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卷铺盖立刻滚!”
人事经理抬眼,脸色灰败:“真不是我不挑人……现在谁提咱公司名,都绕着走。还有人专门推黑料,我拦不住。老员工走得太快,上个月走了十七个,我都报过。”
“现在同行听见咱名字,转身就走。”
……你不发工资,待遇十年不变,谁受得了?
这话在他心里翻了三遍,嘴上却只扯出个笑,嘴角僵得发酸。
“没人来,就不会想法子?我养你们,是让你们喝风的?”
话音未落,马涛抄起手边文件夹砸过去。
血顺着人事经理眉骨淌下来,滴在会议桌上,红得刺眼。
他盯着那摊血,忽然松开领带,一把扯开西装扣子……纽扣弹在地上,清脆一响。
满屋股东倒吸凉气。谁见过经理敢这么干?
可没人开口拦。公司连亏三季,账面上早空了。错在哪,大家心知肚明。
“行,我喝西北风。三个月工资没见着,我替公司白干。您今儿干脆说清楚……我还哪条没做到?”
他摘下工牌,往桌上一扔,金属磕出闷响。
“我不干了。既然说我们是废物,您另请高明吧……找一群不用吃饭、不用养家、专给您鞠躬的小神仙去。”
椅子被猛地拉开,人事部经理脚步急促地离开会议室。门一关上,马涛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股东们……骂不得,训不得,只绷着下颌线,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股东们没吭声,但眼神都沉了下去。公司这架势,怕是撑不住了。散会前,几人压低声音交换了几句:
“看清了吧?树倒猢狲散,连人事经理都甩手走人。”
“里头早乱了套,咱们连风声都没听见。”
“还不是马涛一人拍板?消息捂得严实,刑天那边呢?听说排队入股的名单排到明年去了。”
“我托人抢过几次股份,抢破头也没抢到一手指头大的份额。”
“老李,你悄悄买进的事儿,真不够意思啊……下次有信儿,喊一声!”
会散得仓促,没人留饭。
人事部空出个坑,新招的人迟迟不到岗,艺人陆续炸了锅。
原定行程全打乱,通告接二连三取消,后台资源跟不上,连物料都卡在半道上。
有人想当面问个明白,到了马涛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敲不开;
再发消息,石沉大海。硬着头皮追问,只回一句:“按流程办。”
阿森盯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手心有点热,抓起电话就拨通刑天内线:“总裁,马涛那边崩得比预想快……他们几个核心岗今天集体递了辞呈,还有十几个老员工在暗处联系咱们,问能不能面试……要不要收?”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网上那些申诉帖,我都看了。不是能力不行,是压根没机会露脸。功劳记别人名下,活儿自己扛,连名字都混不出圈。”
刑天没接话,只听他往下说。
阿森咽了下口水:“有个剪辑师,三年没署过名,可业内几部爆款预告片,全是她一刀一刀剪出来的;还有个宣发组长,带过的项目数据全被归到总监头上……真拿出来看,谁不愣住?”
“你在替他们说话?”
阿森一怔,嘴张得能塞鸡蛋……完了,忘了老板最烦人越位表态。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低头搓了搓指尖,声音却稳下来:“对不起,是我越界了。可这些人真有料,搁咱们这儿,只要给位置、给资源,不出半年,就能顶起半边天。”
他知道刑天不爱听软话,但更信实绩。果然,刑天推开鼠标,抬眼:“既然你心里有数,把名单发我。我想看看,他们到底干过什么。”
阿森立刻翻开笔记本,指尖敲得飞快。几分钟后,刑天盯着屏幕,嘴角微松。
……原来都是埋着的火种。马涛嫌他们“不够听话”,嫌他们“不懂站队”,干脆踢出去;可这些人手里攥着的案例、数据、用户反馈,全被压在箱底,连简历都写得干巴巴。有的白天送外卖,晚上还在改脚本;有的蹲在出租屋修设备,等一个能亮出作品的机会。
刑天点了点屏幕:“这几个,今天下午约见面。明早九点前,我要和他们当面聊。”
阿森一眼扫过去,心跳快了两拍……全是圈内公认的“隐形王牌”。那支刷屏级短视频系列,导演署名是别人,实际主创栏里,有三人正列在名单里。
“好!我马上联系!”
门一合上,刑天往后靠进椅背,指腹揉着太阳穴。顺手点开新闻推送,马涛的名字跳出来:
……拒发季度奖金;
……单方面删减年假天数;
……在全员会上拍桌说:“福利不是施舍,是成本。”
他盯着最后那句,静了三秒,点开公司官微后台,发了一条新动态:
【诚聘各领域实干者。不限资历,只看作品。另:所有劳动值得被看见,所有付出不该被抹去。】
文末附了张图:一张泛黄的分镜手稿,角落签着一个被划掉又重写的笔名。
底下评论区炸了。
“刑天?资本家替打工人说话?我手抖点错了?”
“等等……这稿子风格,是不是去年那个被毙掉的公益短片?主创名单里根本没这人!”
“快投简历!这次真有人愿意听我们说什么了!”
热搜第三,标题是#刑天招人#。
马涛助理冲进办公室时,他正把一份合同揉成团砸向废纸篓。手机屏幕还亮着,刑天那条微博顶在最上面,转发量已破十万。
他一把抄起桌上文件,狠狠掼在地上,纸页哗啦散开:“他捡我扔的破烂,还当宝贝供着?……行啊,我倒要看看,他兜得住几个?他手上几部戏?几个档期?够养活这群‘落魄高手’?”
“只要还有没被收编的员工,瞧他们怎么个反应……刑天迟早把自己折腾垮。”
马涛咬着牙说,底下人听了也动了心。要是刑天公司招人,谁不想去试试?真进了门,福利摆在那儿,不是空话。
第二天一早,被点名的几人就到了。头一个来的是技术部老张。早年在国外学过东西,干这行年头不短,两鬓已泛灰,看着像快退了,其实才三十出头。
“我真有底子,技术上绝不出岔子,现场就能给您演示。您肯用我,公司账上我绝不让它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