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这个后,只需要在那些低贱的仆从身上轻轻一划,便可以让它们也携带类似的效果...”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不过对于猎魔人,还是我们亲自动手效果最好。他们的体质太特殊了,得重点照顾。”
卡西乌斯接过玻璃瓶,手指握住那冰凉的瓶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瓶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画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传来轻微的“咚咚”声,然后归于寂静。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尽快拿到那本猎魔传记,完成计划,证明自己的能力。莱卡多大人还在等着他的好消息,他不能辜负那份信任。
“真是个勤勉的家伙...”
德西莫斯看着卡西乌斯消失的方向,吐槽道。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凯文。月光照在凯文身上,勾勒出那张平静的脸。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德西莫斯的声音里难得的带着几分真诚,“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只要特别不出格,想要什么都可以。”
凯文闻言,沉默了几秒。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德西莫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如果有一天,”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人类真的面临毁灭,我希望你们留我的家人一命。哪怕...是把他们变成血族也好。”
那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但德西莫斯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那是最后的牵挂,是曾经的羁绊,是一个人类变成吸血鬼后,唯一还放不下的东西。
“嗯...这个嘛...”
德西莫斯按了按太阳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的手指在额角轻轻揉动,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可以是可以,”他拖长了尾音,“但是这件事没人能够保证做到呢。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凯文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除非那一天,你亲自找到你的家人,然后亲自把他们转化成血族。趁着他们还没被没脑子的贱仆咬破喉咙之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人会替他去做这件事。他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拿。他想要保护谁,就得自己去保护。这是血族的规则,也是现实。
凯文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轮子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归于寂静。
......
卡西乌斯走的快,回来的也快。
前后不过两个小时,他就已经回到了公馆。
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就干掉了那个刚找到一本新的猎魔传记、已经上报给了上头但其小队本身却还在返回据点途中的阿美利卡血狩小队。
在‘血之狂乱’的影响下,这支最强者也不过是中级血狩者的血狩小队很快就迎来了消亡。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在暗处看着那些人类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站起来,然后互相残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是一场排练好的戏剧。
在拿到那本苦苦找寻了许久的书后,卡西乌斯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就返回了公馆,并开始着手‘仪式’。
他选择的‘仪式’地点很普通,就是公馆三楼的一个还算宽阔的杂物间。这里原本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旧物,现在已经被清空。此时此刻里面摆放的并非是杂物,而是卡西乌斯想方设法搞来的各种适用于血族的魔药剂和用于‘仪式’的素材。
那些魔药剂被整齐地摆放在靠墙的一张长桌上,一瓶挨着一瓶,高高低低,颜色各异。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魔药剂除了各种魔药草外,鲜血也同样是必不可少的素材之一,这也就导致药剂本身都发红或者发紫。有的像稀释的血,有的像凝固的瘀伤,有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看上去既妖异又危险。
卡西乌斯准备的那些魔药剂的数量已经足够让人惊叹,光是摆在桌上的就有三四十瓶,墙角还有几个木箱,里面想必还有更多。
但最显眼的,还得是其篆刻在杂物间中央地板上的那个黑色的魔法阵。
那魔法阵直径约有三米,线条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一层套着一层,一圈绕着一圈,仿佛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几何谜题。
线条是漆黑的,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混合着血液绘制而成,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魔法阵的中心是一个空白的圆形区域,刚好可以放置一本书。
如果伊萨里尔此刻看到这一幕,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个魔法阵俨然和当初他在原来世界打算抢夺卡西乌斯手中的猎魔契约时,对方身下的那个魔法阵有些相似。
卡西乌斯站在魔法阵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魔力涌动,那本悬浮于其手心之上的猎魔传记,顿时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飘向魔法阵的中央,然后轻轻落下,正好落在那空白的圆形区域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你打算就这么直接开始了么?”
那声音清冷而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这么重大的‘仪式’,却连个见证者都没有。”
卡西乌斯的身影一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回过头来看向来者。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一道纤细而高挑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红礼裙的女子,裙摆曳地,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而优雅的脖颈。她的一头白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带着一种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