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另外六个魔龙王一行人,从海上去骏府港,遇见了海上对峙对峙的两拨人。虽然自己这行船队,距离对峙的船队甚远。但铜面人和黄彦默在陈禺的配合下,依然通过强光向对两拨对峙的人传递了信息。
果然那两拨对峙的人都发射了火流星回应,双方也就继续保持对峙,没有进一步的行径。一场马上要发生的争斗算是暂时,停了下来
铜面人和黄彦默的两艘大船的风帆未拉满,因为身边还有若干的船只跟随。这些跟随的船只体量远不如黄彦默和铜面人的大船,如果两艘大船满帆,并不是每一艘跟随的船只都能追上。
所以三方的人都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着这边的船队走近对峙的两拨人中。
铜面人知道一会儿陈禺的说话的关乎到,是战是和,当然要先问问陈禺如何向双方做交流。于是他摆手清空了舰桥的一块区域,和陈禺,李青鸾,柳重信站了上去。然后小声问陈禺:“陈公子,你真的能劝退对方?”
陈禺见其它海盗距离四人有好一段距离,知道他们都不太可能偷听,虽然自己也不想让柳重信听到,但他怎么说都是一个副魔龙王,现在要绕过他和铜面人解释,也不贴合实际。于是就把毛骥的身份,和自己与他的交往跟铜面人简单说了一遍。
铜面人,柳重信,和李青鸾,这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柳重信首先望向铜面人,不可置信地问,“铜先生,你不是说,李梦贤,黄彦默和你的长辈在临安沦陷前潜入大内,搬走了大量的技术典籍吗?为什么人家现在也能做出如此可怕的船,而且好像比我们的还要厉害?”
铜面人好笑又好气地反问,“柳公子,现在我们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柳重信一时语塞,随即转头望向李青鸾。
李青鸾想了想又问陈禺,道,“所以,你的把兄毛骥其实只是想要会波斯光明神教的那些高层对不?”
陈禺点点头,道,“是的,毛骥和波斯光明神教,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
李青鸾苦笑道:“哎!陈公子你为何不早说!”
陈禺和柳重信不解望向李青鸾,“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铜先生确实哈哈一笑,道,“虽然那次捉拿波斯光明神教高层的行动是,蒙古人和独孤残雪提议的,但俘虏是交给五色旗关押。”
铜先生这里说的蒙古人,自然就是王保保的那一支魔龙了。
李青鸾点头道,“陈公子如果你一早说出来的话,我就带陈公子去领人了。这群大爷,吃好住好,还要我们派不少人去伺候着。白花了我们不少钱!”
柳重信随口讥讽道,“哦?原来五色旗这么不情愿啊?”
李青鸾也不惯着他,直接怼回去,“不然呢?把他们全杀了?别有那么幼稚的想法,其中理由自己想不明白,回家问你爹去……”
柳重信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当即就要拔刀……
陈禺往李青鸾身前一站。
铜面人也呵斥道,“大敌当前,你们两个这就这样心态?是想要内讧吗?”然后对着李青鸾说,“是你说话过分了!”
