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马美萍,1990年7月出生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市。
我觉得自己算是比较幸运的一类人吧!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亲身经历到亲生父母的婚礼现场的吧。他俩的婚纱照并非传统意义上常见的二人合照形式,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一起拍出来的照片。
遥想当年,母亲尚未满二十周岁之际便已怀上了我,那时她甚至连与父亲家中商议聘礼事宜都未曾提上过日程表。正因如此,双方家庭为此事反复商讨过数次之多,然而每回皆是以争执不休、闹得不欢而散收场。最终还是祖父出面提出建议道:“不如待孩子降生后再做定夺吧,如果是个男婴,则彩礼定为三万;若是女娃一枚,那么彩礼金额便是八千八百元整。”
没错儿,打从我呱呱坠地那一刻起,身上似乎就被贴上了一张明码标价的价签。毫不夸张地说,彼时年幼无知的我仅仅只价值区区八千八百块而已……
待到去派出所办理户籍登记手续时,关于究竟该如何给自己取个正式姓名这件事情着实让家人们费煞苦心。由于一直未能确定好合适的学名,于是乎大家索性先暂时称呼我为“小八”好了。这倒也并非是什么家族内部的排行序号之类的缘故所致,纯粹只是为了铭记那段跟那笔八千八百元彩礼金有关联的过往罢了。倘若继续采用“八”这个字眼来取名的话,恐怕会显得有些不太雅观得体些;可偏偏不巧得很呐,谁让那位男子非得姓王不可呢?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仍毫无头绪之际,外公匆匆忙忙赶来了,并给出了一个单字作为参考意见,即“萍”。所谓“萍”者,寓意着如同水上漂浮不定的浮萍一般无依无靠、四处飘零之意。岂料想啊,当时随口说出的这么一个字竟然日后应验成真,自那天起,我的漫漫人生路果真如那无根的浮萍般开始了居无定所、四处流浪漂泊的生活状态……
名字起好了,外公却得了一场急病过世了。大舅闹着分家,说母亲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分钱分地的有什么用。母亲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就同意了。谁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就这么相信那个姓王的男人。
大舅带着外婆,变卖了外公留下的一套房产,那是外公单位分的职工房。加上自己被买断工龄拿到的遣散费,毅然决然的选择南下做生意。
起初很不错,听说挣了大钱,买了房买了车,回到小城的时候,还西装革履的。不过,他是回来接外婆的,根本就没想起还有母亲这个人。
母亲听闻此事后并未大吵大闹,但她紧紧咬住牙关,用冰冷而又坚毅的目光直面那些三姑六婆的指指点点与闲言碎语。更可恶的是,竟还有人在背地里对我评头论足,污蔑我是个只会败家的赔钱货,并将所有责任归咎于我身上,声称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母亲受苦受累,原本可以安享清福的身体如今却要承受这般苦楚。真搞不懂这些长舌妇究竟怀着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思,她们到底是发自内心地心疼母亲、替母亲打抱不平呢,亦或是纯粹想看我们家笑话、落井下石而已。
母亲在外人面前向来都是逆来顺受,从不与人争执不休;然而身为女性,谁能没有一点嫉妒之心呢?每当夜幕降临,母亲独自一人回到家中时,便会向父亲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情绪。最初的时候,他们之间仅仅是偶尔斗斗嘴皮子,互相指责对方几句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言辞愈发激烈起来,母亲宛如一名哀怨满腹的妇人般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委屈,而父亲则像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似的只顾埋头猛抽香烟。渐渐地,这场家庭口角已经不再局限于口舌之争这么简单了——它逐步演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肢体冲突!一时间,屋内鸡飞狗跳,被子被撕裂成碎片,铁锅也惨遭毒手……从此以后,母亲索性不再下厨做饭,而父亲干脆连家都懒得回了。如此糟糕透顶的生活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最终父母二人选择以离婚收场。
爷爷家只有父亲这么一个独苗苗,可以说是千顷地里唯一的一根苗子。所以他老人家一直殷切地期望着父亲能给他添个大胖小子,这样就能顺利地把家业传承下去啦!然而呢,那个时代正好赶上计划生育政策实施,每家每户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哦。这可让爷爷犯难了,如果想要抱孙子、传宗接代,那似乎只有离婚再娶这条路可行咯?否则啊,一旦超生,就得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可能会搞得倾家荡产呢!原本还指望孙子将来能够继承家业,但照目前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恐怕最后只剩下满屁股的债务和饥荒喽!说实在的,直到如今我仍然搞不清楚,爷爷家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产业需要后人来接手——究竟是有着至高无上的皇位等待着子孙去继承呢,还是拥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可以留给下一代享用?如果你们家真的很富有,那又何须在意这点儿罚款呢?直接再生一个不就行了嘛!而且既然如此富裕,父母又何必整天吵吵闹闹不休止呢?父亲更不至于因为没能生出儿子而被人嘲笑成“窝囊废”呀!
