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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 第70章 借刀破阵笑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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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落星山脉外围,原本因为各大势力对峙而显得无比嘈杂的天地,在此刻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那风原本还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清冽与湿润,从北面的荒原上呼啸而来,卷起各营帐前的旗帜猎猎作响。但此刻,那股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止息。那飘荡在空中的旗帜如同失去了生命的叶片,软软地垂了下来。那弥漫在山脉外围的灰白色雾霭也停止了流动,如同被冻结在了半空中。一切都静了下来,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上万名修士,无论是名动一方的散修名宿,还是各大圣地、古老部族的精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中那辆由四头雷麟兽拉着的玉辇。那玉辇通体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在雷麟兽身上散发出的紫色雷光照耀下,如同一座从九天之上降临的仙家宫阙。那四头雷麟兽体型庞大,每一头都有数丈高,通体覆盖着淡紫色的鳞甲,背上生着宽大的双翼。它们的四蹄踏在虚空中,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有紫色的电光在蹄下闪烁。它们口中不时喷出两团白气,那气息中带着极其微弱的雷霆之力。而站在玉辇踏板上的,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的青年。他手中握着一把破旧的折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他的神态慵懒而随意,仿佛此刻他面对的不是数万名虎视眈眈的修士,而是一片平淡无奇的风景。那轻描淡写地讨要“赏金”的样子,就跟他开口要一杯茶一样自然。

“那一万斤纯净源和古经呢?拿来。本座,来取赏金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晴天霹雳,不仅劈碎了玄天教教主玄天罡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劈碎了在场所有人对“狂妄”这两个字的认知。什么叫狂妄?这才叫狂妄!当着数万修士的面,面对一尊半步大能的恐怖存在,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向对方讨要本属于自己的悬赏。那轻飘飘的几个字,比任何挑衅和咒骂都要狠辣十倍。因为那话语里蕴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本座来了,来拿你的命和你的悬赏了,你能如何?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极其压抑的倒吸凉气声。那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如同一阵冷风从地面上刮过。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修士,脸色都变了。他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那玉辇上的青衫青年是什么洪水猛兽。但他们又忍不住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恐惧、好奇和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那场即将爆发的碰撞。他们怕,但他们更想看。这修行界中,还有什么比亲眼目睹一位仙台境强者的战斗更让人兴奋的呢?更何况,这可能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紫府圣地的浮空岛屿上,一名紫衣老者瞪大了眼睛。那老者身形高瘦,颧骨突出,下颌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他是紫府圣地的一位资深长老,修为在化龙境巅峰,在圣地中颇有话语权。他站在那浮空岛屿的边缘,扶着那紫色的栏杆,指着远处的石子腾,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那颤抖中有震惊,也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面对一尊半步大能,面对整个中州玄天教的精锐大阵,他不仅不逃,反而当众索要杀人赏金?这等行径,简直是自寻死路!那玄天罡的脾气老夫再清楚不过,杀人如麻,护短到了极点。这年轻人敢如此激怒他,必死无疑!可惜了,若是能收入我紫府门下,倒也算是个可造之才。”

“未必是疯了。”道一圣地的阵营中,一位盘膝坐在青牛背上的中年道士微微睁开双眼。那道士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头顶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髻。他的面容清瘦,却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气息。他坐下的那头青牛通体深青,牛角上挂着一串铜铃,时不时地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中年道士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石子腾,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看到事物的本质,“你们仔细看他。面对半步大能那排山倒海的仙台威压,他身上没有丝毫神力波动,却犹如中流砥柱,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掀起。那玄天罡的威压何等恐怖,连你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心头发紧。可那青衫青年身边的虚空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这份从容,这种手段,绝非一个不知死活的狂徒能有的。此人,深不可测。我道一圣地,今日恐怕要见证一场好戏了。”

而在一旁最为引人注目的瑶池战船上,那位面覆轻纱、气质空灵的瑶池圣女,正静静地伫立在船头。那战船的船头高耸如峰,她站在最前端,衣袂飘飘,如同随时都会飞仙而去。她身后跟着几位侍从和一位年迈的老妪。那老妪驼着背,手中拄着一根黑色的蛇头杖,满脸的皱纹如同沟壑。瑶池圣女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玄天罡身上。对于她来说,一个半步大能的暴怒虽然值得重视,但远不及那玉辇上的青衫青年来得有趣。她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透过面纱,死死地盯着石子腾那双深邃无比的眸子。那双眼眸,就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的目光一旦对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圣女,怎么了?”身旁的老妪察觉到了瑶池圣女的异样。她伺候了圣女这么多年,极少见到圣女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如此失神。她连忙低声问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此人虽然胆魄惊人,但毕竟太过张狂,刚过易折。在这等绝境下,他恐怕插翅难逃了。我瑶池圣地只需静观其变即可,无需卷入这趟浑水。那玄天罡虽然实力不俗,但脑子实在不算好用。眼下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波及到咱们。不如先退后一些。”