李青鸾刚才怼了柳重信后,心情是舒畅了,但她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了。现在给铜面人说了,也只好认栽,只好对柳重信拱手道,“我失言了,你大人有大量。”
柳重信这才缓下怒气,正想在反唇相讥回去,谁知一抬头看见陈禺和铜面人正盯着他,当即把尖刻的话收了回去,也一拱手说,“年轻人,一时失言,但知错能改没有什么可以记仇的。”
陈禺当然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人关押在五色旗的据点里,如果这些人被杀,那死无对证,整次活动的背锅,就完全是五色旗的了。另外六个魔龙王拍拍屁股走人,甚至连主张和策划的罪名都能一并推到五色旗头上,而且这还是和波斯光明神教结下了无法解开的死仇。
此时,陈禺也终于想通了,在明姐姐的叙述中,那个在凉亭冲茶武功高强的神秘老人,应该就是多次被提及到的仇天冥了。李青鸾认为自己五色旗不是始作俑者,所以如果一开始陈禺带毛骥去找她,她多半会马上放人,甚至借助陈禺的关系,和毛骥还有波斯光明神教结盟。她凭她对陈禺的认知,还有这段时间对明姐姐的观察,心中认为和毛骥以及波斯光明神教结盟,要比和六个魔龙结盟好多了。
不过那时候,陈禺又怎会知道,事情可以是这样巧合?那时候,陈禺还在和李青鸾斗智斗勇,还想着拉拢她加入海贸,如何能想到她本身就可以解决掉,波斯光明神教和毛骥的主要问题。
铜先生见年轻人暂时是不会再内讧了,就对陈禺说,“我们可以放人,只是当时我们也杀了不少他们的教众……”
陈禺心道,“你们当初杀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人家会杀回来报仇?”但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只能回复道,“我们先表达,有放人的意愿,再谈其它条件,毛骥也想组建海上的贸易网络,我想这应该不是不能谈的。”
铜先生沉默了许久,道,“或许是吧!此事要和对面的黄彦默说一声。”说着对着甲板上的船员做了一个手势。
自己所在的大船慢慢的向旁边的大船靠过去。
同时有一个船员背着弩箭绳索,迅速的爬上桅杆,然后在桅杆顶上对着黄彦默的船就射了一箭。箭去势并不算快。那是因为箭头加了一对大平翼,箭尾除了一对小平翼外,还加一面小垂翼。
这些组件加大了箭的风阻,让箭相对于普通的箭矢飞行相对缓慢,这样速度,正常人也能躲开,或者没收,已经完全不具备杀伤力。但也是因为这些组件,让这支“箭”飞行时多了一份平稳,也提升了射程。
最神奇的是,这支箭尾部,还系着一根细细的丝线。
陈禺听窦玉楼说过这种设计,飞箭后面,绑住的是一段丝绸,丝绸带子后面绑住的是一段缆绳。因为飞箭的能量就只能带一根丝线过去。带缆绳,飞箭完全承受不住缆绳的那个重量。带丝绸带子,丝绸带子也会在飞行中给飞箭带来极大的风阻。而丝线的强度又拉不动缆绳,所以才有,飞箭带丝线,丝线带丝绸带子,丝绸带子带缆绳的的操作。但这种操作也仅仅是像今夜风平浪静的时候可以用,如果真的是足够风大,飞箭的落点也难控。如果真的是浪高,丝线也顶不住上下颠簸时因为改变两船间连接点距离时所产生的拉力……
果然,当飞箭到了对面船上,有人在桅杆上一跃而起,借住飞箭。那人正是俞林,然后俞林把丝线放到一个滑轮上,开始收滑轮。
很快,丝线收完,一条绸带被丝线绑住头部,从远处看,如果看见前面的丝线,还真好像是凌空飘向对面船一样。绸带也将近收完,缆绳也出现了,其头部也是被丝带绑住,也同样被拉过去。只是缆绳重量不小,明显被压一个大弧度。但最终还是被对面船的水手借住了缆绳的头部两边出水爬在绳网上,各拿着缆绳一头,迁就着两船的晃动,尽量让缆绳保持平衡。
黄彦默飞身跃上缆绳,踏着缆绳如履平地般,摇着折扇,从对面的那艘船走了过来。
两船之间哗然的声音立即响起,毕竟今晚两艘船上多了很多海盗头子和远商,这些人都只是听过黄彦默的威名,却从来未曾见过黄彦默的武功。这时一见,感觉那根本就不像是武功,简直就是如同仙术一样。如何不震撼。
一过到这边的船上,就对拱手对铜面人问道,“铜先生,找我什么事情?”
铜先生知道要长话短说,立即把刚才听到陈禺的话,对黄彦默说了一遍。
黄彦默起初不在意,但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头。直到铜先生把话说完了,才道,“事情如此复杂,我能不能请陈公子过去那边和独孤残雪和岳南也说一下。”
陈禺一怔,望向李青鸾,铜先生当即说,“陈公子莫要担心,李姑娘我会保护好。”
李青鸾说,却说,“不用!这条绳我也能过去。”
说完,竟然真的跳上缆绳,吓得,黄彦默和铜面人都立即想把她叫住……谁知道她却不学黄彦默那样踏绳而过,而是撕下自己裙摆的丝绸布,包住自己双手,双手扶着缆滑向对面船。
陈禺怕她有失,立即也跳上缆绳,踏索而追。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从原来铜面人的船,到了黄彦默的船上。
本来李青鸾,过船方式,也是那些海盗头子和远商,所能想到的最厉害的过船方式。一个少女能有这种胆识和武功,已经非常难得,两船的海盗和远商还准备为他喝彩的。谁知喝彩声刚出口,马上又看见有一个青少年,像黄彦默那样如法炮制地从缆绳上走过来。而且看这个青少年的神情好像关心前面那个少女,比关心他自己走缆绳更多。真的完全不把缆绳当缆绳看,更是震惊道,连喝彩声都忘记了。
直到两人落在对面船的甲板后众人才轰然叫出声来!
