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的那一刻,云杳杳踏上了仙界的土地。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台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台阶两侧,栽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灵植——叶子是银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辉光;花朵是淡紫色的,花瓣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刻上去的道纹。
她抬头看向天空。
天是淡金色的。
不是夕阳的那种金,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是从苍穹深处透出来的光。没有太阳,但整片天空都在发光。偶尔有几道流光划过,那是御空而行的修士,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她深吸一口气。
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经脉在贪婪地吸收。和中州界相比,这里灵气的浓度至少高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仙界。
三千上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蓝衣还在,但已经自动换了一套——这是飞升时的规矩,下界的衣物会被界域之力自动替换成符合仙界规则的法衣。她现在穿的这身,依然是蓝色,但材质更轻盈,上面隐隐有暗纹流动,是一件下品仙器。
她挑了挑眉。
“还挺贴心。”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恭喜道友飞升仙界。”
云杳杳转身。
台阶尽头,站着一个灰衣老者。他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修为在仙人境后期——相当于仙界的最底层,但放在下界,已经是能横扫一方的存在。
老者朝她拱手。
“老夫是接引台的执事,姓周。道友初来乍到,可需老夫引路?”
云杳杳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神识轻轻一扫。
老者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气息,也没有被侵蚀的痕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接引台执事,负责接待飞升上来的修士。
她点了点头。
“有劳。”
老者笑了笑,侧身引路。
“道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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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白玉台阶往下走。
老者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仙界的基本情况。
“仙界共有三千界,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域。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东域的‘东华仙界’。东华仙界在东域算中等偏上,资源还算丰富,灵气也充足。道友刚飞升上来,可以在此处落脚,等熟悉了仙界的情况再考虑去其他地方。”
云杳杳听着,点了点头。
“仙界修炼的地方以什么为主?”
老者道:“以学院和家族为主。宗门虽然少,但每一家都底蕴深厚,放在下界都能排断层第一。比如东华仙界最强的‘天剑宗’,据说建宗已经三百万年,宗门里随便一个亲传弟子,放到外面都是能越阶战斗、以一敌百的存在。”
天剑宗。
云杳杳记下这个名字。
排名断层第一的宗门招人标准高一点很正常,不然排名就保不住了,不过这个宗门应该是天才最多的地方了,其他排名靠前的学院天才最多一个两个的。
就去这里吧,实力强,天赋高,气运浓也更纯粹,那些喜欢吸食气运的假冒伪劣气运之子应该会喜欢这里,这也方便她抓她们出来。
老者继续道。
“对了,道友是哪个界域飞升上来的?”
云杳杳道:“中州界。”
老者愣了一下。
“中州界?那不是过渡界吗?道友直接从过渡界飞升仙界?”
云杳杳点头。
老者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能在过渡界就修炼到飞升,道友的天赋……了不得啊。”
云杳杳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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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下台阶。
台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铺着青色的玉石,平整光滑,能映出人的倒影。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白玉柱,每一根都有百丈高,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广场上稀稀落落站着几十个人。
有刚飞升上来的新人,茫然四顾;有来接人的学院弟子,举着牌子;还有些摆摊的散修,吆喝着叫卖各种东西。
老者指着广场尽头的一座大殿。
“那里就是接引殿。道友先去登记一下,领了身份令牌,就可以在东华仙界自由活动了。”
云杳杳点头。
“多谢。”
老者摆摆手。
“应该的。道友快去吧。”
云杳杳转身,朝接引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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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殿很大。
进去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长桌。桌后坐着三个执事,正在给新人登记。每个新人面前都排着队,但队伍不长,等一会儿就能轮到。
云杳杳随便挑了条队,站到后面。
前面是一个青年男子,穿着灰色的布衣,一看就是刚飞升上来的。他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
云杳杳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那青年忍不住开口了。
“道友也是刚飞升的?”
云杳杳点头。
青年眼睛一亮。
“太好了!终于遇到个能说话的了!道友是从哪个界域飞升上来的?我是从北冥界飞升上来的,北冥界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常年飘雪、到处都是冰山的界域。我在那修炼了三千多年,好不容易才飞升上来……”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云杳杳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青年说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我话多。主要是刚飞升上来,人生地不熟的,看见个同龄人就想多说几句。”
云杳杳终于开口。
“没事。”
青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道友……你看起来好像不太紧张?”
