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我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屋里安安静静,一天连轴转的紧张感,直到关上门才稍稍松了点。
洗了把脸,我靠在沙发上,下意识摸出手机,手指停在岳母的号码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她的声音温柔又轻松:“喂,立辛?”
“妈,还没休息啊?”我轻声问。
“没呢,刚在看电视,躺一会儿。”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慵懒,“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我抿了抿嘴,把明天要出差的事说了:“公司临时安排,我明天得出趟差,去下面子公司处理点事,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立刻多了几分担心:“出差啊?那你在外边一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别总熬夜忙工作。还有,自己安全第一,凡事多小心。”
简简单单几句叮嘱,却像温水一样漫进心里。
我鼻子轻轻一酸,应道:“知道了妈,我会的。”
其实话到嘴边,我特别想问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一个人在家寂不寂寞,有没有想我。
可话滚在喉咙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有些牵挂,不必说得太明白。
她懂,我也懂。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别太累了。”岳母在电话那头轻声说。
“嗯,妈你也早点睡,别看得太晚。”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一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心里明明还有很多话没说,却觉得,这样就够了。
一句注意安全,一声晚安,就已经是最踏实的牵挂。
我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心里默默念: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和Lisa、老周、陈君澜在公司楼下集合。
行政车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四个人谁都没多说话,眼神里都是默契——这趟不是出差,是查账、查人、查问题,是动真格的。
车子一路开向临市朝江市,这里离总部最近,按理说最该规矩,可老头子给的那份绝密报告里,偏偏就是这家问题最扎眼。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越想越冷:天子脚下都敢这么无法无天,背后要么是有人撑腰,要么是胆子肥到没边了。
两个半小时车程,我们几乎全程在看资料、对数据,连闲聊都没有。
车子直接开进朝江子公司园区,刚停稳,就迎上来一个穿西装、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主动伸手:
“范总,一路辛苦!我是这边管行政的杜副总,总经理临时有急事出差了,特意交代我好好接待各位。”
我伸手轻轻一碰就收了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总经理不在?
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出差,分明是故意躲着我们,不把集团督办当回事。
行,躲是吧,那就让你躲个够。
我没当场发作,只是淡淡点头:“既然总经理不在,那就给我们安排一间独立办公室,安静点、不被打扰的,我们要办公。”
杜副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们这么直接,连客套寒暄都省了: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最高层那间独立会议室,安静、私密。”
没几分钟,我们四人被领进一间靠窗的大办公室,门一关,立刻和外面彻底隔开。
老周第一时间把电脑、U盘、审计工具摆上桌,推了推眼镜,学究气十足:“范总,总经理不在,正好方便我们查,省得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打岔干扰。”
陈君澜打开运营数据台账,眼神锐利:“越是躲,说明问题越大,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底子翻出来。”
Lisa把门锁好,拉上窗帘,压低声音:“立辛哥,从现在开始,所有资料只在这间屋看,所有谈话不外传,数据、合同、流水,我们一样一样啃。”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子公司进进出出的人,冷冷吐出一句:
“他们以为躲起来就能蒙混过关?在总部眼皮底下搞这么大问题,猖狂过头了。”
“从现在起,我们不接待、不寒暄、不参加任何接待,就在这间办公室,把所有问题挖出来。”
“等我们把证据摆到他面前,到时候,想躲都躲不掉了。”
四个人立刻进入状态,文件铺开,电脑全开,一场无声但锋利的硬仗,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