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
看清那灰衣老者的面容，天魔门大长老脸色骤然僵住。
他认得此人。
往届的南域大比，他也曾带队参加过几次，自然免不了和周老有过一些接触。
对方不仅修为达到了破海境九重巅峰，一身来历更是神秘无比。
当年，天魔门门主甚至动过拉拢之心，许以重利，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
他与天魔门门主私下揣测过，这周元极有可能来自中域某个超级势力，来南域的目的无非就是为所在宗门势力物色真正值得培养的天才。
毕竟这种事，近几十年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最开始之时，他们都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往往到了快要离开南域之时，他们才会表明身份来意，将一些他们看中的南域天才带走。
所以几次之后，这些南域的众多势力的高层都心照不宣，不会主动试探他们的底细，以免引起对方的不悦。
而周元此时现身，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看中了苏羽。
“周老，苏羽在秘境杀我门中天骄石千寒，方才又当众斩杀宋天翰。”天魔门大长老咬着牙，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甘，“这件事，希望您不要插手。”
周老微眯双眼，语气平淡道：“你说他杀石千寒，证据何在？至于宋天翰，你们问罪云岚宗，欲灭其宗门，苏羽反击杀人，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天魔门大长老身上停留了一瞬。
“还有我的来历，你既然猜得到，就该明白。我若要管，你拦得住吗？”
“我……”
天魔门大长老一时语塞。
证据？
他确实没有。
大乾老祖虽说李云霄死于苏羽之手，但秘境变故横生，石千寒的死究竟怎么回事，谁也拿不出确凿证据。
至于宋天翰的死，天魔门大长老心头泛起悔意。
若非他纵容宋天翰出手，若非他低估了苏羽的战力，这位天魔门重点培养的接班人也不至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周老，即便您今日护得了他，但他杀了李云霄，大乾皇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沉默了片刻后，天魔门大长老再次开口辩解道。
周老面色转冷：“大乾皇族自己缩在后方，却让你们天魔门来当这出头鸟，这其中的深意，还需要我点破吗？”
通天境尊者的实力，周老非常了解。若大乾老祖真想杀苏羽，哪怕只是神魂，苏羽也绝对跑不掉。既然苏羽能安然回到云岚宗，说明大乾皇族定是忌惮，不敢再对苏羽出手。
闻言，天魔门大长老彻底沉默了。
这其中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刚刚因为宋天翰的死，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悔意更深了。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带宋天翰过来了。
看向地上宋天翰的残尸，天魔门大长老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他若强行出手，不仅杀不了苏羽，恐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我知道了。”
天魔门大长老走过去，收起宋天翰的储物袋，又深深看了苏羽一眼，神色复杂无比。
此次没有杀死对方，下一次，恐怕更没有可能了。
他没再多说半个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去。
看着天魔门大长老离开，周老并未阻拦。
他这次离开南域后，或许以后还会回来，没必要将天魔门彻底得罪死。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是生是死还是留给苏羽以后自己选择吧。
“走了……”
“对方终于走了！”
“我们……活下来了！”
无数弟子瘫软在地，有人大哭，有人大笑，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人恍如隔世。
“周老，多谢搭救。”
苏羽收剑入鞘，强忍身体的剧痛，走上前行了一礼。
这一次，除了没有服用暴元丹，他已经底牌尽出。
而斩道剑，自从剑老沉睡之后，也一直沉寂至今，即使自己身处绝境，也没半分反应。
周老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羽。
良久，才发出一声感叹。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
方才的战斗，他虽未全程目睹，但看这广场的毁坏程度，便能猜测两人刚刚爆发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但对方可是破海境高阶。
即使苏羽不敌对方，其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无比费解了。
这才距离南域大比过去多久啊！
这样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五星战力级天才的战力表现。
据他所知，能达到这种地步，整个中域也不多见。
当然，无论苏羽此时的表现再如何惊艳，也并不代表着一定能和那些中域顶尖天骄相比。
毕竟，能成为中域的顶尖天才，那都不是一般人，每一个人都可以称为怪物妖孽，几乎每时每刻，他们都在进步，越级挑战，对他们而言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常规，打破九霄大陆那自古以来的武道规则。
至于苏羽，在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进步速度，谁都无法保证。
而苏羽一旦无法跟上他们的进步速度，几次之后，他一定会被打击到，身为天才的锐气也会被磨灭掉。
天才一旦没有了锐气，那就是非常可怕了。
没有了锐气，等同于放弃自己了。
而放弃了自己，那么他将再无法跟得上那些人的脚步，那些人也将永远成为苏羽仰望的存在。
这时，云清道人和叶晨缓缓走了过来。
两人伤势都极重，尤其是云清道人，燃烧真元的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身体虚弱无比，短时间内甚至连真元都无法运转。
“前辈大恩，云岚宗没齿难忘。”
云清道人想要行大礼，却被周老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无需多礼。”
周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轻声道：“要谢，就谢你们宗门出了两个好苗子吧。若非苏羽和叶晨，老夫今日也不会现身。”
云清道人一怔，随即看向身旁的两个少年，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是啊。
云岚宗何其有幸。
虽然今日山门破碎，死伤惨重。
但未来依旧充满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