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但警报声并没有立刻响起，敌舰瞬间折跃至防线面前的现象也没有发生。
一切显得更加的诡异，木星轨道更是一片寂静。
“没动静？”
李信握着操纵杆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向深空眺望着。
除了璀璨的星河和偶尔划过的流星，什么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是不是算错了？”
“闭嘴，哪能算错。精力集中些。”
蒙恬在通讯频道里低喝一声，也有点忍不住了，这时候哪能误判。
作为老将，他的直觉比雷达更敏锐，现在的安静不是和平。
冥王星轨道外侧，柯伊伯带边缘。
这里是太阳系的苦寒之地，距离木星还很远。
代号为寒鸦7号的无人侦测哨站，悬浮在一颗冰矮星的背阴面。
它是由墨家最顶尖的隐形材料打造，正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扫描着前方的黑暗。
这里是真正的边疆，而且是无形的那种。
再往外，就是奥尔特云，是太阳系与外层空间的缓冲区。
寒鸦7号的核心晶体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记录着周围的一切数据。
暗物质浓度正常，空间曲率正常……
一切都显得平静和正常。
不过直到某一微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警。
哨站前方的星空，突然碎了，而且是字面意思上的碎。
空间本身出现了裂痕。
哨站的逻辑核心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
由超合金打造，足以抵御核爆冲击的无人哨站，竟然消失了。
木星轨道，祖龙号舰桥。
信息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到达。
韩信站在指挥台前，目光死死盯着全息星图。
突然，并没有地震，或者遭受攻击。
当然这里是太空也不可能地震，但有冲击波也是可能的。
但他面前的茶水，突然泛起了涟漪。
整艘祖龙号发出低鸣，是龙骨结构在承受某种力。
护盾发生器的读数直接爆了表。
“警告！空间曲率异常！”
墨承的双手在操作台上化作残影。
“这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是局部打击，是……是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就像是……”
墨承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就像是整个太阳系，正在被一只巨手握住，然后用力挤压！”
这种震荡迅速传导到了每一艘战舰和机甲。
“怎么回事？我的雷达失效了！”
“参数乱了！”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之前排列整齐的战舰，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甚至发生了偏航。
更可怕的是，连木星本身都受到了影响。
巨大的气态行星表面，原本规律流动的大气层突然暴走。
大红斑风暴的旋转速度激增了三倍，无数道长达万里的闪电在云层中形成。
“肃静！”
嬴政坐在指挥椅上，稳如泰山。
“慌什么，天还没塌。”
“韩信，找出源头。”
韩信强行稳住心神。
他戴上战术目镜，把所有的数据流汇聚到脑海中。
“排除太阳风暴。”
“排除木星引力异常。”
“震源来自……外围。”
韩信指向了海王星之外的黑暗区域。
“那里。”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木卫二，观星台。
邹岳并没有待在安全的掩体里。
他身穿阴阳家的法袍，独自一人站在最高的观测塔顶端。
这里没有大气层的干扰，可以直接直面浩瀚的星空。
他手里拿着一根古老的星筹，正在对着星空进行推演。
但推演进行到一半，哪怕是以上好玉石打磨的星筹，也在他手中寸寸断裂。
“天机……乱了。”
邹岳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看到了，在视野的尽头，在原本应该布满繁星的深空背景中。
出现了一块斑，黑暗的斑点正在扩大，速度快得惊人。
它所过之处，所有的星光都消失了，是被直接吞噬了。
璀璨的银河，被这块黑斑硬生生咬掉了一大块。
“天狗食日……不，这是天狗食世啊！”
邹岳的声音颤抖，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它太大了……”
“它比木星还要大……比太阳还要大……”
“它要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
这种恐怖的压迫感，不仅仅停留在视觉和数据层面。
它甚至直接作用于每一个生命体的本能。
木星防线上，几十万秦军将士同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胸闷，气短，想要呕吐。
基因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想要丢下武器，想要转身逃跑，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我的手在抖……”
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满脸骇然。
他杀过人，见过血，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皱过眉头。
但现在，仅仅是面对那片虚无的黑暗，他就感觉自己的胆气被抽空了。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压制，是蝼蚁面对巨龙时的本能反应。
火星，祝融要塞。
巨大的八卦熔炉内，原本一直在疯狂撞击炉壁，试图逃脱的旧日支配者克图格亚，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不是安静。
它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躲在熔炉的最角落里。
身上的火焰黯淡到了极致，甚至连标志性的热辐射都收敛了起来。
它在发抖，哪怕它是曾经毁灭过火星文明的邪神，是这颗星球曾经的主宰。
在即将到来的存在面前，它也只是一个卑微的虫子。
它在祈祷那个存在不要注意到它。
“连邪神都怕了么……”
嬴政通过远程监控，看到了这一幕。
恐惧是会传染的，如果连神都怕了，那人还能战吗？
“传朕的旨意。”
嬴政站起身。
“全军，解除静默。”
“把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
“把所有的炮口，全部抬起来。”
“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
“不管它有多大。”
“只要它敢伸头，就给朕狠狠地打！”
随着嬴政的命令，木星防线上，数千座要塞同时亮起了灯光。
是人类的灯火，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中，唯一亮起的不屈之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撕裂黑暗的第一缕火光，等待庞然大物的降临。
空间震荡越来越剧烈，所有的仪表盘都在疯狂报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