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海景别墅的灯光次第亮了起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挨个敲门，发放今晚的“心动短信”任务卡。
规则很简单——每位嘉宾可以匿名向一位异性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不限，字数不限。第二天早餐时公布收件数量，但不公布发送人。
二楼，林语冰的房间。
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手机就放在旁边，任务卡压在手机下面。
她并不急着发。
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才是收短信的那个人。
室友赵颖从浴室探出头来：“语冰，你打算发给谁啊？”
林语冰对着镜子笑了笑：“还没想好呢，先看看别人发不发给我吧。”
“那肯定有人发啊！”赵颖擦着头发走出来，“霍总肯定发你，顾星野那边应该也会，温律师虽然话少但一直在看你。”
“稳稳的全场通杀。”
林语冰垂下睫毛，抿着嘴轻轻摇头：“别这么说嘛，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发送界面，在收件人列表里划了两圈。
最终选了温景之。
输入了一段得体又温暖的话：【今天很开心认识你，你说话的时候很温柔，晚安。】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吹头发。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早餐时的“收件数量公布”环节了。
三封，应该是底线。
……
同一时间，二楼另一头。
霍瑾州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阴沉。
他今天被沈清欢搞得灰头土脸，先是虾肉倒垃圾桶，后是那句“你配吃壳”。
全网直播。
他霍瑾州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这女人绝对在玩什么花招。”
他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脑子里反复咀嚼沈清欢今天的反常举动。
三年了，沈清欢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捧到他面前。
今天突然翻脸？
欲擒故纵罢了。
顾星野说得对，这是烂大街的套路。
霍瑾州冷笑了一声，把手机往床头一扔。
等着吧。
今晚的心动短信环节，沈清欢百分之百会发一封千字长文过来。
道歉、解释、撒娇、求和。
套路都在他脑子里演了一遍。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应策略——明天早餐环节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给她一个台阶下，但不能下得太轻松。
让她知道，他霍瑾州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到时候再敲打敲打她。”
霍瑾州靠在床头，随手给林语冰编辑了一条心动短信。
【今天辛苦了，明天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厨房准备。】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放在枕边。
等沈清欢的短信进来。
……
三楼。
顾星野躺在浴缸里，泡着助眠的精油浴。
他也在编辑心动短信。
犹豫了半天，给林语冰发了一条。
【今天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舒服，期待明天跟你聊天。】
发完之后他划了划收件人列表，瞥了一眼“沈清欢”三个字。
“切。”
他退出了界面。
今天被沈清欢那句“拔光你头发”搞得心里堵了一整天。
他不可能主动发给她。
但说实话，他有点好奇……沈清欢今天那么高调地跟霍瑾州撕破脸，这个心动短信会发给谁？
“不可能发给我。”
顾星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
一楼。
温景之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一本随身带来的法律期刊。
他很快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林语冰。
内容公式化且礼貌：【初次见面，你是个很有教养的姑娘。晚安。】
发完就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对温景之来说，这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对象不在短信列表里那么简单。
……
一楼，最角落的房间。
沈清欢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裙躺在床上。
脸上贴着一片面膜，手里举着任务卡看了两眼。
心动短信？
她打开手机，点进发送界面。
收件人列表里四个名字排成一列。
霍瑾州。
顾星野。
温景之。
陆沉渊。
她的手指直接划到最后一个名字上，点了进去。
输入框里光标闪了两下。
沈清欢打了三个字。
【你失眠。】
没有问号。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往上提了提。
点击发送。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手机，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
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陆沉渊靠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
他没有开灯。
整个房间只有窗外月光渗进来一点轮廓。
他的偏头痛又犯了。下午那股香气消退之后，疼痛像潮水一样卷了回来。
三天了，他的大脑没有关机过一秒。
手机扔在两米外的床上，震动了一下。
他没动。
又过了十分钟，那条短信的提示灯还在一闪一闪。
陆沉渊站起来，走过去。
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着一条匿名消息框：
【你失眠。】
三个字。
没头没尾，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指节收紧。
这个节目里的女人，要么是林语冰那种讨好型的，端着果汁上来嘘寒问暖。
要么是另一个女嘉宾那种存在感为零的。
能用三个字把话说到他心坎里的……
陆沉渊想起了下午楼梯口那股让他偏头痛骤减的香气。
还有那个转身挑衅的眼神。
他把手机屏幕重新点亮。
那三个字还在。
“你失眠。”
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
这声笑和他白天那种“吵死了”的暴戾完全不一样。
沙哑，短促，带着某种猎手发现有趣猎物时的兴奋。
……
二楼。
凌晨一点十七分。
霍瑾州翻了第六次身。
手机屏幕亮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节目组群发的通知。
没有沈清欢的短信。
一条都没有。
他又等了半小时。
一点四十八分。
还是没有。
霍瑾州坐起来，把手机拿到眼前反复检查。
信号满格。
系统正常。
没有未读消息。
“不可能。”
他把手机锁屏又解锁，解锁又锁屏，来来回回七八次。
然后他打开了直播间的回放。
倒回到今天下午沈清欢倒虾肉的那段画面。
又翻到她路过自己时面无表情的片段。
连余光都没有分他。
霍瑾州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又拿起来。
又摔下去。
最后一拳砸在枕头上，闷闷的。
“她发给谁了？”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百圈。
沈清欢不可能不发。
她这种恋爱脑的人，怎么可能错过心动短信这种环节？
那她发给了谁？
温景之？顾星野？
还是……陆沉渊？
霍瑾州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
三楼。
顾星野趴在床上刷手机。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赵颖，另一位女嘉宾。
内容平平无奇。
沈清欢呢？
他把收件箱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没有。
“哼。”
顾星野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
“装什么清高。”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头。
三秒钟后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谁稀罕。”
……
凌晨两点。
节目组后台数据室。
制片人盯着实时数据面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沈清欢的个人直播间留存率……”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从下午先导片的倒数第一，到现在……
前三。
全节目前三。
旁边的导演凑过来：“怎么回事？她今天不是被全网骂吗？”
制片人指了指弹幕词云分析图。
上面最大的三个词是：
“沈清欢疯了”。
“沈清欢好飒”。
“沈清欢发给谁了”。
导演沉默了两秒。
“明天早餐公布短信数量的环节……”
“加大镜头量。”制片人果断拍板，“给沈清欢单独一组机位。”
“这女人，是收视率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