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与光柱在半空中僵持。
整座冰谷都在颤抖,无数冰棱从冰壁上脱落,砸落谷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些白袍人脸色苍白,为首那人拼命催动阵法,将黑色晶石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光柱。
冰螭的咆哮声越来越响。
它从谷底缓缓升起,庞大的身躯在冰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龙,长约百丈,周身覆盖着晶莹的冰甲。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吼——
又一声咆哮。
寒气猛地增强,白色的冰雾化作实质,沿着光柱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幽蓝色的光芒纷纷熄灭,阵纹开始崩裂。
那些白袍人慌了。
“大人!”其中一个天灵境喊道,“阵法要撑不住了!”
为首的圣灵境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狠狠捏碎。
玉碎的那一刻,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虚空中涌出。
那气息比黑色晶石更加阴冷,更加让人不舒服。云杳杳站在冰峰上,眉头微微蹙起。她认得这气息——那是献祭的味道。
虚空中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探出。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鳞片。它抓住缝隙的边缘,用力一撕——
虚空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面容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乌青。他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冷气息,与那些黑色鳞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云杳杳眯起眼睛。
圣灵境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圣灵境巅峰。这人体内混杂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像是修真界的灵力与冥界的气息融合而成,但又与两者截然不同。
黑袍男子落地后,看都不看那些白袍人一眼,径直走向阵法核心。
他伸出手,握住那枚黑色晶石。
晶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幽蓝色的光柱粗大了数倍,将冰螭的寒气逼得节节后退。
冰螭怒吼一声,周身冰甲绽放出璀璨的白光。
它张开嘴,喷出一道更加强烈的寒气。这一次的寒气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白色的冰雾,而是近乎透明的极寒之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发出“咔咔”的脆响。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
掌心浮现出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那符文旋转着,越来越大,转眼间化作一面黑色的盾牌,挡在他身前。
极寒之息撞在盾牌上。
轰——
整座冰谷都在剧烈震动。冰壁上出现无数裂痕,谷底的地面寸寸龟裂。那些白袍人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但黑袍男子纹丝不动。
他握着黑色晶石的手猛地一握,晶石中涌出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那力量顺着光柱直冲而上,狠狠地撞在冰螭身上。
冰螭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的冰甲上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淡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渗出,滴落谷底。那些血液落地的瞬间,凝结成一朵朵金色的冰花。
黑袍男子冷笑:“上古异兽,也不过如此。”
他再次催动晶石。
光柱又一次增强,冰螭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它拼命挣扎,喷出一道又一道寒气,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面黑色盾牌。
云杳杳站在冰峰上,静静看着。
她没有急着出手。
因为她在等。等这个黑袍男子露出更多底牌,等他背后的势力浮出水面。一个圣灵境巅峰,拿着诡异的黑色晶石,能压制上古异兽冰螭——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混沌神殿成员。
这人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秘密。
果然,黑袍男子见冰螭还在挣扎,眉头微微蹙起。
他收回握着晶石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珠子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旋转,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
黑袍男子将珠子抛向空中。
珠子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珠子表面的幽光就明亮一分。三圈之后,珠子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笼罩了整座冰谷。
云杳杳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黑光中蕴含的力量,她再熟悉不过——
冥界的气息。
但又不完全是。这气息与冥界之力同源,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过。就像是清澈的溪流中混入了剧毒的污水。
冰螭被黑光笼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冰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淡金色的血液如雨般洒落。它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黑光的束缚。
黑袍男子得意地笑了。
“冰螭,上古异兽,寰宇初生时就存在。”他喃喃道,“可惜,再强大的异兽,也挡不住我主的力量。”
他抬起手,对准冰螭的头颅。
掌心那个黑色符文再次浮现,这一次比之前更大,更诡异。符文缓缓旋转,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献祭吧。”黑袍男子说,“用你的血肉,用你的魂魄,用你的一切,来唤醒我主。”
符文猛地放大,朝着冰螭的头颅印去。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极快,快到连黑袍男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它穿透黑光,斩在那枚黑色符文上。
符文瞬间崩碎。
黑袍男子闷哼一声,倒退三步。他猛地抬头,看向剑光来的方向。
冰峰上,一道蓝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云杳杳。
她已经拔剑在手,剑锋上流转着淡淡的剑意。那剑意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很微弱,却让黑袍男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是谁?”他沉声问。
云杳杳没有回答。
她从冰峰上跃下,落在冰谷中,挡在冰螭身前。
冰螭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它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蓝色身影,淡金色的竖瞳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它认出她身上的气息——那是林青璇的气息,那个三百年前与它达成协议的女子。
云杳杳回头看了它一眼。
“别慌。”她说,“我来处理。”
冰螭低吼一声,没有再挣扎。它趴在谷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淡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流淌。
黑袍男子盯着云杳杳,眼中闪过警惕。
“你到底是谁?”