“嬷嬷,你仔细看他的眼睛。”瑶池圣女的声音宛如天籁。那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玉石,又如同夜莺在幽谷中低唱。但此刻,那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震惊。她的纤纤玉手指向石子腾,指尖所向正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眸双瞳,内蕴阴阳,流转间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毁灭与新生之意……这等异象,嬷嬷可曾在古籍中见过?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日升月落,看到了星辰陨灭,看到了万物生灭的循环。那不是一双人的眼睛,那是一双……神的眼睛。”

老妪闻言,脸色顿时大变。她连忙运起神目,将体内的神力注入双眼。那浑浊的眼珠在神力的催动下变得清明起来,瞳孔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的目光穿过那遥远的距离,仔细端详着石子腾的眼睛。片刻后,她浑身猛地一震,那蛇头杖差点脱手。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一名瑶池女修身上。她失声道,那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一眸双瞳……重瞳?!这怎么可能!古籍记载,太古年间曾有天生重瞳者降世,被誉为天生圣人,是比肩诸多神王体、苍天霸血的无上体质!同阶无敌,越阶而战亦非难事。但那种体质早已绝迹无尽岁月,最后一次记载还是神话时代之前。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不知名的散修身上?!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大世将启,各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老血脉和体质纷纷现世,这并不奇怪。”瑶池圣女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种只有站在极高处的人才能体会到的复杂情绪。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石子腾,那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单纯好奇,而是多了一份深深的审视和思索,“玄天罡虽然强,但在一个拥有重瞳的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势力,恐怕都不堪一击。这玄天教,这次恐怕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嬷嬷,传令下去,让我瑶池弟子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这趟浑水,我们只旁观,不参与。”

就在各大圣地暗中交流之际,处于风暴中心的玄天罡,终于从那种极度的荒谬与震怒中回过神来。他站在玄天教军阵的最前方,一袭黑色的教主法袍在无形的气浪中疯狂舞动。他周围的空间因为那仙台一层天巅峰的威压而不断扭曲,那些冲上前来的杀气和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他刚才其实听到了石子腾的那句话,但一时之间,他的大脑竟然没能反应过来。因为那句话实在太荒谬了。一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跟自己说“我来取赏金了”。这就像是一头猪跑进了屠夫的院子,然后问屠夫要刀。这种荒谬感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那失神就被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怒火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玄天罡怒极反笑。那笑声如同滚滚天雷,在整片天空中回荡。那笑声中蕴含的神力波动让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如同一头暴怒的太古凶兽在苍穹之上咆哮。那笑声震得下方山石崩碎,那落星山脉外围的几座小山头都在这笑声中裂开了一道道缝隙。无数低阶修士痛苦地捂住耳朵,那笑声如同针一样扎入他们的耳膜。甚至有修为不济者直接七窍流血,惨叫倒地。那些修士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死死地盯着石子腾,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仿佛要滴出血来。那目光中的恨意和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连空气都仿佛被那目光灼烧得发烫。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然后猛地开口,那声音如同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的诅咒:“好!好一个狂妄的小畜生!本座执掌玄天教三百余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赏金是吧?本座今天就给你!本座把你抽筋剥皮,把你的神魂点天灯,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拿你的赏金!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布玄天绝杀阵!!给本座将这狂徒,连同那辆玉辇,一起轰成齑粉!!”玄天罡猛地一挥手。那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劈向了虚空。那一声令下,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轰——!随着玄天罡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数百名玄天教精锐修士齐齐发出一声怒吼。那吼声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头千丈巨兽在咆哮。那数百名修士同时催动了体内的神力,那些神力如同无数条溪流,汇聚到那数十位化龙秘境的长老身上。那些长老分别占据了虚空中的阵眼,每人身上都亮起了一道漆黑的光柱。他们将体内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之中,那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最后如同一根根擎天之柱,在虚空中纵横交错。

刹那间,天地变色。那原本还悬挂在天边的几颗星辰,那光芒在瞬间被遮蔽了。那天边的暗红色余晖也被那黑色的阵纹吞噬。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阵纹在虚空中交织蔓延,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吐着信子,疯狂地游走。那些阵纹最终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罗网,将石子腾所在的玉辇团团包围。那罗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连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能量,那些能量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足以绞杀一切的绝杀领域。那领域中的空气都被挤压成了实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玄天罡本人更是没有丝毫托大。他一步踏出,那脚步落下时,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他身上那半步大能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那气息中夹杂着一种触及了大道边缘的凛冽和威严。半步大能,那是已经触碰到了真正仙台境奥秘的存在。他们的神力已经开始向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转化,每一击都蕴含着远超化龙境的恐怖威能。随着他这一步踏出,一柄散发着极道威压的黑色战戈出现在他手中。那战戈通体漆黑,戈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符文如同一道道细密的血管,在戈身上缓缓跳动。那战戈一出,周围的虚空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那是玄天教的镇教之宝,一件传世圣兵的仿制品!