云杳杳道:“紧张什么?”
青年道:“仙界啊!比下界高一个层次的地方!这里随便一个人都比咱们强,能不紧张吗?”
云杳杳沉默片刻。
然后说。
“既来之,则安之。”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道友这话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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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们了。
青年先上去登记。执事问了他姓名、来历、擅长什么,然后丢给他一块白色的令牌。青年接过令牌,千恩万谢地走了。
轮到云杳杳。
执事是个中年男子,仙人境中期。他抬头看了云杳杳一眼,例行公事地问。
“姓名。”
“云杳杳。”
执事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云杳杳?这名字……有点意思。”
云杳杳没接话。
“从哪个界域飞升?”
“中州界。”
执事又愣了一下。
“中州界?过渡界?”
云杳杳点头。
执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能在过渡界飞升的,不多见。”
云杳杳依然没接话。
执事又问:“擅长什么?”
云杳杳想了想。
“剑法。还有丹道。”
执事在玉简上记下,然后递给她一块令牌。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认主之后,就正式成为东华仙界的修士了。令牌可以记录你的功德、贡献,以后去任何地方都要用到。收好了。”
云杳杳接过令牌。
令牌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云杳杳”。材质似玉非玉,入手温润,隐隐有一丝凉意。
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令牌微微一亮,然后归于平静。
执事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想去哪个学院,可以去广场上看看,那里每天都有学院在招人。”
云杳杳收起令牌,却没有离开。
她看着执事,问。
“天剑宗怎么走?”
执事愣住了。
“天剑宗?你要去天剑宗?”
云杳杳点头。
执事沉默片刻,然后说。
“道友,你刚飞升上来,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天剑宗是东华仙界最强的宗门,没有之一。他们收徒极其严格,每年想拜入天剑宗的人成千上万,能进去的不到十个——而且进去的也只是外门,想成为亲传,那得是天生的妖孽才行。你……”
他顿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刚飞升的,凭什么?
云杳杳没解释。
只问。
“怎么走?”
执事叹了口气。
“天剑宗在东海之滨,从这儿往东,御空飞行大概三天。”
云杳杳点头。
“多谢。”
她转身,走出接引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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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那些举着牌子的学院弟子还在吆喝。
云杳杳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她径直走向广场边缘,然后踏空而起。
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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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东海之滨。
云杳杳落在一座悬崖上,看向前方。
悬崖之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水是深蓝色的,波涛汹涌,一浪接一浪拍打着崖壁。海天相接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岛屿,笼罩在云雾之中。
那就是天剑宗。
她正要御空过去,忽然被人叫住。
“道友请留步。”
云杳杳转身。
一个白衣青年从远处飞来,落在她面前。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修为在真仙境初期——比仙人境高一个境界。
白衣青年朝她拱手。
“在下天剑宗外门弟子,陆尘。敢问道友可是来拜师的?”
云杳杳点头。
这里招人怎么到处放弟子过来接引。
陆尘笑了笑。
“道友来得正好。今天是天剑宗开山收徒的日子,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那座岛屿飞去。
云杳杳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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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落在岛屿边缘。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门。山门通体由青色的玉石砌成,高三十丈,宽十丈。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天剑宗。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一道剑意。
云杳杳看着那三个字,微微眯眼。
这字……有点意思。
陆尘带着她走进山门。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足有上千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在低声交谈,目光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陆尘道。
“这些都是来拜师的。天剑宗每年开山收徒一次,每次能入外门的,不超过十个人。至于亲传……有时候几年都收不到一个。”
云杳杳问。
“外门和内门有什么区别?”
陆尘苦笑。
“区别大了。外门弟子只能学基础剑法,能修一道就已经不错了。内门弟子可以学进阶功法,但大多数人也就那样,能两道同修的极少。至于亲传……”
他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亲传弟子,每一个都是妖孽。剑道天赋只是基础,还得有其他方面的天赋——丹道、符道、阵道、器道,至少得会两样。而且个个都能越阶战斗,同境界以一敌百不在话下。咱们宗门的亲传,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但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横扫一大片。”
云杳杳听着,若有所思。
不到二十个亲传。
但每一个都是能越阶战斗的妖孽。
这倒是有点意思。
陆尘继续道。
“不过想成为亲传太难了。你得先入外门,然后一步步往上爬。内门弟子每年都有机会挑战亲传,但能成功的,三百年都不见得有一个。”
云杳杳问。
“不能直接成为亲传?”