那一年,我才刚刚四岁而已。一天清晨,母亲突然收拾好了行李,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并且带上了我们所有的积蓄,看起来像是要带我一起离开这里。当时年幼无知的我并不知道她打算去哪儿,只是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可以出门玩耍啦!结果没想到,母亲并没有按照计划前往南方去找舅舅,反而改变主意,径直南下寻找工作机会,并最终进了一家工厂开始打工赚钱养家糊口……
说来真是令人感到奇怪!自从我与母亲一同离去之后,那位男子仿佛突然间开了窍一般。要知道,他可是那个时代的一名大学生啊,但却并非那种只会埋头读书、不谙世事之人——事实上,除了挣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或许正是因为经历过离婚带来的巨大冲击,又或者是忍受不了那些三姑六婆整日里喋喋不休地议论纷纷,最终促使他痛下决心去尝试经商之道。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大胆的尝试竟然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所经营的生意规模不断扩大,财富也如滚雪球般迅速积累起来。从最初简陋的平房到后来宽敞明亮的瓦房,再到如今气派豪华的高楼大厦;交通工具更是从破旧不堪的自行车升级换代为时尚便捷的摩托车,直至现在风驰电掣的小轿车……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一个男人拥有足够多的金钱时,自然会成为众多年轻女子竞相追逐讨好的对象。特别是像我的父亲这般情况——不仅腰缠万贯而且已经离过婚,放在那个年代的社会背景下,恐怕早就被贴上“钻石王老五”之类的标签了吧?
父亲也是挑花了眼,每天身边都是莺莺燕燕的,最后在爷爷的主持下,娶了一个女人,还非常幸运的一举得男。全家上下都是皆大欢喜,我也有了一个血缘上的弟弟。当然,这可能是我知道的弟弟,不知道的,那就不知道多少了。那年我八岁,人议论过,那个男人,有个美艳的前妻,还有漂亮的老婆,外面还养着妖艳的小三,还不止一个。这下爷爷应该满意了吧!家里终于可以上演“九龙夺嫡”的戏码了。
我也不明白。母亲在南方,人生地不熟,也不和家里的人交流,也没见母亲有什么闺蜜和朋友。父亲留在北方。这些流言蜚语是怎么跨越山川,来到我的身边的。不过,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字,叫“扫把星”。那年雨水很足,我没哭,老天爷替我哭了。听说,还引发了大水。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明明不是真理,却有人不停的去证明。
母亲工厂里,一直有个男人在骚扰母亲,母亲是不肯的。她想要的不止是钱,她想要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可是后来,我们又搬家了,搬离了这个城市,换了个地方生活。
那天我看到了,在我放学回来的时候。一个胖的像个球的女人,带着同样五大三粗的女人们,把母亲围在小巷子里,不停的撕打,嘴里还不停的骂着“狐狸精”“破烂货”“搞破鞋”……
母亲真的很累,这种疲惫感不仅来自于她日渐衰老的身躯,更源自内心深处无尽的疲倦与苦涩。当她望向我时,眼中曾经的温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深深的怨念。面对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目光,我茫然失措,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母亲会对我心生恨意。毕竟,所有事情都并非因我而起啊!那些可恶的胖女人才是始作俑者,是她们动手伤害了母亲,可这跟我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南方的气候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整日被湿漉漉、黏乎乎的湿气所笼罩着。每次出门玩耍后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冲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如果不及时冲洗掉身上的汗液和污垢,那种如影随形的不适感便会愈发强烈,仿佛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一般。这里的空气同样糟糕透顶,其中弥漫着各种刺鼻难闻的气味:烟草燃烧后的烟雾、浓烈的酒精气息、尿液的臊臭以及呕吐物散发出的阵阵恶臭……这些异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特且令人作呕的混合体。此外,体型硕大堪比拖鞋大小的老鼠四处乱窜,长有翅膀能够飞行的蟑螂更是随处可见;床铺永远都是湿漉漉的状态,毫无干爽可言;就连毛巾也时常散发着怪异的味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众人梦寐以求、心驰神往的所谓“纸醉金迷”生活吗?抱歉,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我常常想要跟母亲倾诉内心真实想法:希望能够搬离此地、开启全新人生篇章,但现实却总是不给我任何开口的契机与时机——白日里忙于学业,当清晨自己醒来之际,母亲依旧沉醉梦乡之中且满身都是刺鼻难闻的酒味;而待到放学归家之时,母亲又早已奔赴工作岗位开始一天忙碌奔波生计了——其工作地点距离所谓“家”并不算远然而每至夜幕降临后便变得格外热闹非凡起来!只见那处区域内灯火辉煌璀璨夺目,一辆接一辆难以名状品牌型号之小轿车鱼贯而入,紧接着便是一个个挺着将军肚脑满肠肥之男子从车内钻出而下车来。这些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厌恶至极的怪味恶臭......