“受死吧!!”玄天罡怒喝一声,手中战戈猛然挥出。那战戈在虚空中划过,将空间都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长达数千丈的黑色锋芒,从那战戈中激射而出。那锋芒如同一道黑色的月牙,又如同一条从地狱中飞出的魔龙。它撕裂了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石子腾当头劈下!与此同时,那漫天的绝杀阵纹也如同被点燃了导火索,疯狂地向内收缩,要将石子腾和那玉辇一起绞成碎片!

面对这等足以让寻常化龙巅峰修士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攻击,石子腾却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变一下。那青衫在狂暴的气浪中猎猎作响,但他的身躯却如同一根钉在虚空中的神针,纹丝不动。他站在玉辇上,依旧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那折扇在他手中的节奏没有半分打乱,如同在自家后花园中纳凉。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转过头,对身后的燕赤行说话。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师者在给学生上实践课。而外面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他这堂课的道具。

“赤行,看清楚了。”石子腾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却诡异地传入了燕赤行的耳中,清晰无比。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干扰和噪音,“我之前教了你什么是人情世故,今天,我再教你修行界的第二课。这堂课,比第一课还要重要。你且看好了。”

燕赤行此刻正承受着半步大能那恐怖的威压。他虽然坐在玉辇上,但那股威压还是透过珠帘传了进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虽然石子腾替他挡下了大半,但他依然感觉呼吸困难,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他的脸上满是冷汗,青筋在额头上暴起。但他还是死死地睁大眼睛,那眼眶中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血丝。他双手紧紧握着符文缰绳,指关节都泛白了。他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请前辈赐教!晚辈……晚辈挺得住!”

“这一课的名字,叫‘借力打力,顺水推舟’。”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无数杀伐才能磨砺出来的冷酷和睿智。他的目光从燕赤行身上移开,落在了那越来越近的黑色锋芒和绝杀阵纹之上。他的重瞳中,那阴阳二气开始缓缓加速旋转,如同两个在加速运转的齿轮,“在修行界,很多时候不需要你亲自拔剑去杀人。只要你懂得看穿这天地间的势,你就能让你的敌人,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剑再好,也有折断的时候。但如果你懂得借势,那你手中的刀,就永远锋利,永远用不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毁灭性的黑色锋芒和漫天的绝杀阵纹,已经逼近了玉辇不足十丈的距离!那黑色锋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开了一道道光滑的切口。那绝杀阵纹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玉辇整个吞噬。那恐怖的气浪,甚至已经吹拂起了石子腾的青衫。那青衫的衣角在气浪中疯狂摆动,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青叶。燕赤行的脸上已经被那气浪割出了几道细小的血口,但他依然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子腾的背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石子腾即将被轰成肉泥的刹那,石子腾动了。那动作极轻,极慢,如同在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他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的站姿。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那动作如同要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他并拢了食中二指,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在紫色的雷光中如同两根玉柱。他朝着那片即将压顶的黑色锋芒,轻轻一点。那一点,轻得如同蜻蜓点水,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伟力。

嗡——!也就是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石子腾那双一直深邃平静的眸子,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那变化来得极其突然,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瞬间爆发。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突然分裂出一阴一阳两道极致的光芒。那光芒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如同一黑一红两条巨龙,在他的眼眶中盘旋咆哮。他的左眼变得乌黑如墨,那黑色浓郁得如同天地初开之前的混沌,左眼仿佛有大界生灭,万物复苏。他的右眼则变得赤红如血,那红色鲜艳得如同初升的朝阳,右眼则如同混沌初开,万劫沉沦。那一双眼睛,在这一刻不再是人的眼睛,而是两个微缩的宇宙,是两个对立而统一的法则本源。

“重瞳本是无敌路……”石子腾轻声呢喃。那呢喃声如同远古的箴言,在虚空中回荡。他的指尖上,一缕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极致阴阳法则的光芒激射而出。那光芒如同一根极细极细的针,穿过了一切阻碍。那光芒射出的轨迹极其精准,如同经过了千百万次的计算。它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漫天绝杀阵纹的某一个看似极其不起眼的节点上。那节点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恰好是这玄天绝杀阵的命脉所在。

