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哲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好，你有这份心就行。d校招收研究生，规矩比较灵活，导师和学生双向选择，只要咱们双方愿意，这事儿就成了。过段时间，我带你去教务处办个手续。”
华明清心中狂喜，面上却极力克制，感激道：“孙老师，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学习，绝不给您丢脸。”
“行了，去忙吧，别的科目也不能落下。”孙思哲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意。
走出办公室，华明清深吸了一口气。研究生这事儿，竟然就这么定下来了？这也太顺利了。但他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转身便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第三篇论文是关于《文化思潮》的。华明清很快便定下了基调——弘扬国学，古为今用。他认为华夏几千年的文化底蕴是任何外来思潮都冲不垮的，关键在于我们自己的宣传和挖掘。
五天后，他敲开了孟继先老师的门。
孟继先五十多岁，头顶微秃，眼神却透着股精明。他接过华明清的论文，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华明清：“想不到，你还是个很有个性的年轻人。什么话都敢讲，我喜欢！这篇文章有新意、有棱角，思维敏捷，不像有些人，脑子早就僵化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有没有兴趣在d校这段时间，读我的研究生？”
华明清故作惊喜，连忙起身：“孟先生，能读您的研究生我求之不得！只是……您是国学大家，我怕自己文科底子薄，入了您的门反而给您丢人。”
“哎，底子薄可以补，灵气却是天生的。”孟继先大手一挥，“明天我就带你去教务处办手续，就这么定了。”
“谢谢孟先生！我太幸运了。”华明清深深鞠了一躬。
另一边，文子德老先生正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
虽然他之前对华明清的论文有些轻视，但答应帮看就绝不敷衍。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竟拍案而起。
“好文章！好见识！”
这是一篇难得的理论与实践完美结合的佳作。文子德不敢怠慢，当即复印了几份，推荐给了几位相关领导。
几天后的课间，文子德主动找到了华明清，语气严肃中透着一丝兴奋：“华明清同志，你的论文我拜读了，很有指导意义。我在上面做了一些批注，你自己斟酌，不一定全改，但可以参考。另外，我准备就这篇论文搞一次答辩会，时间定在一周后，你回去准备一下。”
华明清一愣：“文先生，一篇论文还要搞答辩会？”
“回去准备吧。”文子德没多解释，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转身离去。
华明清虽然疑惑，但也不敢怠慢。这可是理论权威的聚集地，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
一周后，d校礼堂。
下午三点一刻，华明清便提前到了现场。他本想熟悉一下环境，平复一下心情。
三点二十五分，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华明清没太在意，心想反正有人接待。可没过多久，脚步声竟直奔答辩现场而来。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为首那人，正是领导李印政！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高组部部长李春强，还有几位眼生的省部级大员。
华明清彻底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论文答辩，怎么把这些人惊动了？
“华明清同学，开始吧。”主持老师的催促声将他拉回现实。
华明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拿起提纲，开始陈述论文要点。
起初还有些紧张，但讲着讲着，他仿佛回到了琼花市的会议桌前，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回来了。
陈述结束，进入答辩环节。
原本十五分钟的流程，硬生生被拉长到了四十五分钟。
起初是几位老师的提问，后来，那几位陌生大员也加入了战团。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深刻。
华明清展现出了惊人的博闻强记和雄辩口才，加上文子德之前的批注点拨，他对答如流，逻辑严密，竟无一丝卡顿。
文子德坐在台下，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华明清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后背早已湿透。走下台时，双腿都有些发软，差点虚脱。
众人散去，文子德却没走，他在等华明清。
“是不是吓着了？来，坐下歇会儿。”老先生的语气里满是慈爱。
华明清苦笑：“文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领导他们怎么会来？”
“你的论文在《时事参阅》内刊上发表了，领导看到了，很重视。”文子德解释道，“今天的答辩会，也是他的意思。你知道今天来的人都是谁吗？除了李领导和李部长，其他几位都是各部委的一把手和经济界的泰斗。”
华明清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文先生，您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啊？”
“告诉你？”文子德嘿嘿一笑，“告诉你你还能发挥得这么好吗？早就吓尿裤子了。”
华明清无奈摇头，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埋怨。
文子德收起笑容，正色道：“小伙子，刚开始我确实小瞧你了，以为你年轻没实践。没想到你经历这么丰富，理论功底也扎实。之前的态度，你别往心里去。”
华明清眼眶一热，紧紧握住老先生的手：“文先生，您折煞我了。今天要不是您的批注，我绝对应付不来。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行了，别煽情了。”文子德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没有兴趣读我的研究生？”
华明清一愣，随即苦笑：“文先生，我愿意啊！可是……我已经报了孙思哲老师和孟继先老师的研究生了。这……会不会冲突？”
“冲突什么？”文子德大笑，“只要你肯学，我就能带。不过，你可能会辛苦点。”
“再辛苦也不怕，总比高考轻松吧。”华明清也笑了。
回到宿舍，田毅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弟！今天好多高层大佬来d校了，你知道吗？”
华明清点点头，瘫坐在椅子上：“知道。”
“你怎么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华明清接过田毅递来的茶，猛灌了一口：“老哥，你知道他们来干嘛的吗？”
“干嘛？”
“参加我的论文答辩会。”
田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什么？！你的论文答辩？学校没通知啊！快，细说！”
华明清缓了口气，将下午的惊心动魄讲了一遍。
田毅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脸神秘地凑过来：“老弟，你这次要发啊！能让李领导和李部长亲自来听答辩，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文章戳中痛点，入了他们的法眼了！不管结果如何，你这下在领导心里挂上号了！”
华明清怏怏道：“借你吉言，别出岔子就行。”
“放心吧！”田毅信誓旦旦，“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哥我。”
“行了，八字没一撇呢。”华明清摆摆手，“我去洗个澡，刚才紧张得一身汗。”
几天后，华明清的另外两篇论文也在学校内刊发表了。他本没当回事，直到一个电话打来。
这天晚上，华明清正在大明湖边散步，手机响了。来电显示：hx社副社长刘兴文。
“刘社长，恭喜高升啊，还没给您道贺呢。”华明清笑着接通。
“老弟，先别忙着恭喜。”刘兴文的声音透着严肃，“你小子到哪儿都不让人省心啊。你是不是在内刊上发了两篇文章？”
“是有这事，怎么了？”
“有人正在组织笔杆子，准备对你的文章进行批判。”刘兴文压低声音，“你也该有个准备了。”
华明清心头一凛。京都这潭水，果然深不可测。白的能说成黑的，这手段他见识过。
“刘社长，周六下午，老地方聚聚？”
“好，等你电话。”
回到宿舍，华明清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田毅察觉不对：“老弟，谁惹你了？这愁眉苦脸的。”
“我在想对策。”华明清叹了口气。
“什么对策？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忙。”田毅凑了过来。
华明清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田部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田毅一愣，随即苦笑：“你小子警惕性真高。行，我不藏着掖着了。农业农村部的田友成部长，是我堂哥。他知道你跟胡文秀副总有些关系，但他想不通，胡市长的儿子怎么会甘心给你当副手。这不符合常理。”
“你在调查我？”华明清眼神一冷。
“我要想查，早就查清了。”田毅摆摆手，“我就是好奇。你父母都是农民，一个副部级的公子给你当副手，这正常吗？”
华明清盯着田毅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云淡风轻地说：“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我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他还是个国企副总。我们是同学，是朋友，也是生意伙伴。怎么，这就不能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