陆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道友真会开玩笑。直接成为亲传?那得通过三轮考验,每一轮都得断层第一才行。天剑宗开宗三百万年,能做到这一步的……好像不超过五个。”
云杳杳点头。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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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第一轮考验开始了。
考验内容——剑碑。
广场尽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高十丈,宽三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主持考验的是一个灰袍老者,修为在金仙境初期。他站在碑旁,淡淡道。
“这块碑上,刻着天剑宗历代先贤留下的剑意。把手按上去,神识探入。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领悟三成以上,可以入外门。领悟五成以上,可以入内门。领悟八成以上——可以直接成为亲传候选人。”
人群一阵骚动。
三成就能入外门?
五成就能入内门?
那八成以上……
云杳杳没说话,只是看向那块碑。
神识轻轻一扫。
碑上确实刻着剑意——很多道剑意,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有的是刚猛的,有的是阴柔的,有的是迅捷的,有的是迟缓的。每一道剑意都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剑修。
一共九百七十二道。
她只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
这些剑意……对她来说,太浅了。
但没关系。
她可以“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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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她了。
她走到剑碑前,抬手按上去。
神识探入。
下一刻,她“看见”了无数道剑意。每一道剑意都在向她展示自己——剑招、剑势、剑心、剑意本身。它们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像是一幅幅画卷。
她开始“领悟”。
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一炷香后。
她收回手。
周围一片死寂。
灰袍老者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
“九百七十二道……全部领悟……”
人群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一炷香领悟全部剑意?!”
“她是什么怪物?!”
云杳杳没理会那些声音,只问。
“过关了吗?”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
“过……过了。”
云杳杳点头,转身走回人群中。
所有人都在看她。
目光里全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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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考验在另一座山峰上。
这一关考的是心性。
主持考验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修为在金仙境中期。她看着云杳杳,目光复杂。
“第一关你的成绩……我已经知道了。九百七十二道剑意,全部领悟。天剑宗开宗三百万年,你是第三个。”
云杳杳挑眉。
第三个?
也就是说,之前还有两个人做到过?
女子道。
“第二关,幻境。进去之后,你会看见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能在一个时辰内清醒过来,就算过关。”
她指了指身后的山洞。
云杳杳走进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
然后,她看见了幻境。
幻境里,是第一世的场景。
她看见自己站在九千神界的宫殿里,周围站满了人——那些是她曾经最亲近的人。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还有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妹。
他们看着她,目光冰冷。
“把神骨和灵根交出来。”
“小妹需要它们。”
“你本来就多余。”
她看见自己被人按住,神骨被一寸寸挖出,灵根被一根根抽离。那种疼痛,撕心裂肺,痛入骨髓。
她看见自己用最后的神识之力,摧毁了神骨和灵根,也摧毁了自己的神躯。
她看见自己死了。
然后——
幻境消失了。
不是她主动破开的,而是……那些画面自己消散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原来如此。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为这种事痛苦的人了。
她转身,走出山洞。
外面,那个中年女子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计时器。
云杳杳问。
“多久?”
女子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呆滞。
“十……十三息。”
全场寂静。
十三息。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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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考验,在宗主峰。
这一关考的是实战。
主持考验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修为在大罗境初期——比金仙境高两个大境界。他看着云杳杳,目光里带着审视。
“前两关的成绩,我都知道了。剑碑九百七十二道全部领悟,幻境十三息破阵。天剑宗开宗三百万年,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只有你一个。”
云杳杳没说话。
老者道。
“第三关,实战。你要依次挑战十个人——五个外门弟子,三个内门弟子,两个亲传弟子。每场战斗,你只能用一门手段。比如第一场只能用剑法,第二场只能用丹道,第三场只能用符道……以此类推。十场全胜,你就可以直接成为亲传。”
云杳杳问。
“用什么境界打?”
老者愣了一下。
“什么?”
云杳杳道。
“我用什么境界打?都说进入天剑宗基本都要会越阶战斗,我要压境界吗?”
