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这里只剩下李宸一个人了。
空荡荡的古堡大厅内，只剩下李宸自己孤寂的身影。黑暗充斥着这片空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那些石柱和拱顶的轮廓吞得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寂静无声地叙说着篇章，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响。
“...沈修？启子哥？苏璃？顾...”
他呼唤着伙伴们的名字，声音一开始还算稳，叫到后面就有点发飘了。
他试着往左边走了两步，又往右边转了一圈，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刚才还在的人，怎么一转头就没了？
“莉亚？你们...”
人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是最后通牒了，圣殿骑士的传人哟...”
卡西乌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声音不紧不慢的，在大厅的穹顶下面荡了一圈才落下来，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宸抬头看去。他的视线穿过那片黑暗，在穹顶下面的半空中找到了那个悬浮着的轮廓。圣剑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剑柄贴进掌心。
“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一个你无法触及的地方。”
卡西乌斯如此说道。其悬在半空，两只手拢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很。
“另外，我这里有个小小的问题。”他顿了顿，像是要给这个问题腾出足够的空间，“如果我说，要是你不现在束手就擒的话，他们都会死，你会怎么回答？”
李宸面无表情：“我会宰了你。”
他回答得很快，快到根本没经过脑子。
你妹的，当他是刚入行的愣头青么？束手就擒那不是傻波一吗？
到时候你想反悔随时都可以反悔。
再说了，沈修他们只是不见了，以他们的能力，还真未必就是被血族逮住了吧？
就沈修那脑子，王启那冲劲，苏璃那敏锐，顾砚那稳重，莉亚那怪力...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撑到他赶过去总归是能的。
听到李宸的回答，卡西乌斯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既然如此，我可以先给予你一些诚意。”
只见他一挥手，李宸面前出现了一块类似终端屏幕的淡红色光幕。光幕大概有一臂宽，表面泛着微微的波纹，上面显示的正是沈修等人的状况。
“对我们来说，你的伙伴们根本无足轻重，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下一秒，光幕中的情形骤然变换。
沈修等人被一道传送魔法所笼罩。
再次出现在画面当中时，他们已经被传送出了暗夜古堡的封锁线当中。
看着画面里，启子哥那趴在地上一脸懵逼的神情，李宸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因为王启脸上那表情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宸真心疑惑地问道。
“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这样我反倒没有了后顾之忧，会毫不犹豫和你们玩命。”
收起光幕的卡西乌斯耸耸肩。那动作做得随意，肩膀往上抬了抬就落回去。
“我说了，因为这无足轻重。”他的语调平平的，像是在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因为无论如何，你都做出同样的选择，不是吗？”
更何况，按人类的尿性，他要是真杀了那些人类，李宸怕不是当场就要暴走？
卡西乌斯在心里补了这么一句，没说出来。
神圣之力是唯心的力量，那么做显然一点儿也不明智。
一个被怒火烧透了脑子的圣殿骑士，和一个还能冷静思考的圣殿骑士，哪个更难对付...他也说不好。
“成为吸血鬼吧，李宸。”
他又来了这么一句话。语气比刚才还随意，像是在问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李宸皱起眉头。
这货精神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啊？一件事反反复复地提有意思吗？
这算什么？难不成是之前被老杨打傻了？
他的目光在卡西乌斯脸上扫了一遍，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点精神失常的痕迹来。
“因为...这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
卡西乌斯的话语骤然变调。刚才那股随意劲儿一下子没了，每个字都压得比之前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带着什么分量。
“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但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无法再以人类之身离开这里了！”
李宸的瞳孔一缩。他的手指头在剑柄上猛地收紧。
只见卡西乌斯身后，数十个血红色的裂隙正在快速形成。
那些裂隙从空气里撕开来，如同有人在半空中用指甲划开了一道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泛着暗红色的光。
裂隙里的东西刚开始看不清，只有一片翻涌的暗色，可过了几秒，那些暗色里慢慢浮出了轮廓。那是无数个苍白的面孔从那些裂隙里探出来，一张挨着一张，挤得满满当当。
有的眼睛半睁着，有的嘴巴微微张着，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直直地看向他所在的位置。那些目光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压过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几分。
李宸瞬间醒悟过来：这，将是一场数量极其悬殊的战斗。
......
夜晚，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布满沙尘的城镇里，身披黑色长袍的卡维尔骤然停下了脚步。鞋底在沙土路面上蹭了一下，蹭出浅浅一道印子。
兜帽底下，他的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突然察觉不到李宸那边的情况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如同有人用手指拧住了他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上，弦还在，可另一头传过来的动静全被堵死了。
卡维尔能感觉到，他和李宸之间的猎魔契约并未断开，契约本身还稳稳地存在于某处。但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隔断了他们的联系，把原本该从那一头流过来的信息全截在了半道上。
出事了。
这个念头瞬间浮现在卡维尔的脑海中。
注意到卡维尔异状的族长布莱德当即也停下了脚步。他走在前头半步远的位置，一回头看到卡维尔定在原地，也就跟着站住了。
“怎么了，卡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