云杳杳终于开口。
“你刚才说,‘我主的力量’。”她的语气平淡,“你主是谁?”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
“想知道?等你死了,去冥界问吧。”
他猛地催动那枚黑色珠子。珠子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朝着云杳杳笼罩而来。
云杳杳一动不动。
黑光落在她身上,然后——
穿透而过。
就像穿透一道虚影。
黑袍男子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杳杳。那黑光蕴含着他主的力量,连上古异兽都能压制,怎么会对她无效?
云杳杳抬起手,轻轻一挥。
黑光瞬间消散。
那枚黑色珠子在空中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越来越多,转眼间蔓延至整个珠身。
咔嚓——
珠子碎了。
化作无数碎片,洒落一地。
黑袍男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珠子与他心神相连,此刻被毁,他的神魂也受到重创。
“你……”他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你到底是谁?”
云杳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黑袍男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狠狠捏碎。
玉碎的那一刻,虚空中再次裂开一道缝隙。
这一次的缝隙比之前更大,更诡异。裂缝中涌出浓郁的阴冷气息,一只更加苍白的手从缝隙中探出。
云杳杳眯起眼睛。
来了。
那只手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撕——
虚空裂开一道三丈长的口子。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跨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长发披散,面容绝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她落地后,看都不看黑袍男子一眼,径直看向云杳杳。
“有意思。”她开口,声音轻柔却诡异,“能毁掉我的‘噬魂珠’,你是什么人?”
云杳杳没有回答。
她盯着这个女子,眉头微微蹙起。
这女子身上有冥界的气息。不是被污染的那种,而是纯粹的、本源的冥界气息。但她又不是冥界的人——冥界的人不可能活着出现在修真界,除非……
除非她有冥主的特许。
可冥主是云杳杳自己。她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这种特许。
那这个女子是从哪儿来的?
女子见她不说话,轻轻笑了。
“不说也没关系。”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黑色的漩涡,“等我把你的魂魄抽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漩涡猛地放大,朝着云杳杳笼罩而来。
那漩涡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冥界的本源之力,混沌的腐蚀之力,还有某种更加诡异的东西。
云杳杳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漩涡瞬间凝固。
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催动力量,想要挣脱云杳杳的掌控。可那漩涡就像被冻结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云杳杳看着她。
“冥界的本源之力,不是这么用的。”她说。
她松开手。
漩涡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女子猛地倒退三步,脸色更加苍白。她盯着云杳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也是冥界的人?”
云杳杳没有回答。
女子咬咬牙,转身就逃。
她撕开虚空,想要遁入裂缝。
但就在她踏进裂缝的前一刻,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云杳杳。
女子僵住了。
她缓缓回头,看着身后那张清冷的脸,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你到底是谁?”
云杳杳看着她。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她抬手,按在女子的头顶。
搜魂。
无数画面从她意识中流过——
一座漆黑的殿堂,供奉着一尊诡异的神像。神像通体漆黑,面目模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冷气息。无数黑袍人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祈祷。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主上即将苏醒……用更多的献祭……用更多的魂魄……”
画面一转——
女子站在一座巨大的阵法前,手中握着那枚黑色珠子。阵法中囚禁着无数魂魄,那些魂魄在哀嚎,在挣扎,却无法逃脱。
女子将珠子投入阵法。
珠子吸收着那些魂魄,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诡异。
画面再转——
女子跪在那尊神像前,恭声说:“主上,噬魂珠已炼成。只需献祭九头上古异兽,您就能完全苏醒。”
神像的眼睛亮起幽光。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去吧……先从中州界开始……那里有一条冰螭……”
画面到此为止。
云杳杳松开手。
女子软软倒在地上,已经成了一个白痴。搜魂之后,她的神魂彻底破碎,再也无法恢复。
云杳杳看向那尊神像所在的方向。
九千神界。
那尊神像,在九千神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果然,池瑶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了。
那个所谓的“主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跟池瑶有关。它用冥界的力量污染了那些信徒,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而这个女子,就是它最忠实的仆人之一。
云杳杳转身看向冰螭。
冰螭趴在地上,淡金色的血液还在流淌。它看着云杳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云杳杳走到它面前,伸出手。
创生源息从掌心涌出,没入冰螭体内。
只有一点点,刚好够稳住它的伤势。
冰螭的身体微微颤抖。那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它体内,修复着那些被黑光侵蚀的伤口。裂痕开始愈合,淡金色的血液渐渐止住。
片刻后,冰螭低吼一声,缓缓抬起头。
它看着云杳杳,眼中闪过感激。
云杳杳收回手。
“能化形吗?”她问。
冰螭点点头。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片刻后,光芒散去,原地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俊美,银发及腰,眼睛是淡金色的。他的脸色很苍白,显然伤势不轻。
他朝云杳杳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云杳杳摆摆手。
“你认识林青璇?”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认识。三百年前,她来找过我,与我达成协议。我帮她镇守冰封谷,防止混沌神殿染指。她则帮我加固谷中的封印,让我能安心沉睡。”
他顿了顿,看向云杳杳。
“前辈身上有她的气息……您是她的后人?”