这不是力量的硬碰硬,这是对“道”和“阵法”的降维打击!在重瞳的视野中,这世间一切阵法、一切神通的破绽和运行轨迹都无所遁形。那些玄奥繁复的阵纹,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攻击,全都被那双眼睛剖析得干干净净。玄天罡引以为傲的玄天绝杀阵,在石子腾看来,就像是一张千疮百孔的破网。那网上的每一个洞,每一处断裂,每一条纠缠不清的线,全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响起。那声音极轻,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是法则破碎的声音,是阵法崩溃的先兆。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已经锁定石子腾、带着毁灭威势劈下的黑色战戈锋芒,以及那漫天绞杀而来的阵纹,在接触到石子腾那一指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条被突然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失去了控制!那黑色的锋芒在虚空中剧烈地扭曲、颤抖,如同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蛇。那漫天的绝杀阵纹也开始混乱地闪烁、跳动,如同无数条失去了指令的毒蛇在四散游走。

那股庞大到极点的能量并没有溃散。恰恰相反,那股能量依然保持着它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但它的控制权,已经易主了。它在石子腾指尖阴阳法则的牵引下,诡异地偏转了一个方向。那方向的变化极其突然,又极其自然,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被改道了一样。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连同那数百名玄天教精锐和数十位化龙长老倾注的全部神力,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然后,朝着落星山脉最深处,那被九彩霞光笼罩、散发着古老道音的遗迹入口,狠狠地砸了过去!那速度极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什么?!”玄天罡脸色大变。他脸上的狞笑在瞬间僵住了,取而代比的是一种混合了惊骇和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那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股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正朝着那遗迹的入口飞去。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神力,试图重新控制那股力量,但一切都徒劳无功。他感觉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那股力量的控制。那股力量如同一个挣脱了缰绳的野兽,彻底沦为了别人手中的工具。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以及数百名门下弟子凝聚的大阵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狠狠地撞向了那片他们之前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的遗迹迷雾之中!

“轰隆隆————!!”一声比之前巨大千百倍的恐怖爆炸声,在落星山脉深处轰然炸响!那爆炸的威力恐怖到了极点。那原本平静的九彩霞光,在那爆炸的冲击下剧烈翻涌起来,如同一锅被猛火煮沸的彩色浓汤。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山脉深处席卷而出,将外围那些营帐和建筑全都吹得七零八落。无数修士被那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有些人甚至被卷上了半空。那爆炸的中心,一道由黑色、紫色、九彩光芒混合而成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玄天教这股汇聚了半步大能和数百精锐的狂暴力量,就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深渊。那深渊被这块巨石砸中之后,不再是沉默。那沉睡在其中的恐怖存在,被瞬间惊醒了。

原本只是散发着柔和霞光的遗迹入口,在遭到这般强烈的攻击后,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古老威压。那威压从遗迹深处席卷而出,如同一位沉睡的太古神只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威压中所蕴含的古老和强大,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嗡——”那是一声极其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钟鸣,或者是某种祭祀的道音。那声音从地底最深处传来,在天地间回荡。那声音庄严而悠远,让人从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那片迷雾剧烈翻滚。那翻滚的幅度极大,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迷雾中挣脱出来。一道道粗如山岳的太阴之气与太阳之火,如同两条交织的巨龙,从遗迹深处咆哮而出!那太阴之气呈现为一种极致的黑,那黑色浓郁得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吞噬。那太阳之火则呈现为一种极致的红,那红色炽烈得仿佛能将一切物质都焚烧。两条巨龙交织着、缠绕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向了天际。不仅如此,伴随着这阴阳双龙的,还有亿万道仿佛能斩灭星辰的先天庚金剑气!那些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漫天的流星雨。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足以斩杀化龙修士的恐怖威能。它们在空中飞舞、盘旋,形成了一片剑气汪洋。那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成了碎片。

这就是遗迹外围的先天杀阵!它感受到了攻击,本能地展开了极其恐怖的反扑。那反扑的规模之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那不仅仅是阵法的反击,更像是一位太古皇者被冒犯之后发出的雷霆之怒。而且,反扑的目标,正是刚才发动攻击的源头——玄天教!

