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临跟随伊布离去,楚南溪掉头回城。
马车即将到达相府,却被人拦住:“楚娘子,求你救救我们小姐吧!”
拦车之人是魏向晚身边的芸香,只见她神色惊慌,脸上还有两滴血迹,楚南溪沉声道:
“上来说话!”
楚南溪上下打量芸香,她身上看似并无伤痕,可她脸上那两滴血迹从哪来的?
“楚娘子,看在我们小姐与娘子自小相识的份上,救救我们小姐吧。”如果芸香是演的,那她还演得真像。
“我们小姐已经没有娘家了,受的委屈只有自己往肚子里吞......”
芸香用衣袖捂住脸,“嘤嘤”的小声哭起来。
没有娘家......魏家被抄之后,魏荃举家迁回老家,她确实没有娘家了。楚南溪微微叹气,抽了条帕子递给芸香:
“别哭了,把原委好好说出来,我并无神通,也不知能给王妃什么帮助。”
“多谢楚娘子。”芸香用帕子擦擦眼,看似真哭出了眼泪。
“我家小姐嫁入王府本来欢欢喜喜,可魏府被抄、魏家垮台,信王对她不复如初,尤其是......陛下不许信王有孩子,每次行房之后,宫里的姑姑都会赐避子汤......”
书中信王到死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其中竟有如此变态的原因。
“久而久之,信王与小姐的感情也越来越淡,小姐才知当时痴迷只是一场空,楚娘子再三促成小姐嫁给信王,只怕也想不到这样的结果......”
楚南溪内心开始松动。
当时确实是她一再挑动魏向晚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只希望魏向晚在魏府男丁流放,女眷罚入教坊司之时,借助信王地位,保全自己。
“王妃......她怎么了?”
“信王得知小姐偷偷把许应逃到王府的事透露出去,狠狠把小姐打了一顿,还罚小姐去永福寺抄经思过。
小姐哪里受过这般刑罚,上车之前便已奄奄一息。奴婢怕小姐死在永福寺都无人知晓,这才冒死跑来找楚娘子。王淑妃在宫中,现在能救小姐的只有楚娘子了!”
芸香说罢解开自己衣衫,转身让楚南溪看,背上几道鞭痕触目惊心,她哭道:
“这只是奴婢为小姐挡下的几鞭而已,更多的鞭子落在小姐身上......”
“可这是王府的家事,我也有心无力。永福寺是皇家寺庙,贤妃娘娘也曾为了太后,住到寺中抄经三月,信王让王妃去抄经,也算合情合理,我用什么身份去干预?”
楚南溪心中难受,但还是保持清醒。
“是这样吗?那是奴婢自作主张,打搅夫人了。”
马车厢不大,但芸香还是跪下来给楚南溪磕了三个头,跳下马车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俞九叔,回府吧。”
俞九郎重重叹了口气,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车厢晃动,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映入楚南溪眼底,她心中一动,不用细看,她就知道是芸香刚才磕头的时候掉下的。
楚南溪将车厢里那枚金坠子捡起来,它是照着酢浆草“三叶酸”的形状打的,楚南溪也有一片,王灿儿的那片,她至今戴在脖子上。
也许不该这么拒绝芸香,至少应该让她拿些药去永福寺。
楚南溪用指腹摩挲着那枚光滑的金坠子,想着芸香的每一句话,也许,自己对魏向晚的揣度,是错的。
谢晏回来了,他显然很高兴。
“卿卿,青临送走了吗?”见楚南溪点头,他拖开椅子坐在楚南溪身边,笑道,“陛下已决定北伐,只待时机。我们的‘斩首计划’也通过了,执行人是沈长乐。”
“沈提举?他去燕京尚郡主?!”
“是他自请的。”
谢晏脸上笑容敛了去,他当然不愿意好友深陷敌营,燕京不比汴梁,远离大夏,难有接应。
“危险的事也总要有人去做。”
谢晏叹了口气,拉起楚南溪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五国城那么多皇子,都是陛下的亲兄弟,郡主都不选,偏要到大夏来选郡马,这事本就蹊跷,其中危险自不必说。
长乐尚未娶亲,他又是大长公主的亲孙子,武功身手又在大多数人之上,他这条件,整个临安也找不到第二个。”
日前,大夏收到北狄来函,说太后之事不再追究,只是要求择一青年才俊尚郡主。
这条件提得莫名其妙,但他们立刻发现,这是个天赐良机。
北狄皇族政权已经展开,朝堂清洗也在完颜赫酝酿之中,此时有人过去尚郡主,只会是最有权势的完颜赫女儿。
派人打入北狄贵族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更别提在燕京实行“斩首”。
若沈长乐过去尚郡主,只要趁乱将北狄皇帝或是完颜赫杀了,军权分散,军队在短期内便无法统一调配,大夏乘机北伐,方能事半功倍。
“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谢晏曾在北狄孤身奋战,可这次危险更是非同一般。
“卿卿,备战在即,我们的事也该准备起来。我已经跟北关的石崇茂谈过了,他愿意带人过去,我西庄还藏有一批人,虽然能够再次拿起刀箭的只有百来人,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他们也先行。”
他们讨论过几次,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两人虽来自不同年代,但在他们画的大夏地图上,两根手指都指向了同一个化外之地。
“今日长乐还同我讲了另一件事,事关王淑妃,他想在北狄使者到来之前解决这件事,为王淑妃排除隐患。但此事在后宫,只有你方便与王淑妃联系。”
谢晏将沈不虞邂逅王灿儿撞破张贵妃之事,告知了楚南溪。
“呀!怎么这样巧?”楚南溪叫道,
“魏向晚这边也出事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我就一直想不通,许应这件小事,信王何至于将自己王妃打个半死,扔到寺庙里去。
不行,我得亲自去问问,万一魏向晚被打是关于灿儿,我对她不管不问,岂不是害了灿儿?”
魏向晚帮楚南溪,找的是王灿儿。
两件事又几乎同时发生,这很难让楚南溪不产生联想。
但何尝又不是她内心对不管魏向晚的懊恼?
只是情急之下,她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