老者沉默片刻。
然后说。
“你现在的境界是仙人境初期。那你就用仙人境初期打。外门弟子都是仙人境中期到后期,内门弟子是真仙境初期到中期,亲传弟子是真仙境后期到巅峰。”
云杳杳点头。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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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对手是外门弟子,仙人境后期,擅剑法。
云杳杳只用剑法。
三息。
一剑封喉。
第二场。
对手是外门弟子,仙人境中期,擅丹道。
云杳杳只用丹道。
她随手炼了一炉丹,用丹气直接把对方震出场外。之所以没用丹药砸是因为她觉得这样有点侮辱人的意思,影响不太好。
第三场。
对手是外门弟子,仙人境后期,擅符道。
云杳杳只用符道。
她画了一道符,符光一闪,对方直接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四场。
第五场。
全是外门弟子。
全是三息以内解决。
---
第六场。
对手是内门弟子,真仙境初期,擅剑法和阵道。
云杳杳只用剑法。
对方双道同修,剑法配合阵法,攻势凌厉。
云杳杳站在原地,一剑都没出。
只是看着。
七息后,她忽然抬手。
一剑。
对方剑断,阵破,人飞出场外。
---
第七场。
对手是内门弟子,真仙境中期,擅丹道和符道。
云杳杳只用丹道。
对方丹符双修,一边炼丹一边画符,丹气与符光交织,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攻势。
云杳杳依然站在原地。
然后,她随手炼了一炉丹。
丹成的那一刻,丹气化作一道剑形,直冲对方而去。
对方猝不及防,被撞出场外。
---
第八场。
对手是内门弟子,真仙境中期,擅阵道和器道。
云杳杳只用阵道。
对方布阵,她破阵。
对方再布阵,她再破阵。
三息后,对方所有阵法全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
第九场。
对手是亲传弟子,真仙境后期,擅剑法和丹道,据说能越阶战斗。
云杳杳只用剑法。
两人交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对方剑法确实精湛,丹道也融入剑法中,每一剑都带着丹气,威力惊人。
但云杳杳只是看着。慢慢逗对面玩。
五十息后,她忽然开口。
“差不多了。”
然后一剑斩出。
对方剑飞人倒,跌出场外。
---
第十场。
对手是亲传弟子,真仙境巅峰,擅剑法、符道、阵道,三道同修。
这是天剑宗亲传中排名前三的存在。
云杳杳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问。
“我这一场,用什么?”
主持的老者深吸一口气。
“你前九场,用了剑法、丹道、符道、阵道。还剩下器道、医道、傀儡道、御兽道、炼体、身法。你随便选一个。”
云杳杳想了想。
“那就器道吧。”
老者愣了一下。
“器道?你擅长炼器?”
云杳杳没回答。
她只是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剑。
那剑是她随手炼的,用的是刚才战斗时随手收集的材料。
对方看着她,目光凝重。
然后,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交织,符光闪烁,阵法层层叠叠。
云杳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不断炼器。
每炼出一件法器,就随手丢出去。她特意压着炼器,保证练出来的每一件都控制在上品仙器。
法器化作剑光,斩向对方。
一件,两件,三件……
十件,二十件,三十件……
一百件。
对方终于撑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铺天盖地的法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认输。”
---
全场寂静。
主持的老者看着她,目光复杂。
“十场全胜。每一场都是碾压。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杳杳道。
“一个刚飞升的人。”
老者沉默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跟我来吧,有人要见你。”
---
宗主峰顶,一座小院里。
一个白发老妪坐在石桌旁,正在喝茶。
她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凡间随处可见的老太太。但云杳杳一眼就看出,她的修为——
圣境后期。
老妪抬头,看着她。
“坐。”
云杳杳坐下。
老妪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叫云杳杳?”
云杳杳点头。
老妪笑了笑。
“名字不错。三轮考验,全是断层第一。天剑宗开宗三百万年,能做到这一步的,加上你一共六个。前面五个,现在都是圣境。”
云杳杳没说话。
老妪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身上有秘密。”
云杳杳依然没说话。
老妪摆了摆手。
“不用紧张。每个人都有秘密。天剑宗不看这个。只要你心术正,不害人,不叛宗,其他都好说。”
她顿了顿。
“我这一脉,弟子少。三百年来,只收了三个亲传。但他们每一个,都能越阶战斗,以一敌百。你想来吗?”
云杳杳问。
“你这一脉,教什么?”