“不好!!”“快退!快退!!!”这一刻,什么报仇,什么颜面,全都被玄天罡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要将石子腾挫骨扬灰,此刻却只想逃命。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太阴太阳之力和先天剑气,让他这个半步大能都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那种威胁来自灵魂最深处,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恐怖。他感到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地尖叫。

“撤阵!快跑!!!”玄天罡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那声音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他浑身神力疯狂燃烧,那仙台一层天巅峰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体被一层漆黑的护体神光所笼罩,那神光如同一件无形的铠甲。他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走。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已经掌握了破碎虚空的手段。虽然不能远距离传送,但短距离的瞬移还是做得到的。

可是,太迟了。先天杀阵的反扑速度何等之快?那比闪电还要快上百倍千倍。几乎是在玄天教众人反应过来的瞬间,那毁灭性的力量已经将他们彻底淹没。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倾覆的山岳,如同坠落的星辰。玄天教的军阵在它的面前,比一张纸还要脆弱。

“啊!!!”“教主救我!!”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那些惨叫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而凄厉的挽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玄天教长老和精锐弟子,在这太阴太阳之力的碾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他们的肉身在那极寒的太阴之气中冻结、碎裂,又在那极热的太阳之火中焚烧、蒸发。他们的神魂在那些先天剑气的绞杀下,被切成了最细微的碎片。他们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数百名精锐修士,数十位化龙长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遗迹的先天杀阵彻底吞噬。他们的生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虚无,成为了那古老阵法的养料。

“竖子!!你敢算计本座!!!”玄天罡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黑色战戈。那战戈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黑光,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其中。他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先天剑气,但一切都是徒劳。那些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各个角度向他发动攻击。他的护体神光在那些剑气的攻击下迅速黯淡,如同风中的残烛。他身上那一件价值连城的教主法袍,在剑气中化作了碎片。他的头发被剑气削去了大半,披散开来,如同一团乱草。

“噗嗤!”一道太阴剑气洞穿了他的左臂。那剑气从他的左肩没入,从他的手肘穿出。他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那左臂就已经被冻结成了冰。那冰霜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然后在下一道剑气的冲击下,那整条左臂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冰屑。紧接着,一道太阳真火擦过他的肩膀。那火焰擦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穿了。他的右肩上一大片血肉直接被烧成了飞灰,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骨骼。那骨骼上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不!!本座不甘心!!!”玄天罡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宛如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他那只握战戈的右手已经皮开肉绽,能看见几根断裂的指骨。但他还是死死地攥着那柄战戈,如同攥着他最后的尊严。他体内的神力已经接近枯竭,那仙台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他的修为正在崩塌。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依然稳稳停在虚空中、毫发无损的雷麟兽玉辇。他的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神秘的青衫青年要大张旗鼓地挑衅,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停在遗迹的边缘索要赏金,明白了为什么他面对绝杀大阵毫不反击……这一切,都是算计!这个叫“盘古”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激怒他,目的就是为了借用玄天教的倾派之力,去触发这遗迹的先天杀阵,用他们整个玄天教的命,来为自己开路!!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教主大人,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晚了些?”玉辇之上,石子腾负手而立。他站的位置距离那杀阵的肆虐区域极近,那太阴太阳之力和先天剑气就在他身后疯狂咆哮。但诡异的是,那些足以灭杀半步大能的恐怖力量,到了他周身三尺之外,就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分流开来,没有一丝一毫能伤到他。他眼神淡漠地看着在杀阵中垂死挣扎的玄天罡,那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对于这种仗势欺人、行事狠辣的教派之主,他生不出半点同情。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眼前的惨烈景象只是路边的一场闹剧,“修行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既然你们玄天教行事霸道,喜欢仗势欺人,那就该做好被人当做踏脚石的觉悟。你儿子如此,你,也不例外。你若是老老实实在中州当你的教主,不把手伸到北域来,也许还能多活几年。但你偏偏生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而你,又偏偏要为这个蠢货报仇。所以,你们的下场,都是自己选的。”

“你……你到底是谁?!东荒绝对没有你这号人物!!你到底是谁!!!”玄天罡绝望地嘶吼着。那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体内的神力已经彻底枯竭,那仙台上的裂痕越来越深,他的气息在以极快的速度衰落。那原本属于半步大能的恐怖威压,此刻已经所剩无几。他就像一个被抽去了骨架的傀儡,随时都会散架。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他玄天罡纵横中州数百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士一路杀到玄天教教主的位置,他经历了多少风雨,战胜了多少强敌?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手中?而且是死得如此窝囊,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上路吧,别让你的宝贝儿子等急了。”石子腾淡淡地说完,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正在肆虐的先天杀阵,随手一挥折扇。那折扇扇出的风轻飘飘的,却如同一个信号,触发了那杀阵最后的一波反扑。