那一年年仅十二岁的我尚处于懵懂无知阶段,对于周遭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之心同时亦有着属于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情怀。某日清晨一觉睡醒之后,我惊讶地发现母亲竟然一反常态并未如往昔那般浑身酒气熏天倒头呼呼大睡,相反她已早早起身准备好丰盛早餐正静静坐在餐桌前等待着我的到来呢!不仅如此母亲脸上还洋溢着灿烂欣喜笑容并主动与我分享一则天大喜讯——原来她即将再次步入婚姻殿堂啦!而且这位新伴侣将会成为我们母女二人坚实可靠避风港以及遮风挡雨保护伞。听闻此讯我由衷替母亲感到开心快乐不已,脑海中不禁开始幻想憧憬起未来美好生活画面:或许这个男人能带领我们彻底摆脱当前这破旧不堪,环境恶劣之地吧……
返回北方,成了我的执念。虽然短时间内,我们还不能走,可是终于离开了残破的小二楼,换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地方,起码这里,不会看到乱飞的蟑螂,和乱爬的老鼠。不用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有蟑螂爬进嘴里,也不用担心大老鼠跳到床上。
可是,我晚上依旧睡不好。睡梦里,老有一只更大的老鼠,试图跳上我的床。洗澡的时候,换衣服的时候,总感觉那只老鼠在角落里偷偷的看自己。让人感觉不舒服。我想和母亲说,母亲却只是说我太敏感了,没有当回事儿。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我十四岁。那个被我叫了两年“爸爸”的男人,满身酒气的回家,那双通红的眼睛,就像梦里见过的那只大老鼠,让人心惊胆颤。不知道为什么,我逃也似的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心里总有一种,今天有事儿要发生的预感。“爸爸”和母亲在外面一直在说着什么,我听不清,直到母亲来敲门,说是给我拿水果。母亲,对,就是母亲,那是我唯一的依靠,那是我的救命稻草,我要和她倾诉,我要把心里的委屈和她说。
可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门被粗暴的推开,那个被我叫了两年“爸爸”的男人,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蛮横的把我丢到床上。我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我哭喊,求饶,甚至朝母亲发出求救。可是,没有用,母亲只是冷漠的看着。我努力的撕打,反抗,就是为了保住身上那越来越少的布片…
男人的拳头和巴掌,雨点一般的落到我身上,疼痛,酥麻…哭干的眼泪,充血的喉咙。到最后,我仅有的体力只够我夹紧双腿,双手环胸。紧闭双眼不敢去看眼前的男人,我怕,我怕那双猩红的眼睛注视下,我会失去最后的反抗之心。
“看什么呢?还不快点来帮忙。”男人喘着粗气,看来他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是,他有帮手——那个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母亲。
母亲的手,冰凉凉的,当她抓住我的手腕时,让我的肌肤上出现一片应激的鸡皮疙瘩。我被反剪双手,靠在母亲怀里,那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感受母亲的“温度”……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学,也没法去上学。我好疼,全身上下都在疼,就心里不疼了。觉得这个世界也就那样了。心里居然觉得敞亮。空气依旧是潮湿黏腻的,床单依旧不是干爽的,上面还散发着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味道。仿佛,我又回到了两年前居住的地方,巨大的老鼠,会飞的蟑螂…
晚上,那个男人又来了。当然,这是他的家,他当然可以回来。他甚至有带朋友回家的权力。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男人的朋友越来越多。
那年我十四岁。母亲带我去医院的时候,谎报了年龄,她和医生说,我已经十八了。然后,医生在我的身体里,取出一小块血肉,一个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一小块血肉。
我也累了。终于能得到休息了。我需要好好的调养身体,然后离开这里。
晚上,破天荒的桌上出现了好酒好菜。男人殷勤的给我夹着菜,自己则美美的喝着酒。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主动拿过酒瓶,分别给男人和女人倒了酒,看着他们喝下去,然后又倒。直到手里的酒瓶变轻,轻到我可以轻易的抡起来了。一瓶,两瓶,三瓶,就像男人的朋友,一个一个的来,一个一个的“亲吻”他的额头。哦~当然,还有那个尖叫的女人……
我跑了,拖着沉重的双腿,跑了。我没有带行李,只有从男人身上掏出来的八千八百块钱。其实男人身上还有更多的钱,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数字有执念。难道我觉得,我的命,就值这么多钱么?
