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周老心中微动。
这小子，恐怕修炼了某种特殊恢复功法。
又或者，曾经得到过某种恢复类机缘。
这种恢复速度不算夸张，却胜在绵长稳定。只要不被立刻打碎根基，便能不断修补伤势。
难怪连番血战之后，他还能一次次撑下来。
夏云凰见周老沉默，脸色更白了几分：“周老，他怎么样？”
叶晨也看了过来。
周老收回手掌，道：“放心，性命无碍。”
此话一出，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
林岳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老子了，我还真怕这家伙撑不过去。”
罗霆咬牙道：“他若死在这里，那才是笑话。”
楚长歌看着昏迷中的苏羽，沉默片刻，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死。”
叶晨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眼中的紧绷缓缓散去。
夏云凰却仍旧不放心：“那他为何还不醒？”
周老解释道：“连番大战，真元耗尽，又强行催动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力量，识海也受到震荡。昏迷只是自我保护，休养几日，自然会醒。”
说到这里，周老目光微不可察地落在苏羽眉心。
那柄古剑，已经重新没入苏羽识海。
他自然察觉到了不凡。
能一剑斩伤天魔门门主，那绝不是普通灵器。甚至这等宝物，若传出去，莫说破海境，便是通天境尊者都可能动心。
但周老没有探查。
一来，苏羽识海受震，此刻强行探查极易伤及神魂。
二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既然决定招揽苏羽入宗，便不会做这种事。
周老站起身，沉声道：“继续走，不要停留。大乾皇族和天魔门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夏离点头，立刻催动青玉舟。
青光再次划破天际，朝远方疾驰而去。
……
三日后。
青玉舟内舱。
苏羽缓缓睁开双眼。
刚一醒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便从四肢百骸涌来，令他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内视自身。
经脉仍有不少震伤，真元空荡，气血也有些亏损，但心脉无恙，根基未损。
不灭经正在自行运转，一缕缕灼热生机缓缓流过伤处，将那些残留的魔气与淤血一点点逼出。
随后，苏羽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灵魂光球静静悬浮。
那一丝淡紫色光芒依旧存在，只是比先前黯淡了几分。
而在灵魂光球旁，斩道剑重新沉寂。
古朴斑驳的剑身上，光芒微弱到了极点，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消耗。
剑老依旧没有苏醒。
苏羽沉默良久。
那一剑，救了他的命，也救了青玉舟上所有人。
可代价同样不小。
斩道剑的力量显然并非可以随意动用。若再遇到类似危机，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指望它。
“终究，还是自身不够强。”
苏羽心中低语。
若他已入破海，若他已将风云融合真意彻底稳固，若他的剑意再进一步，那一战，或许不至于如此狼狈。
昏迷前的画面一幕幕浮现。
李元昊的天罡霸体。
天魔门门主那只遮天魔掌。
瀚海级强者的压迫。
每一幕，都像一块沉重的磨剑石，压在他心头。
但苏羽眼中没有颓然。
只有更深的冷静与锋芒。
这些人，他都会记住。
今日杀不了他，来日，便该轮到他出剑。
舱门被推开。
叶晨走了进来，见苏羽醒来，眼神微松。
“醒了？”
苏羽点头：“睡了多久？”
“三日。”
叶晨走到一旁坐下，语气平静，“周老说你无性命之忧，但最好不要立刻动武。”
苏羽道：“我知道。”
叶晨看了他一眼，没有询问古剑之事，只道：“接下来路途不会太平。”
苏羽微微抬眼：“到哪里了？”
“还在南下。”
叶晨道：“周老没有走大城，也避开了大乾皇族和天魔门耳目密集的区域。再有几日，应当能到南域边界。”
苏羽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
……
接下来的几日，青玉舟一路南下。
周老极为谨慎，没有途经任何大型城池，也没有靠近各大宗门驻地，而是沿着荒山、古林、偏僻山脉绕行。
期间偶有几道探查气息掠过，也都被周老提前避开。
苏羽则始终在舟内疗伤。
不灭经的恢复效果极为稳定，再加上周老偶尔出手替他梳理经脉，他的伤势逐渐好转。虽然距离恢复巅峰还需时间，但至少已经可以正常行动。
夏云凰每日都会过来看他。
起初她还强装镇定，可见苏羽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眉眼间的担忧才渐渐散去。
燕清萱则来过一次。
她站在舱门外，只问了一句：“还能握剑吗？”
苏羽看着她，道：“能。”
燕清萱点头，转身离去。
简单得近乎冷淡。
可苏羽知道，裂风峡中，若不是她数次出手阻拦天魔门门主，他未必撑得到青玉舟启动。
这份情，他记下了。
十日后。
青玉舟终于抵达南域边界。
前方，山脉渐低，天地骤然开阔。
再往前，便不再是连绵陆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海天相接，碧波万顷。
狂风从远处卷来，带着淡淡腥咸气息，拍打在青玉舟的防护光幕上，发出细密声响。
周老站在舟首，望着前方海域，缓缓开口：
“天澜海域。”
众人神色微凝。
南域与东域之间，并非陆地相连，而是隔着这样一片辽阔海域。
天澜海域并非真正遥不可及。
曾有强者大致计算过，从南域边界横渡至东域边界，也不过数百万里。
以青玉舟这等飞行宝器的速度，若一切顺利，月余时间便可抵达东域。
可问题在于——
天澜海域，从来没有真正安全的航线。
海中妖兽横行，绝大多数都是四级妖兽，其中不乏四级高阶妖兽。甚至还有传言，曾有人在天澜海域深处看到过五级妖兽的身影。
四级高阶妖兽，已足以威胁破海境高阶武者。
五级妖兽，更是堪比通天境尊者。
正因如此，南域和东域虽然相隔不过数百万里，却几乎没有稳定往来。
没有哪个商会或宗门，愿意冒着飞舟覆灭、强者陨落的风险，开通横跨天澜海域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