榴莲，像在掂量分量，又像在热身。
吴老狗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半空中被抛来抛去的榴莲，又看了一眼王一诺脸上那抹淡定的笑。
“大小姐，没必要玩的那么大吧？”
王一诺一脸温柔：“放心，死不了人，我会让它收着点的。”
吴老狗憋屈道：“看着就疼啊！”
王一诺不理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榴莲，然后指着下面：“给我扔。一个都别漏下。”
榴莲的两只手同时收拢，把果身稳住，然后猛地一扬。
直接砸向吴老狗。
吴老狗瞳孔一缩，侧身一闪，榴莲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颗紧跟着来了，他往旁边一扑，榴莲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齐铁嘴站在他旁边，还没来得及躲，第三颗榴莲已经朝他飞了过来。
谢九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后一拉，榴莲擦着齐铁嘴的鼻尖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
“老八，看热闹悠着点，别凑得太近了，差点就被误伤了。”
齐铁嘴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扶着谢九的胳膊才站稳，眼镜歪到了鼻梁上。
他扶了扶眼镜：“都怪老五，嘴瓢了，还好意思躲。”
吴老狗抽空回嘴：“你那眼镜白戴了，看到了还不知道躲？”
齐铁嘴也没客气：“我还以为你能接住或者用东西挡回去？”
吴老狗又躲了一个，头也没回：“那么多刺，你当我傻？”
陈皮一个翻身向旁边跑了两步。
看着飞来的榴莲，他也没忍住吐槽：“我说老五，你要不换个位置，我们都被你连累了？”
吴老狗没好气道：“你的身手，我放心。”
张啓山站在客厅门口，从头到尾没有动。
榴莲飞到面前的一瞬，他侧身让了一步，榴莲擦着他的军装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居然没有一点印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瞬间了然，确实收力了，顶多被扎一手。
第二个榴莲飞过来的时候，他抬手一挡，榴莲直接弹飞了。
张小鱼和张小烬随时注意着，看着被佛爷弹过来的榴莲，他们同时往旁边闪。
张小鱼往左，张小烬往右，榴莲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张小烬咽了咽口水：“姐这是真扔啊。”
张小鱼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平静：“都扔了，还能作假。但应该不疼，佛爷都上手了。”
张小烬提议道：“要不你去亲手试验一下？”
张小鱼翻了一下白眼：“馊主意。”
张鈤山盯着飞来的榴莲，在它飞到面前的一瞬，侧身一步，伸手扣住了榴莲的刺壳边缘，顺势一转，把力道卸掉，稳稳托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云上的王一诺，语气平稳：“大小姐，榴莲伤不到我。”
话音刚落，又一颗榴莲从他侧面飞了过来。
他手里托着一颗，腾不出手，只能侧身一让，榴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刮破了他军装的肩线。
张海盐拉着张海琪往旁边一扑，榴莲从他头顶掠过，砸在了柱子上。
张海虾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盯着飞来的榴莲，在它飞到面前的一瞬间，双手一伸，硬接。
榴莲砸进他怀里，他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闷哼了一声，但手没松。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浑身尖刺的东西，表情一言难尽。
还好身上穿了外套，不然就得被扎出不少小孔。
张海琪稳住身体，偏头看了张海盐一眼，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冷意：“下次拉我之前，先看看方向。”
张海盐讪讪地笑了一下：“师父，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
张海琪没理他，目光落在云上的王一诺身上，眼底多了一层认真。
陈皮一把拽住齐铁嘴的袖子往后扯，同时偏头冲谢九喊了一声：“躲！”
谢九没有躲。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榴莲从他身侧飞过去。
齐铁嘴被陈皮拽得往后连退两步，稳住身子之后，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大小姐这准头，比刚才好多了。”
陈皮松开他的袖子，语气无奈：“你少说两句，下一个可能就砸你。”
谢九叹气道：“老五这守门员不行，尽放球了。”
齐铁嘴笑了一声：“他也就嘴上厉害。”
吴老狗抗议道：“你们几个就会说风凉话。”