“朋友。”云杳杳说,“她死了。三百年前,被混沌神殿围剿。”
白衣男子沉默了。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个好人。”他说,“我欠她一条命。当年若不是她,我早就被混沌神殿的人杀了。”
云杳杳点点头。
“她现在有一个后人,叫林婉儿,在万剑城。我会教她剑道,等她成长起来,你若有心,可以照拂一二。”
白衣男子郑重抱拳。
“一定。”
云杳杳看向那七个白袍人。
他们已经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为首的圣灵境见云杳杳看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前、前辈饶命……”
云杳杳没理他,对冰螭说:“交给你处理。”
白衣男子点头。
他抬手一挥,一道寒气将七人笼罩。寒气入体,七人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开始僵硬,从脚到头,一点点被冰封。
三息之后,七座冰雕立在谷中。
白衣男子又一挥手,冰雕化作无数冰屑,消散在空中。
云杳杳看着那些冰屑,沉默片刻。
“那个黑袍男子呢?”她问。
白衣男子看向谷口。
黑袍男子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逃,而是刚才云杳杳搜魂的时候,顺手封了他的修为。
云杳杳走过去。
黑袍男子见她走来,脸色惨白。
“你……你到底是谁?”
云杳杳看着他。
“你背后的主子,在九千神界什么地方?”
黑袍男子咬牙:“我不知道。”
云杳杳抬手,按在他头顶。
搜魂。
这一次,她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那尊神像供奉在一座叫“暗渊殿”的地方,位于九千神界北域。殿主是一个叫“玄冥真君”的人,圣阶巅峰。他是“主上”最忠实的仆人,负责在九千神界为主上搜集信徒,炼制法器。
而那个“主上”,就沉睡在暗渊殿地下深处。它需要献祭九头上古异兽的魂魄,才能完全苏醒。冰螭是第一个目标,下一个目标,是盘踞在仙界的天凤。
黑袍男子只是玄冥真君手下的一个执事,负责中州界的行动。他的任务就是献祭冰螭,然后带着冰螭的魂魄返回九千神界。
云杳杳松开手。
黑袍男子软软倒下,同样成了白痴。
她转身看向冰螭。
“你听到了?”
白衣男子点头,脸色凝重。
“那个‘主上’……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云杳杳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西北方向。
“仙界的天凤……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上古神兽,寰宇初生时就存在。”
白衣男子点头。
“天凤与我同辈,活了无数岁月。它的实力比我强得多,若它也被献祭……”
云杳杳沉默片刻。
“我会去仙界。”她说,“但不是现在。”
她看向白衣男子。
“你的伤势需要多久恢复?”
白衣男子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至少一个月。”
云杳杳点头。
“一个月内,我会把冰封谷周围的混沌神殿势力清干净。你安心养伤,不要再被他们钻了空子。”
白衣男子郑重抱拳。
“多谢前辈。”
云杳杳摆摆手,踏空而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冰谷,化作流光消失在东南方向。
白衣男子站在谷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林青璇,你这个朋友……很强啊。”
他转身,重新化作冰螭,沉入谷底。
冰谷中,只剩下那枚黑色珠子的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
戌时末,万剑城。
青云别院的院中,林婉儿还在练剑。
她已经练了三千多剑,浑身大汗淋漓,但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周通早就累瘫了,躺在廊下像一条死狗,但林婉儿还在坚持。
三千四百七十二,三千四百七十三,三千四百七十四……
廊下,一道身影静静坐着。
那是九千神界天道的法则分身——月白流仙裙,长发及腰,面容温婉。她的气息比本体弱了许多,但依然带着天道的威严。
小冰和小火蹲在她脚边,同样看着院中的林婉儿。小冰歪着脑袋,似乎对她这种自虐式的修炼很好奇;小火则眯着眼睛,偶尔打个哈欠。
“差不多了。”天道分身忽然开口。
林婉儿收剑,看向她。
“天道前辈?”