“轰!”仿佛是响应了石子腾的动作,遗迹阵法中爆发出最强的一波太阴太阳交辉之力。那力量如同一位太古皇者发出了最后一击。那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在虚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漩涡。那漩涡如同一个微型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玄天罡的护体神光已经彻底破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的身体就在那恐怖的阴阳之力面前,如同被太阳暴晒的雪人,迅速消融。他整个人便在这股天地伟力下,化作了一团极其绚烂的血雾,那血雾在太阴太阳之力的冲刷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有维持住,便被瞬间蒸发殆尽。

中州大教,玄天教现任教主,半步大能玄天罡,陨落!玄天教此次前来的数百名精锐,全军覆没!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玄天教军阵,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天空中,只剩下了那正在缓缓平息的先天杀阵和那辆依然完好无损的雷麟兽玉辇。那四头雷麟兽在杀阵的余波中瑟瑟发抖,但它们被燕赤行的剑气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瘫伏在虚空中。

静。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让人感到绝望。整个落星山脉外围,所有的修士、所有的圣地长老,此刻全都感觉脊背发凉,如坠冰窟。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恐怖的反扑中回过神来。那太阴太阳之力和先天剑气爆发时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们的脑海,成为了他们此生最恐怖的记忆。

太狠了!太毒了!借力打力,杀人不见血。这个叫“盘古”的青年,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这份算计人心、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机,更是让人感到深深的恐惧。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真正出过一次手。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利用那遗迹的先天杀阵,就将一个中州大教彻底覆灭。那可是中州的一个大教啊!一个拥有半步大能坐镇、拥有数十位化龙长老、数百名精锐弟子的大教!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兵不血刃地坑杀得干干净净,成为了开启遗迹的祭品!这份手段,这份心机,当真是让人又敬又怕。

“咕咚。”紫府圣地的浮空岛上,那名紫衣老者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他的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却没有心思去擦。他站在那浮空岛屿的边缘,双腿有些发软。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玉辇上的青衫身影,然后回过头,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语气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此子……此子绝非善类!行事百无禁忌,且智多近妖。这样的人,比那些暴戾的魔头更加可怕。传令下去,我紫府圣地弟子,在遗迹中若是遇到此人,立刻退避三舍,绝不可与之为敌!!若是谁不长眼去招惹他,休怪本长老翻脸无情!”

道一圣地的中年道士也是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感慨。他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坐下青牛的头。那青牛打了一个响鼻,铜铃轻轻摇晃。他的目光望着那玉辇消失的方向,语气沉重地道:“好狠的手段。用一个大教的底蕴去填先天杀阵的胃口,这等气魄……看来,这中域的天,要变了。此子不仅拥有传说中的重瞳,更有一颗狠辣到极点的道心。此二者合一,同辈之中,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罢了,我等只需静观其变。这遗迹中的机缘,终究要看各自的造化。”

瑶池战船上,瑶池圣女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石子腾。那场借刀杀人的大戏,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她看到了石子腾如何用一句话激怒玄天罡,如何用一根手指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如何让整个玄天教成了他的踏脚石。她的心中,对那个青衫青年的评价在不断地攀升。她看着石子腾的背影,轻声低语。那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却饱含了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重瞳者,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拥有无上资质,更是有着如此惊人的城府。嬷嬷,准备一下,遗迹的入口,快要打开了。我们瑶池,该动身了。不管这盘古是什么来路,那遗迹中的无上机缘,我瑶池也志在必得。”

正如瑶池圣女所言。在吞噬了玄天教数百名精锐和一位半步大能的血肉精华后,那狂暴的先天杀阵似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或者说,阵法的运转节点因为刚才剧烈的碰撞而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停滞。那原本密不透风的九彩霞光,渐渐变得稀薄。那霞光如同一层厚厚的面纱,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揭开。一条布满古老道纹的隐秘通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那通道宽约数丈,通体由一种发光的玉石铺就,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那通道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在指引着方向。

“赤行,发什么愣?”石子腾转过头,看着依然沉浸在极度震撼中的燕赤行,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将燕赤行从那种石化般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他指了指那条刚刚出现的通道,语气轻松地道,“门已经开了,还不驾车进去?难道你想留在这里,跟那些圣地的老头子们喝茶论道吗?还是说,你打算留在这里替玄天教的人收尸?他们可没什么尸可收了。”

“啊?是!前辈!”燕赤行猛地回过神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石子腾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敬畏。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慑于石子腾的实力,那么现在,他是彻底对这位“盘古前辈”五体投地。什么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就是!一个中州大教,一个半步大能,就那么没了。而且,这一切都是在前辈的算计之中。从盘龙镇开始,甚至更早,从杀玄冥子的那一刻起,前辈就已经布好了这个局。这份智谋,这份定力,这份狠辣,当真是让他燕赤行佩服得五体投地。

