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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玖头也不抬:衣服直接买,点心厨房有现成的,为啥非要折磨我呢?

这个问题还真难到了茯苓。

在她的看法中,未婚妻子给未婚夫做衣服、送点心,维护二人之间的感情是应当的。

虽然她觉得祁黎川配不上自家小姐,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小姐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姐比她这个丫鬟还看不上祁黎川。

她本来都想好了,找个绣娘帮小姐做好,小姐装装样子绣上几针就好。

点心更是,只要小姐进去一下就行。

竟然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做!

小姐…… 茯苓有些支支吾吾。对于小姐的事情,她这个丫鬟本不应该说,但现在她竟然有点同情祁黎川了。

姜玖疑惑地望向茯苓。 她平时对丫鬟们不是什么恶毒的嘴脸,怎么还不敢说话了?姜玖突然想到,或许是茯苓想坦白自己的事情了,随即坐直身子,等待茯苓的下文。

茯苓看姜玖的反应,以为自己是要挨训。

她还没说呢,小姐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一定是想让她闭嘴。

姜玖越是专注,茯苓越是害怕。

田知意进来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姜玖正襟端坐在椅子上,茯苓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面,感觉下一秒就能跪在地上请罪。

哎呀,这是怎么啦?小茯苓你犯错啦? 田知意自觉自己已经成了姜家一员,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她爹昨天还派人带她回去, 田知意死活不肯。

姜玖还出面劝说,说是她想让知意陪伴自己。

田父没办法,只能派人给姜夫人备了厚礼,就当女儿这段时间的伙食费,言辞之间还饱含歉意,为自己女儿的任性妄为。

姜夫人也极为喜爱田知意。

她在花园见到田知意和茯苓嬉笑打闹的时候,还在随身嬷嬷面前湿了眼眶,喃喃自语道:若不是我,小玖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欢乐?

嬷嬷低下了头,没有回话。

她也曾在原主还是小孩的时候,劝过自家夫人不要对原主那么苛刻,她还是个孩子。

但姜夫人自己对深宫中的恶劣生存环境充满了恐惧,生怕因为自己从小没有培养教育好原主,让她一步错,年纪轻轻就会在深宫中葬送性命。

对于旁人的劝说,姜夫人都是听听就过,依旧我行我素。

田知意的活泼勾起了姜夫人对原主的内疚, 她也希望田知意的活泼能带动自己的女儿。田知意得以留在姜府。

自从田知意认识姜玖以来, 还从未见到过她红脸。

暮色渐沉,庭院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叶子沙沙作响。

廊下悬着的灯笼被小厮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圈暖意。

进门见到的这一幕,她一点也不害怕,只感到意外。

在她心里,茯苓也是个慎重的人,轻易不会犯错。

小茯苓,你想说什么呀? 田知意好奇地问道。

姜玖经过田知意的提醒, 才发现茯苓的神色竟然像是害怕,并非想要坦白什么的样子。

茯苓感觉自己似乎误会自家姑娘了。

茯苓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也、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提醒小姐,对姑爷好点儿。”

最后一个字几乎吞进喉咙里,脑袋埋得更低了,耳根透出薄红。

姜玖与田知意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同时“噗嗤”笑了出来。

田知意以袖掩唇,肩头轻轻耸动;姜玖则是笑得歪倒在椅子里,眼角都沁出一点泪花。

“哎哟……”姜玖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拍了拍茯苓绷紧的肩头。

“小玲儿,你呀……”她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我和祁黎川,真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俩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缓兵之策。”说着,还朝瞪大了眼睛的茯苓和田知意俏皮地眨了眨眼。

田知意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悄悄落回实处。方才看茯苓那惶恐模样,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岔子,正愁该如何斡旋。

这算什么啊?

此刻她松了口气,顺着话头好奇道:“那究竟是为着何事,非要走到成亲这一步?”

姜玖却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神秘地摇了摇:“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呀,你们自然知晓。”她笑得眉眼弯弯,将那“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总不能说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心虚妥帖地藏在了笑容背后。

现在是祁黎川人生的关键时期。

她想找他谈事情也要排在他科举之后。

再过两个月就是祁黎川参加考试的日子,这段时间他也非常忙,经常留宿在老师程方正家中。

程府的书房里,茶香袅袅。

程方正听罢祁黎川简略的叙述,抚着长须,喟然长叹:“没想到,竟是姜老先生的千金……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他看向眼前身姿挺拔、目光清正的青年,眼中满是激赏,“届时,老夫便腆颜,为你二人证婚,如何?”

祁黎川起身,郑重一揖:“学生谢过老师。”

垂首时,唇角无法抑制地微微上扬。

科举在即,他胸有丘壑,志在必得。

这与姜玖对他近乎“未卜先知”的信心奇异地重合,让他心底那点关于未来的忐忑,都被熨贴成坚实的暖意。

姜府不时送来的物件。

有时是时新的笔墨,有时是精致的点心,有时是据说能安神的香料。

总是恰合时宜。

每一样,祁黎川都能想象出姜玖,或许是随口吩咐,茯苓打点的模样。

这份隔着距离的持续不断的惦记,让他独自苦读的深夜也变得不再孤清。

他自然不曾怀疑,姜玖从未来探望,纯粹是因为能躺着绝不站着的懒散性子。

相比之下,田知意和茯苓倒更像热锅上的蚂蚁。

外头的风言风语愈发尖锐,字字句句都在揣测姜家这仓促婚约背后的不堪,或嘲讽姜玖终究是砸在了家世上不得台面的书生手里。

每次出门,那些或明或暗的指点、窃窃私语,都让她们心头沉甸甸的。

回来后,却对姜玖只字不提,只在她嚷着想吃东街蜜饯、西市酥酪时,抢着应声,几乎是小跑着出门,恨不得将天下好吃好玩的都搜罗来,堆在姜玖面前,好让她安心待在府里,别去听那些污糟话。

姜玖岂会毫无察觉?只是她歪在榻上,翻着话本,啜着茯苓新调的花蜜水,浑不在意。

悠悠众口,何曾真正公允?

若要在意每一句评判,人也不必活了。

她的路,向来自己走,何须旁人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