“今日的份额够了。”天道分身说,“再练下去,反而会伤到根基。”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她走到廊下,接过天道分身递来的水囊,大口大口地喝着。
天道分身看着她。
“你师尊去冰封谷了,你不担心?”
林婉儿放下水囊,认真想了想。
“担心。”她说,“但师尊很强。她说过,能伤她的人,这片寰宇还没生出来。”
天道分身笑了笑。
“你倒是信她。”
“当然。”林婉儿握紧剑柄,“师尊是我的偶像。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像她那样强大的剑修。”
天道分身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沉默片刻。
“会的。”她说。
远处,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林婉儿猛地抬头。
“是师尊!”
流光落在院中,化作云杳杳的身影。
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脸色有些疲惫。林婉儿连忙迎上去。
“师尊!您没事吧?”
云杳杳摆摆手。
“没事。”
她看向天道分身,轻轻点了点头。
天道分身会意,跟着她走进正堂。
房门在身后合拢。
林婉儿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闪过担忧。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继续握紧手中的剑。
廊下,挥剑的声音再次响起。
---
正堂中,云杳杳在主位落座。
天道分身坐在她对面,等着她开口。
云杳杳沉默片刻,将那枚黑色鳞片取出来,放在桌上。
“查到这东西的来历了。”她说,“跟池瑶有关。”
天道分身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回事?”
云杳杳将冰封谷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那七个白袍人,那个黑袍男子,那个诡异的女子,还有那尊供奉在九千神界的神像。
天道分身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主上’……会是谁?”
“不知道。”云杳杳摇头,“但肯定跟池瑶脱不了干系。那个叫‘玄冥真君’的人,应该是她培养的棋子。”
天道分身眉头紧锁。
“池瑶的伪神骨最多再撑三个月。她这个时候搞这些动作,是想垂死挣扎?”
“也许是。”云杳杳道,“也许不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轮残月。
“如果那个‘主上’真的苏醒,别说中州界,就连九千神界都保不住。”
天道分身沉默。
她知道云杳杳说得对。能让上古异兽献祭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邪魔。那是足以威胁整个寰宇的存在。
“你打算怎么办?”
云杳杳收回目光。
“先解决中州界的事。”她说,“冰封谷那边我已经处理了,剩下的就是混沌神殿的残余势力。等把这些清干净,再去仙界。”
“然后呢?”
“然后飞升九千神界。”云杳杳的语气平淡,“去会会那个‘玄冥真君’,看看他背后的‘主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道分身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
“嗯。”
“本体那边……她让我转告你,她在九千神界等你。”天道分身道,“等你飞升上来,她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云杳杳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告诉她,我会的。”
天道分身站起身。
“中州界这边,等事情解决后,天道会重新接管。”她说,“我会把这段时间的记忆传给本体,让她知道这边的情况。”
云杳杳点头。
“辛苦了。”
天道分身笑了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推门而出,走进夜色中。
云杳杳独自坐在正堂里,望着桌上那枚黑色鳞片,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她将那鳞片收入怀中,起身走向院中。
林婉儿还在练剑。
月光下,那个少女的身影倔强而执着,一剑一剑,不知疲倦。
云杳杳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婉儿。”她忽然开口。
林婉儿收剑,看向她。
“师尊?”
云杳杳走到她面前。
“明天开始,我教你《青云剑经》第一层心法。”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真的?”
云杳杳点头。
“不过有个条件。”
“师尊请说!”
“我飞升之后,你要去中州界天道那里继续修炼。”云杳杳道,“她会照看你。”
林婉儿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尊……您要走了?”
“迟早的事。”云杳杳的语气平淡,“修行之路就是这样,聚散无常。但只要你够强,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
林婉儿沉默片刻,用力点头。
“弟子记住了。”
云杳杳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去休息吧。明天卯时,开始学剑。”
林婉儿朝她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回房。
院中只剩下云杳杳一人。
月光洒落,满院清辉。
她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残月,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池瑶。”她轻声说,“你最好别让我抓住。”
夜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