黄彦默自然不担心陈禺的武功能不能做到,但李青鸾的动作实在大胆,稍有闪失,就掉下滚滚洪波,虽然李青鸾也是海盗出身,水性应该不错,但水下是什么环境又有谁知道,会不会潜藏着凶猛海兽,又有谁能知道?
所以他也被李青鸾吓出一身冷汗,直到见二人过去后,他对铜面人一拱手,也跃上缆绳,踏绳而回。
陈禺和李青鸾上到船后,第一时间,就学着铜面人那样摆手清开船上的水手,和独孤残雪还有岳南站到舰桥的上的一块空地上。
独孤残雪和岳南当然知道,陈禺和李青鸾现在是有话要说了,只等黄彦默回来,当即配合。
李青鸾之所以冒这个险,她当然也明白,现在陈禺和自己在同一条船上,万一谈崩了。虽然陈禺带上自己也打不过黄彦默和独孤残雪联手,但陈禺多半会带着自己和对方对峙,在不济两人跳海逃跑。反正陈禺不但武功厉害,而且陈禺的后援众多,实力也强。无论是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都不会对陈禺下死手。但自己留在铜面的船上的话,两人分开,自己有可能会因为陈禺的谈崩马上成为人质,让陈禺被要挟。虽然她也相信铜面人也许会维护自己,但柳重信是不会这么想的,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还是要拼这一下,免除将来的麻烦。
黄彦默上船后,五个魔龙王,齐聚在甲板上。听陈禺把事情的前后描述一遍。
霎时间,全船无语。
陈禺和李青鸾听筒面人说,独孤残雪是发起人之一。波斯光明神教和毛骥都必然会向他质问原因的。弄不好,还是其它几个龙王都没事,唯独是独孤残雪和魏王的那一支魔龙有事。
几个魔龙王你望我,我望你一圈之后,独孤残雪才对陈禺道,“陈公子,你的师父是不是慕容正德?”
陈禺道,“这个是。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独孤残雪的面色十分古怪,却不像是使诈,只是接着道,“我只是觉得你的武功不但和他的武功完全不一样。而且你的武功要比他的武功高得多。”
他说着看了看陈禺,怕陈禺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他交过手,他在我手上走不了四十招。但对上你……我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陈禺也知道这事不好解释,道,“我是另有奇遇,从小练就上乘内功。”
独孤残雪摇摇头说,“你的内功固然厉害,但你的剑理也远超当世的一流高手,难不成……”
忽然黄彦默打断了独孤残雪的话,道:“独孤兄!当前大敌当前,是战是和未定,谈论武功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说好不?”
独孤残雪这才反应过来,向众人一拱手说,“是我走神了,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请恕罪。”
众人连忙抱拳还礼,说:“独孤兄见外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独孤残雪这时才点点头说,“陈公子,虽然说一年前的那次袭击,我和王保保是发起人,但在我这支魔龙中,真正的发起人,是我的兄弟,也就是你的师父慕容正德。他也是我们这一支的一个魔龙王,我们都是鲜卑后裔。”
众人听到这里,都知道他要说正题了,全都一下子打起精神了,望向独孤残雪。
陈禺更是明白,这件事,只有发起人才知道真正的动机是什么。至于之前听见,黎驻,齐田仰斋所说的波斯光明神教东迁,让中原,高丽,扶桑,吕宋,婆罗洲,暹罗一带移风换俗,这虽然不假,也是其它响应的根本原因。但对于魔龙王们来说,这是对下属的宣传,对外界提供一个对那次行动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禺想到,独孤残雪之前问自己武功的事情,是他在怀疑自己和慕容正德的关系。毕竟自己的武功和慕容正德差异太大,而且慕容正德的很多行动以及行动的理由,自己都完全不知道。这些都很难让独孤残雪不怀疑自己的。
那么独孤残雪是不是真的和陈禺解释那次行动的原因?如果是的话,这个原因又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