那年我十六岁,没有回到心心念念的北方,依旧留在了我无比厌恶的南方。两年间,我睡过车站,睡过桥洞,也睡过网吧。在餐厅刷过盘子,在街头发过传单。我不能停留,也没有地方允许我停留。我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遍了南方很多的城市。
我见到一个同样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小姐妹,她生活的地方很是恶劣,那里的男人娶不上媳妇,他们会去买,去抢。几个兄弟凑钱娶一个女人,轮流用。要是生下孩子,也是一家一个。
“那是生的女孩呢?”
“会被卖掉。”
“八千八么?”
“没那么贵。”
还好,还好。我值八千八。
我给小姐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北方,到了那里,她会变得值钱,至少八千八。而我,和她换取了她家乡的地址。号称“天府之国”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那一年,我十八。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十八岁会有这么大的执念,可我就只觉得是遭难。我没有身份证,只能东躲西藏的。网吧成了我的宿舍,酒吧成了我办公地,夜场是我兼职的地方……
两年来,我一直留在这,就想看看,这里为什么会是“天府之国”。究竟哪里像天国了?天国之地,也会有灾难么?
别人是从西面来,而我却一直往西面跑。别人说危险,可我一点都不害怕。死有什么好怕的。我只值八千八。
那一年,有很多人补办身份,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那带着奇怪的口音,并没有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他可能是累了,也可能麻木了。同样是红红的眼睛,却不再让我害怕,他就像个兔子…
“姓名?”
“马美萍。”
“年龄?”
“十八。”
“家庭住址?”
“没啦!”
“你~你还有亲人吗?”
“没啦!”
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像又红了一些。他就那么看着我,最后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用颤抖的手在纸上盖了个章。随后嘱咐了我很多东西,我都没记住。只是拿着那张纸,去拍了张照片,然后就这么的变成一个有身份的人。
我叫马美萍,祖籍川省。萍字,来源于我的外公,第一个被我“害死”的人,我唯一的遗产,象征着我的一生。美,就是我的外貌,带给我无数便利和麻烦的特征。至于姓马,是来自那个从家里逃跑的小姐妹,我只知道她姓马,来自川省,一个偏僻的,连名字都拗口的小村庄。我叫她去了北方,那个我唯一知道名字的小城市,不知道她去没去,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我们就这样的,交换了人生。
新的身份到手,我应该离开这里,回到北方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回去。我怕见到那个小姐妹,毕竟,那是我唯一知道的北方小城,万一我们在那见面了,让她知道了,我们交换的人生,她会不会不高兴呢?应该不会吧?毕竟,她现在的身价,也值八千八了。
我又回到了南方的城市。我知道,我的母亲和那个叫“爸爸”的男人也在。我就是要出现在这,我就是想让他们看到我,我就是想,让他们看到我,却认不出来我。
我走过母亲走过的路。住过母亲住过的房子。见到儿时的老鼠和蟑螂,它们还是那么亲切。只有母亲工作过的地方变了,现在重新装潢过,变得富丽堂皇。空气的味道变了。开来的车变了。不变的是男人,还是那么丑陋,浑身散发着奇怪的臭味……
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就腻了。那个男人没有出现,那个女人也没有出现,日复一日的过着这样的生活,很没意思。我需要一些刺激。
我开始怀念那个男人了。可他没有出现,那我只好把眼前的男人当成他,我给他倒酒,一杯接一杯。直到手里的酒瓶空了,那个重量,让人怀念。酒瓶亲吻额头的声音,让人怀念。
只是这次不同。我没有地方可以跑。
闪着红蓝色的警灯,发出刺耳噪音的警车停在门口。上到经理老板,下到陪酒的姐妹,都对我怒目而视。尤其是那个头破血流的男人,更是扬言要杀了我。呵呵呵,我会怕死嘛?
出狱的那年,我开始怕死了。那一年我二十岁。
“感谢政府,感谢管教。我一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我朝着监狱的方向,深深的鞠躬。
两年里,我找到了生的希望,我学会了新的技能。我知道我不是“八千八”,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甚至知道了母亲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