老妪笑了。
“什么都教。剑法、丹道、符道、阵道、器道、医道——你想学什么,我就能教什么。前提是,你得学得会。”
云杳杳沉默片刻。
然后点头。
“好。”
老妪拍了拍手。
院门推开,走进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修为都在金仙境以上。
老妪指着他们。
“这是你三个师兄师姐。老大林寒,剑道。老二苏晴,丹道。老三赵烈,符道兼阵道。以后你就是老四。”
三人看着云杳杳,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友善。
林寒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师妹,欢迎。”
苏晴笑着递给她一块玉牌。
“这是咱们这一脉的信物。有事就捏碎,师姐马上到。”
赵烈挠了挠头。
“我没什么好送的……回头教你几道符吧。”
云杳杳接过玉牌,看着他们。
沉默片刻。
然后说。
“谢谢。”
老妪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行了,别站着了。林寒,带你小师妹去住处。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林寒点头。
“小师妹,跟我来。”
---
走出小院,天色已经暗了。
云杳杳跟着林寒,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林寒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咱们这一脉,住在天剑峰。整座山都是咱们的。师姐住东边,我住西边,老三住南边。北边那座院子,以后就是你的。”
云杳杳点头。
林寒继续道。
“师父人很好,就是话少。但她教的都是真东西。我入门三百年,从仙人境修到金仙境巅峰,全靠她。”
云杳杳问。
“咱们这一脉,一共就四个人?”
林寒笑了笑。
“对。亲传本来就少,能入师父眼的更少。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清净。”
云杳杳没说话。
林寒带着她来到北边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院里种着几株灵草,还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林寒道。
“就是这儿了。你先休息,明天卯时,师父会在山顶等你。”
云杳杳点头。
“好。”
林寒转身离去。
---
云杳杳走进院子,在石桌前坐下。
抬头看向天空。
天是深蓝色的,缀满了繁星。那些星星比下界的更亮,更大,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她沉默片刻。
然后起身,走进屋里。
盘膝坐在蒲团上。
闭目。
神识放开。
---
她的神识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缕清风,像初春时节落在肩头的第一片花瓣。
它从院子里飘出去,飘过天剑峰,飘过整个天剑宗,飘向远方。
所过之处,那些沉睡的灵草微微晃动叶片,像是在做梦。几只夜里活动的灵兽停下脚步,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天空。甚至有几个正在打坐的修士,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只是觉得,今晚的风,格外舒服。
她也只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禁制在。还有就是看看仙界天道会不会来找她。
---
云杳杳的神识继续飘。
飘过山川,飘过河流,飘过一座座城池。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从神识深处,轻轻捻出一缕气息。
那是九千神界天道留给她的信物的气息。
很淡。
淡得像晨露蒸发后的痕迹,像隔了千山万水传来的一声回音。
但对于天道来说,足够了。
---
她静静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忽然,她的神识轻轻一颤。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东西很小,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一点一点地挪过来。
云杳杳没动。
任由它靠近。
终于,那东西飘到了她的神识面前。
是一个小光团。
拳头大小,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它围着她的神识转了两圈。
然后又转了两圈。
像是在闻味道。
云杳杳的神识静静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光团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下来。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
碰了碰她的神识。
又飞快地缩回去。
云杳杳依然没动。
光团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又凑过来。
这次它没有缩回去。
而是贴着她的神识,轻轻地蹭了蹭。
那模样,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的小猫,终于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舍不得离开。
云杳杳的神识微微一动。
光团吓了一跳,往后弹开三尺。
但很快,它又飘回来。
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是谁?”
云杳杳道。
“一个刚飞升的人。”
光团愣了一下。
“刚飞升?不可能。刚飞升的人,不会有这么舒服的气息。”
云杳杳没解释。
只是问。
“你是东华仙界的天道?”
光团沉默。
然后,它轻轻抖了抖。
“你怎么知道?”
云杳杳道。
“猜的。”
她感觉这个天道傻傻的。
光团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九千神界的……”
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老大。”
云杳杳挑眉。
老大?
九千神界天道,还真是到处收小弟。
她道。
“认识。”
光团猛地亮了一下。
“真的?!你认识老大?!”
云杳杳点头。
“认识。”
光团激动得直打转。
“太好了太好了!老大好久没来找我了!我还以为它把我忘了!”
它转了好几圈,忽然停下来。
凑到云杳杳的神识面前。
“你……你能帮我跟老大说句话吗?”
云杳杳问。
“说什么?”
光团沉默片刻。
光芒微微颤抖。
“告诉祂……我好像病了,能不能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