燕赤行一抖符文缰绳,先天庚金剑气猛地抽在四头雷麟兽的背上。那四头雷麟兽被剑气一激,虽然对刚才那恐怖的杀阵心有余悸,却也不敢违抗。它们齐齐发出一声低吼,那紫色的雷电重新在它们身上亮起。它们拉着玉辇,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顺着那条刚刚显露出来的通道,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落星山脉的最深处。那紫色的流光如同一颗流星,钻入了那九彩霞光中的通道,消失不见。

直到玉辇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迷雾中,外围的各大势力这才如梦初醒。那死一般的寂静在瞬间被打破。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了一片混乱的声浪。那声浪中满是急切、贪婪和疯狂。

“通道打开了!冲啊!!”一个修士高喊着,率先冲了出去。

“太阴太阳的传承就在里面,绝不能让那个狂徒捷足先登!!”另一个修士也催动了神力,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通道飞去。

“快!各家长老带队,紧跟上去!注意避开阵法残余的杀机!”这是某个圣地长老在指挥弟子。

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在确认先天杀阵暂时平息后,紫府、道一、瑶池等圣地,以及无数的散修和古老部族,如同过江之鲫一般,疯狂地朝着那条通道涌去。那通道虽然宽阔,但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拥挤不堪。那些修士们你推我挤,互不相让。场面比菜市场还要混乱。有些人在拥挤中发生了口角,甚至拔刀相向。但在那遗迹的诱惑面前,这些争执都只是小插曲。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进去!找到那无上的传承!

只是,他们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那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因为他们知道,在那个未知的遗迹深处,有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重瞳者,正等着他们。那个人,刚刚用一个中州大教做了踏脚石。而他们中的许多人,说不定就会成为下一个踏脚石。那阴影如同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玉辇穿梭在迷雾通道之中。那通道内部的空间与外界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四周的墙壁如同流动的水,又如同旋转的星河。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在眼前闪过,让人有一种迷失了方向的感觉。周围的景色飞速变幻,空间仿佛被折叠了一般。有时明明是直线行驶,却感觉自己像是绕了一个大圈。有时前方明明是一堵墙,却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变成了另一段通道。古老的道音在耳畔萦绕,那声音时而如龙吟虎啸,宏大而庄严,时而如九幽鬼泣,凄厉而悲凉。那声音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让人气血翻涌。若非燕赤行已经踏入了道宫秘境,而且修的是庚金剑道,心志极为坚毅,恐怕早就被那道音冲击得神志不清了。

燕赤行小心翼翼地驾驶着玉辇,避开通道中偶尔闪过的空间裂缝。那些空间裂缝如同张开的黑色巨口,一旦被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那握着符文缰绳的手心全是汗水。

“前辈。”燕赤行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在这诡异的空间中显得有些飘忽。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道,“咱们把玄天教当了炮灰,那些圣地的人肯定看在眼里。他们不是傻子,应该都看出来了。等他们进来后,恐怕会对咱们群起而攻之啊。毕竟太阴太阳的传承,谁不眼红?而且您又展现了重瞳,他们对您的忌惮只会更深。这种时候,他们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联合起来,先对付咱们。晚辈有些担心……”

“群起而攻之?”石子腾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那灵果是中州特有的“冰心果”,果肉晶莹如冰,入口清甜。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了然。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透过珠帘看着前方,“那也得他们有这个命走到我面前才行。你当这遗迹是什么地方?太阴人皇和太阳圣皇留下的传承,那是连古之大帝都要重视的东西。它的守护手段,岂止是外围那一道杀阵?前面等着他们的,只会比玄天教经历的更加凶险。那些圣地的修士,比玄天教的人强一些,但强得有限。在这等太古遗迹面前,他们那点修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透过珠帘,看着通道尽头那渐渐显露出的、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神庙虚影。那神庙的轮廓在通道尽头若隐若现,如同一座从神话时代穿越而来的仙宫。他重瞳之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个孩子看到了他最想要的玩具。

“太古人皇的道统,岂是那么好拿的?玄天教,不过是帮我们推开了第一扇大门而已。这遗迹里的水,深得很呐……”石子腾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四溢。那果汁清甜可口,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人情世故的通透与狡黠,“赤行啊,你要记住,人多,有时候未必是好事。他们人越多,咱们在这遗迹里,能用的‘探路石’,也就越多。这遗迹中的杀局,总得有人去踩。他们自愿跟进来,那是再好不过了。省得咱们自己费心去找。”