陈皮在躲闪的间隙里抬头看了一眼云上的王一诺，发现她正盘腿坐在云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她身后那个大榴莲还在，两只手轮流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掏出新的榴莲，一个接一个地往下面扔。
他收回视线，偏头对齐铁嘴说了一句：“她好像找到乐子了。”
齐铁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那心情应该好多了。”
张啓山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开口问了一句：“大小姐，消气了没有？”
王一诺单手撑着下巴，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
张鈤山看了一眼天边，开口提醒：“大小姐，天快黑了。”
王一诺偏头看了一眼。太阳确实快下山了，西边的天已经暗了一半。
她收回视线，看着底下那群还在躲榴莲的人，想了想，然后把荷包拉开。
“那就速战速决。”
她从荷包里抽出几张卡片，随手往下面一扔。
吴老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偏头冲陈皮喊了一声：“陈皮，帮我！”
陈皮一个翻身从墙边蹿过来，俯身，双手撑地，脊背绷成一道弧线，把背递到吴老狗脚下。
吴老狗一脚踩上他的背，借力往上一跃。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张卡片，但旁边的榴莲飞了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偏头去躲。
他在空中扭了半个身子，手一伸，抓住了柱子的边缘，悬在半空，偏头冲下面喊了一声：“再来一下！”
陈皮从地上翻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语气无奈：“你倒是快点儿。”
吴老狗跳下来，一脚踩上他的手，借力往上一跃，总算抓住了。
只不过刚落地，一颗榴莲从侧面飞过来，砸在他肩上，他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陈皮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拖了回来，语气无奈：“你退步了。”
张海盐和张海虾那边动作更快。
张海盐一把拽过张海琪，把她往张海虾肩膀上一推。
张海虾蹲身沉腰，双手托住张海琪的小腿，猛地往上一送。
张海琪借力跃起，整个人从半空掠过，伸手抓住了一张。
她落地的时候，脚跟先着地，顺势往前滚了半圈，卸掉冲力，起身时卡片已经攥在手里。
但她刚站稳，一颗榴莲就朝她飞了过来。
张海盐和张海虾几乎是同时动了。
张海盐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去够那颗榴莲的侧面，想把它拨开。
张海虾没有伸手，他侧身挡在张海琪面前，用后背硬接了一下。
榴莲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了一声，往前踉跄了半步，但没有倒。
张海琪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没事？”
张海虾站稳身子，偏头看她，答得简洁：“没事。”
张海盐已经趁机蹿了出去，朝另一张卡片的方向奔去。
后面的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的从偏厅方向绕过来，有的从走廊另一头冲进来，目标一致：空中的卡片。
但他们抢的方式跟前面的人不一样。
有人负责引开榴莲，有人负责在混乱中抄近道，有人专门等着别人抢到之后从手里截胡。
原本还算有序的躲闪变成了彻底的混战，走廊里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喊声。
“那张是我的！”
“先到先得！”
“帮我挡一下！我拿这张！”
齐铁嘴看着满走廊的混战，语气平静：“这比刚才扔榴莲还热闹。”
谢九站在他旁边，语气也很稳：“大小姐想看的就是这个。”
张小鱼和张小烬站在张啓山两侧，没有动。
但张小鱼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地上那些卡片的位置，像是在记什么。
张小烬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我们不去？”
张小鱼语气平静：“佛爷没动，我们也不动。”
王一诺看着底下那群人抢成一团，心情总算舒服了。
然后她偏头看了一眼张啓山，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看底下。
张啓山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那场混乱，什么都没说。
半截李和黑背老六也出来了，但没有抢，只是站在走廊最远的角落里看着。
霍锦惜和霍仙姑站在客厅门口，也没有动。
霍锦惜的扇子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淡：“人越来越多了。”
霍仙姑看着走廊里那些抢成一团的影子，语气比她还平：“大小姐手里的卡，比我们想的金贵。”
二月红站在窗边，始终没有走出去。
他只是端着茶盏，安静地看着外面，表情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