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走后,我在阳台又站了两分钟,晚风把烟味吹散,脑子也清醒了些。
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下桌面,文件归拢好,关掉电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想找个人喝酒,又不想找Lisa——她太懂我,眼神太通透,跟她在一起,那些没说出口的纠结都藏不住。
突然就想起了花知微,好久没联系了。
花姐比我大三四岁,离婚后一直单身,性格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对我的邀请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我的一些过往,却从不多问,跟她喝酒,不用伪装,不用设防。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哟,范大老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想找我喝酒了?”
花知微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笑意,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她挑眉的样子。
“还是花姐懂我。”我笑了笑,心里的压抑少了些,“老地方见?我现在过去。”
“行啊,我正好没事,等你来陪我喝两杯!”花知微爽快地答应,“快点啊,我先去占位置。”
挂了电话,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酒吧离公司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这家酒吧是我们以前常去的,装修偏复古,灯光昏暗,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氛围很好,适合谈心喝酒。
一进门,就看到花知微坐在角落的位置,穿着一件红色吊带裙,外面套着件黑色皮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正对着我笑。
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眼角带着几分风情,完全看不出比我大三四岁。
“这边!”她朝我招手,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我走过去坐下,服务员很快过来递上菜单。
“老规矩,先来一打啤酒,再点几个小吃。”花知微没等我开口,就熟练地报出我爱吃的东西。
“花姐,还是你了解我。”我笑着说,心里暖暖的。
“那可不,咱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花知微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说吧,这次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是职场上的那些破事,还是感情上的纠结?”
我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爽的刺激。
“都有吧,心里乱糟糟的。”我叹了口气,没有细说。
花知微也不追问,只是陪着我喝酒。
“来,不说那些烦心事,喝酒!”她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人生嘛,难得糊涂,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喝酒很爽快,一杯接一杯,脸上很快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我们聊着以前的趣事,聊她工作室的生意,聊最近的热门话题,唯独避开了我心里的那些纠结。
花知微是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几句话就能把人逗笑。
跟她在一起,我暂时忘记了老头子的叮嘱,忘记了岳母的温柔,忘记了诸葛晴和范有成的算计,心里的压抑慢慢消散,只剩下喝酒的畅快。
“说真的,立辛,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太能扛了。”喝到一半,花知微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时间长了,迟早会憋出病来。”
我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习惯了,有些事,说了也没用,还不如自己扛着。”
“怎么会没用?”花知微皱了皱眉,“找个信任的人说说,就算不能解决问题,心里也会舒服很多。你看我,离婚那会,天天找你喝酒哭诉,现在不也过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虽然你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你这人,心里有事就写在脸上,藏不住。”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
花知微说得对,我心里的疙瘩,只有自己知道有多难解开。
“‘解铃还须还须系铃人’,立辛,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要找那个系铃人说清楚,不然你一个人越陷越深,只会更难受。”花知微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心里猛地一愣,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是啊,心结还须系铃人,老头子的期许,岳母的温柔,我心里的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终究还是要自己面对,要自己做出选择。
花知微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心里的迷雾。
我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花姐,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我干什么,咱们是老朋友了。”花知微笑了笑,举起酒杯,“来,为你想通了,再喝一杯!”
我也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我都会勇敢面对,不再逃避。
我们又喝了一会儿,花知微喝得比我多,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她趴在桌上,眼神迷离地看着我:“立辛,其实……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从认识那会就喜欢你……”
我心里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花知微对我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对她,只有朋友和知己的情谊,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花姐,你喝多了。”我轻声说,想扶她起来。
“我没喝多!”花知微甩开我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心里有别人……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在……”
看着她酒后吐露心声的样子,我心里有些愧疚。“花姐,对不起,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花知微打断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懂。咱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对,永远都是好朋友。”我认真地说。
又坐了一会儿,眼看快十二点了,花知微已经喝得站不稳了。
“花姐,我送你回家吧。”我扶起她,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
“好,送我回家。”花知微嘟囔着,胳膊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
我扶着她走出酒吧,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她小区的地址。
车上,花知微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
到了她家门口,我扶着她下车,帮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花姐,进去吧,好好休息。”我轻声说。
花知微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我,突然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我,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我的脸上,带着酒的醇香和口红的甜腻。
我愣在原地,身体僵硬。
她的吻很轻,很短暂,却带着几分决绝。
吻完之后,她推开我,笑了笑:“立辛,晚安。”说完,转身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口,愣了很久,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口红印。
心里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缓过神来,我转身下楼。
初春的夜晚,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知道,花知微的心意,我只能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