燕赤行听着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有些同情后面那些正在疯狂涌入遗迹的圣地修士了。那些人兴冲冲地冲进来,自以为是在争夺无上机缘,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前辈棋盘上的棋子。不过,这种同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瞬。他在北域长大,见惯了修士之间的尔虞我诈和弱肉强食。如果换了是他没有石子腾庇护,他进入这遗迹,也只会是别人的踏脚石。这修行界,从来都是如此残酷。他想通了这一点,手中的缰绳握得更紧了。他跟对了人,这是他燕赤行最大的运气。

“轰——”穿过长长的迷雾通道,玉辇猛地冲出。那感觉,就像是从一条狭窄的水管中冲入了广阔的海洋。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那迷雾通道的出口,竟然在半空之中。那玉辇冲出通道,悬浮在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之中。

入眼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大地。那大地如同被鲜血浸染过,每一寸土壤都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红褐色。那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那些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深深地刻在泥土之中。有的裂缝中还有赤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天空中挂着一轮残破的血月。那血月大得惊人,占据了近半个天空。它的表面布满了裂痕,如同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染血玉盘。那血月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将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血色之中。在这片大地的正中央,一座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神庙,如同一尊蛰伏的太古凶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那神庙的规模大到无法想象,高耸如云,直达天穹。它的每一块黑色神石都大如山岳,上面刻满了古老而玄奥的道纹。那些道纹在血月的照耀下,偶尔闪烁一下,如同在呼吸。

在神庙的入口处,左右各矗立着两尊高达万丈的巨大石像。那两尊石像比神庙还要高出一截,如同两个守卫着神庙的巨人。它们面对面站立着,将神庙的入口夹在中间。左边的石像,形貌威严,那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凿。他身穿一袭石质的皇袍,那皇袍上刻满了太阳的纹样。他手持一轮烈日,那烈日如同一块巨大的圆形神石,散发着焚尽八荒的刚猛之气。即使站在这石像前极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感。右边的石像,面容阴柔,那面容柔和如同流水。他身穿另一袭石质的皇袍,那皇袍上刻满了月亮的纹样。他手托一弯新月,那新月如同一块巨大的弧形神石,流转着冻结万物的极寒之意。那股寒意从石像中散发出来,与左边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热一冷,一阳一阴,两尊石像就那样矗立在神庙的入口处,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太极之势。

“这……这是……”燕赤行看着那两尊石像,只觉得双腿发软。那石像散发出的威压比玄天罡还要恐怖百倍千倍。他坐在玉辇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神力和剑气都像是被压制住了,运转得极其缓慢。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从玉辇上滚下去,然后跪伏在地,顶礼膜拜。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

石子腾缓缓站起身,走出车厢。他的动作从容而沉稳,那恐怖的威压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一般。他走上玉辇的踏板,抬头仰望着那两尊石像。他的重瞳中倒映着那两尊伟岸的身影,那阴阳二气在他的瞳孔中缓缓旋转,与那两尊石像散发出的太阴太阳之力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他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起来。那凝重中带着一丝敬意,也带着一丝面对同级别存在的郑重。

“太阴人皇,太阳圣皇……”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的气息古老而厚重,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燕赤行,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两尊石像之后的神庙。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中带着一种穿越了无数纪元的感慨,“看来那清玄老道姑没有骗人,这里,真的是太古的皇者留下的手笔。太阴太阳,人族母经……真没想到,在这荒古初期的东荒,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处存在。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这传说中的人族母经,究竟有何等玄妙。赤行,跟紧了。这神庙之中,怕是一步一杀机。”

就在石子腾主仆二人准备踏上神庙台阶之时。后方的通道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空间波动。那波动如同滚沸的开水,从通道的出口处喷涌而出。紧接着,一艘巨大的瑶池战船率先从通道中冲了出来。那战船的船头破开了迷雾,如同一头白色的鲸鱼跃出了海面。那战船通体由神木打造,散发着古老的苍茫气息。船帆上绣着的瑶池仙葩在血月的照耀下,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紧接着,紫府的浮空岛、道一的青牛、以及各大圣地和部族的大军,也接二连三地冲出了通道。他们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涌入了这片暗红色的大地。那些修士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惊呆了。那巨大的神庙,那血月,那暗红色的大地,那两尊万丈石像……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但很快,贪婪就取代了震惊。他们看到了那神庙,看到了那两尊石像,也看到了正站在玉辇上、准备踏上神庙台阶的石子腾。那一个“盘古”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不能让他捷足先登!那些修士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那神庙的方向冲去。

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在这片沉寂了无数万年的古老遗迹中,正式拉开了帷幕。那血月高悬,那神庙沉默,那两尊石像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在注视着无数即将赴死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