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阴煞后,墨无咎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滚回破屋,刚沾到干草堆,眼皮就沉得跟挂了铅块似的。
怀里小啾缩成一团毛球,睡得打小呼噜,胸口暖玉坠温温热热,细丝丝的灵气往他身体里钻,把被震得发疼的五脏六腑揉得舒坦了些。
他闭着眼回想刚才跟阴煞硬刚的场面,自己居然没跑路,还扛到了最后,心里那点小得意刚冒头,体内沉寂已久的灵气突然就疯了!
原本慢吞吞挪经脉的灵气,这会儿跟撒了欢的野兔子似的到处窜,没一会儿就把炼气三层那层薄得像纸的壁垒给撞破了。
没有打雷没有放光,墨无咎就觉得浑身一轻,堵了好久的气脉全通了——炼气三层,圣景成了!
他正懵着,胸口暖玉坠唰地亮起白光,一股软乎乎却拽不动的力量,直接把他的魂儿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墨无咎低头看着自己躺平的肉身,再瞅瞅飘在半空、跟团白雾似的魂体,差点惊出声:好家伙,飞的感觉是爽,可这也太离谱了!
没等他飘着逛两圈,白光拽着他一路狂飙,穿云过岭,转眼就砸在了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上。
这一落地,墨无咎当场就僵住了。
放眼望去,全是打坐修炼的修士,一个个周身灵气绕身,气息强得吓人。他偷偷摸摸扫了一圈,炼气五层?炼气八层?还有筑基期的大佬气场全开!
他攥了攥自己魂体里微弱的灵气,欲哭无泪:合着整个修炼基地,他是垫底的那个,纯纯菜鸡中的战斗鸡!
他恨不得把自己魂体缩成一粒米,躲到草堆里不出来,丢人,太丢人了!刚在村里当了回英雄,转头就掉进了大佬窝,落差大得他想原地飘走。
“躲什么?出来。”
一道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声音传来,墨无咎身子一僵,慢吞吞转过身,眼睛瞬间就直了。
眼前站着的正是林溪,一身素白长裙,气质超然,是这景王墓一脉货真价实的祖师爷。比起上次在墓里的清冷,此刻她眉眼间多了几分长辈的沉稳,周身灵光淡淡,往那一站,周遭所有修士都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无咎赶紧学着样子弯腰,头埋得快低到胸口,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祖师爷怎么在这,不会嫌我修为太菜,把我赶出去吧!
林溪看着他缩手缩脚、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叮嘱:
“墨无咎,你抬起头来。”
“你能在炼气三层修成圣景,是心性够韧、敢拼敢守,这份根基,比那些修为高却贪功冒进的修士,强上百倍。”
“但你要记着,修为高低从不是一时强弱,你之前捡的零碎法门,歪路多、耗灵气,看似练得热闹,实则是在糟蹋你的圣景根基。
若是一直这么瞎练,别说日后护不住景王墓、护不住身边那只小鸟,再过三年五载,这点修为都要慢慢散掉。”
这番话说得诚恳,没有半分嫌弃,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提点,墨无咎听得心头一暖,也不再那么窘迫了,挠挠头小声嘀咕:
“我……我就是瞎琢磨着练,没人教,怕自己太笨,学不好。”
林溪看着他这副又怂又实诚的样子,无奈摇头,语气依旧语重心长,却多了几分笃定:
“笨不是借口,守墓要的是担当,修炼要的是恒心。你有护住一方百姓的胆量,就该有沉下心修炼的定力,莫要因一时修为低微就自轻,也莫要因一点小成就就自满。”
话音落下,林溪不再多言,素手轻轻一翻,整片草原的灵气瞬间跟着动了起来。
她身为一脉祖师,抬手就掀翻了众人原本的修炼路子,反手全盘调整了所有修士的修炼方向!
旧的法门绕弯路、费心力,林溪直接把繁杂的功法剥得干干净净,留下最精髓、最顺灵气的运转路线,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一一修正,连灵气吸入、周天运转的细微之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都记牢了,修炼如走路,一步一个脚印,别想着抄近道、求速成,根基扎得稳,才能走得远。
往后按此法修炼,少走歪路,少耗心神。”
温和却有分量的声音飘在草原上,墨无咎只觉得脑海里多了一套清清楚楚的修炼法门,比他之前瞎琢磨的好上一万倍,试着运转一丝灵气,顺畅得不得了,半点滞涩都没有。
周遭修士个个豁然开朗,连忙盘膝打坐,顺着新路子修炼。墨无咎也赶紧坐好,偷偷抬眼瞄了瞄林溪,祖师爷立在原地,眸光淡淡,却满是护持一脉的担当。
他心里暗暗较劲:祖师爷都这么费心教了,自己要是还这么菜,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好意!
不就是修为低嘛,练就是了,早晚把这些大佬都超过去!
小啾的魂影顺着暖玉坠的气息飘了过来,落在他肩头,啄了啄他的耳朵,像是在给他打气。
墨无咎抿紧嘴,摒除杂念,专心运转灵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卑怯懦。
林溪看着他终于沉下心修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重心长的话语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慢慢来,你要走的路还长,守住初心,便不会行差踏错。”
远处的墨迹藏在草丛里,看着被祖师爷点醒的墨无咎,偷偷乐:
这臭小子,总算被训开窍了,有祖师爷手把手带着,看他还敢不敢偷懒犯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