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刑天刻意抬价、故意宰客，而是他认定……自己的员工，就值这个价。
对方既然主动登门，价格便不是问题。这些人收入高、底气足，花钱买的是安心，更是体面。
说白了，他们付的不单是安保费，更是一种被妥帖照拂的踏实感。贵一点，理所当然。
天港安保的第二单生意，接的是女明星林薇。
她在内地小有名气，这次来香江参加一场商场新品发布会。人多嘈杂，合作方担心出事，干脆找了天港，签了全程贴身保护。
刑天心里清楚：这是打响招牌的好机会。林薇有流量，有镜头，哪怕平平安安走完流程，也是露脸；万一出状况，处理得利落，反倒更显分量。
结果真出了状况。
发布环节，林薇正为品牌站台签名，突然冲上来几个“粉丝”，递本子、喊名字、往前挤，动作熟稔得像真粉。可就在她低头签字那瞬，其中一人猛地掀开本子夹层……一瓶硫酸直朝她脸泼去。
千钧一发，站在她右后侧的安保员陈默一步横跨，整个人挡在前面。液体全溅在他后背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现场炸了锅。林薇被迅速护离，但人刚走，又有几人借乱踢翻展架、撕海报、对着镜头大喊“黑幕”，摆明要泼脏水、带节奏。
换作别家，刑天未必理会。可这单是他签的字、挂的名。招牌砸了，以后谁还信天港？
他只说了一句：“控制住，一个别漏。”
三分钟不到，闹事的全被按在地上。公司直接把人连同证据一起移交警署。
第二天，港媒疯传现场视频。手机拍的、监控截的、路人录的，全网刷屏。
“什么人啊？拿硫酸泼脸？”
“毁容都是轻的，烧到气管怎么办？”
“这哪是黑粉？是持械行凶！”
“必须重判！不然以后谁还敢上街？”
更多人在问：“那保安是谁？反应太快了。”
“天港的，新公司，上次金融论坛也是他们盯的场。”
“难怪，动作不慌不忙，卡位准，收得稳……真不是野路子。”
一夜之间，“天港安保”四个字，从行业圈子里跳进大众视野，硬生生踩着这次事件，站上了口碑高点。
医院病房，刑天坐在陈默床边。后背缠着纱布，渗着淡黄药水，人却清醒，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伤得重，但能好。医药费公司全担，另加一笔奖励。你替公司扛了实打实的风险，公司不会让你吃亏。”
陈默没抬头，手指攥着被角，喉结动了动，才低声道：“该做的。”
刑天点点头：“今天要是慢半秒，林薇的脸就保不住了。”
这话没夸张。她靠形象吃饭，脸就是饭碗，也是命脉。
七
若这张脸毁了，她便再难做明星，连做个普通人，都成奢望。
人生自此裂开一道深沟，足以吞没她的所有底气，甚至断送一生。
她清楚这一点。
刑天刚出病房，迎面碰上拎着果篮来的女明星。
“他没事吧？”
“伤势稳定，没有生命危险。好好治，以后生活不受影响。”
女明星喉头一松，肩膀也跟着落下来。
“那就好……要是因我，他有个闪失，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刑天听得出，这话是实的。
这种态度，他认。
倘若她推诿敷衍、事不关己，他不会客气……香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动手的人，都送去警署了？”
刑天点头。
“她们泼的是硫酸，伤的是我的人。这事，没完。”
她垂下眼，手指攥紧果篮提手：“我没料到……她们真敢做到这一步。”
那一瞬的画面又撞进脑子里：安保扑过来时后背炸开的灼痛，硫磺味混着皮肉焦糊的气息，耳膜嗡鸣不止。
要不是人挡得快，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别往自己身上揽。”刑天说，“错在她们。你只是被盯上的那个。”
他看得分明。
那些人冲着她来，却把毒液泼向挡在她前面的人。
疯，是真疯；狠，也是真狠。
“跟我走一趟？”他问。
她点头，跟上。
警局审讯室外，几个黑粉正被分开看管。
为首的少女梗着脖子：“我没泼！谁看见了？凭啥说我干的？”
话音未落，又咬牙切齿补一句：“早知道该泼准点。”
旁边一个接话：“就是！他自己不要脸，靠炒作上位，惹毛人活该挨泼，赖我们头上？”
另一个冷笑：“这种货色留着，才是污染空气。我们替天行道，还抓我？”
“放我出去！再关下去，你们担得起？”
“你们到底想怎样！”
人虽铐着，嘴没闲着。
三句不离“无辜”，五句必提“除害”。
什么为民、什么天理、什么活该……词儿用得比刀还利，字字往人心口剜。
审讯僵住。
证据链完整，可她们咬死不认。
警察皱眉：“人再恶，自有法律判。你们当街泼酸，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现在倒怪起受害人来了？”
“泼酸是事实，伤人是事实，到现在还甩锅、倒打一耙……你们是真糊涂，还是装傻？”
话音未落，女明星已站在铁栏外。
几人一见她，脸色骤变。
“扫把星！没你作妖，我能进来？”
“滚过来把我捞出去！不然……”
她站着没动，只盯着那张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下，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刮过玻璃：“够了。”
没人接话。
她往前半步，声音沉下去：“要不是安保扑过来，我现在躺的，就是停尸房。”
“他背上全是泡，今天还在换药。医生说，再偏两公分，脊椎就废了。”
“你们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一句对不起没有，一句后悔没有，反倒在这儿讲道理？”
有人嗤笑：“讲道理？你配听？”
她没回，只抬眼：“好。那我记住这张脸了。”
审讯室门被推开，警察递来一份笔录：“刚确认，其中两人手机里存着多次跟踪拍摄记录，还有另一起未遂泼洒案的聊天截图。”
为首那人猛地抬头，嘴唇发白。
刑天侧身，对女明星说：“走吧。”
她没应声，转身时，果篮搁在窗台边，没拿。
刑天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们一句接一句，说得理直气壮。
刑天听着，嘴角微微一动，没笑，也没皱眉，只是把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照你们的意思，女明星只剩被毁容、送命这一条路？连现在躺在医院里那位安保，也是活该？”
他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话音不高，却像砸在地板上。
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喉结动了动，没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