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华,你给我听清楚了。”
“赵东林的儿子赵小鹏,在海外收受周建华的贿赂,金额高达五千万。”
“而这条资金链,已经通过孙茂才的账本,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林省长的办公桌上!”
沈南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从电话听筒里传入到周克华的耳中。
周克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小鹏的事,是赵东林最隐秘的软肋,连他这个心腹都只是略有耳闻。
可沈南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沈南竟然已经到了省城,甚至见到了林省长?
“现在,你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淮海市纪委大院。”
沈南的声音陡然变得杀伐果断。
“如果你们还不走,我就让段寒飞以‘企图抢劫国家机密’的罪名,把你们全铐起来!不信你试试!”
周克华吓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段寒飞。
段寒飞正冷笑着,手一挥,身后的特警“唰”地一声拔出了警棍,作势就要上前围堵。
“周主任,还等什么呢?”
段寒飞语气森寒。
“需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吗?还是您想体验一下我们淮海看守所的‘热情’?”
“走,快走!”
周克华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带着那几个省厅的人,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市纪委大楼。
那背影,像极了丧家之犬,连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荡然无存。
看着周克华一行人落荒而逃,宋志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扶着墙,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电话声音沙哑地说道:“沈书记……幸亏有您。”
“志远同志,你守得很好。”
沈南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记住,案卷一丝一毫都不能丢。”
“我这边,马上就进林省长的办公室。”
“赵东林,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最后那句话,沈南的声音带着一股杀伐果决之意。
“是!”
宋志远挺直腰板,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沈书记,您放心,人在卷在!”
挂断电话,沈南抬头看着眼前巍峨的省委大楼,眼神锐利如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那份厚厚的账本复印件,大步流星地向林秋生的办公室走去。
省委大楼的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让人每一步都感到一种无形的重量。
沈南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面对真正强敌时的战栗。
就像三年前在双吉县第一次查办涉黑案时那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钟诚跟在身后半步,脸色凝重。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孙茂才账本的原件复印件,以及段寒飞从邻市连夜送来的所有转账记录。
这些东西,此刻不光是沈南手中的剑,更是他的盾。
“书记,林省长办公室到了。”
走到门口,钟诚低声提醒,声音压得很低。
沈南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省长办公室”。
“沈书记,省长在里面等着呢,您直接进去就行。”
江佟这个时候也从旁边的小办公室走出来,一脸恭敬的对沈南道。
“嗯。”
沈南点了点头,当即轻轻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应允的声音,沈南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房门关上后,江佟当即邀请钟诚去他办公室喝点茶。
钟诚自无不可,欣然答应。
沈南的新旧两人秘书碰在一块,所聊话题自然跟他们的领导沈南有关。
林秋生的办公室沈南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依旧非常羡慕。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省城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要知道每一级的干部办公室都有严格标准的,只有到了林秋生这个层面,才有资格拥有这么大的办公室。
哪怕他现在是淮海市的市委书记了,也不可能拥有超过42平米的办公室。
林秋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袅袅热气在灯光下升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林秋生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从面相上看起来不像一个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倒像一位儒雅的大学教授。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林省长。”
沈南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林秋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从沈南的脸,落到他的肩膀,再到他手中的公文包。
那目光平静而深邃,像一潭深水,让人摸不透底。
“沈南。”
林秋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捅了一个多大的马蜂窝?”
林秋生目光灼灼的盯着沈南,就像是在看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沈南没有回避林秋生的目光,他直视着这位省长,语气平静而坚定:“知道。”
“知道你还往上捅?”
林秋生微微挑眉,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因为马蜂窝不捅,它就会一直蛰人。”
沈南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而且,这个马蜂窝,已经蛰了太多人了。”
“淮钢的工人,十七名涉案干部,还有那些被掏空的国有资产,共计两亿三千万。”
“林省长,这不是一个数字,这是淮海十几万工人十几年的血汗。”
“这个马蜂窝已经太大了,不捅不行了。”
“如果不捅,它就要择人而噬了。”
沈南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都忍不住带着一丝颤抖。
这个数额太大了,这么大的数额都需要老百姓自己去填补。
林秋生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份文件。
那是孙茂才账本的复印件,第一页就是一张银行流水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号,像一条条毒蛇,蜿蜒在纸面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