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墨蓝海兽仰头嘶吼。
声浪卷着腥咸水汽扩散开来，震得荒岛四周礁石簌簌作响。
燕清萱踏在海面上，淡紫色真元自脚下铺开，如一层薄薄紫纱，将翻涌海水压平数丈。
司徒海站在岸边，掌中真元未散。
他看得出来，这头海兽不好对付。
四级中阶。
若只看等级，并不算太夸张。
可这里是天澜海域。
海兽在海中，和陆地妖兽完全不同。水势、海浪、深海阴影，都是它们的助力。同阶之中，海兽往往比陆地妖兽更难杀。
周老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他让燕清萱出手，自然不是让她送死。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碧落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天骄，如今踏入破海境后，极限究竟在哪里。
墨蓝海兽猩红双目盯着燕清萱。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猛然沉入海中。
海面恢复平静。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嗤嗤嗤！
数十道水刃突然从四面八方斩出。
水刃极薄，几乎透明，贴着海面掠过时，连空气都被切开一道道细痕。
燕清萱身形一动。
淡紫色身影如落花拂水，轻飘飘避开最锋锐的几道水刃。与此同时，她右掌一翻，淡紫色掌劲层层荡开。
“碧海潮生。”
掌劲落入海面。
一重接一重紫色波纹向外扩散，压得大片海水向下凹陷。
轰！
海底传来一声闷响。
墨蓝海兽的气息被这一掌震得浮现出来。
可它并未受创太重。
庞大身躯在海水中一转，竟借着水势卸去大半掌力，转眼便从燕清萱另一侧暴起。
巨尾横扫。
百丈浪潮拔地而起，像一面厚重水墙，封住燕清萱退路。
“好快。”
罗霆眼神一凝。
这不是单纯速度快。
而是海兽在水中转向太过灵活，气息又被海水遮掩，等众人察觉时，攻势已经到了眼前。
燕清萱没有后退。
她双掌齐出，紫芒在身前凝成一轮弧形光幕。
轰！
巨尾扫在紫色光幕上。
燕清萱身形倒滑数丈，脚下海面被踩出一圈圈涟漪。
她稳住身形，袖口却被一道残余水刃划开。
林岳脸色难得严肃了几分。
“这东西，比刚才那些海鲨强太多了。”
楚长歌眼神微凝。
他眼睛一直盯着海面。
这场战斗，对他们而言同样有价值。
不是所有敌人都会在陆地上正面交手。真正的生死搏杀，地形、环境、时机，都会影响胜负。
墨蓝海兽再度沉入海中。
这一次，它的气息消失得更加彻底。
片刻后，海面同时炸开三处。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之中暗藏锋锐气劲，真假难辨。
燕清萱目光清冷，掌心紫芒流转，没有急着出手。
她在等。
数次交锋下来，她已经看出了一些东西。
这头海兽每次借水势转向，气息都会短暂消失。可在它真正发起攻击前，会有一瞬气机浮动。
那一瞬很短。
短到寻常武者即便察觉，也未必来得及反应。
但已经足够。
石洞内，苏羽同样睁开了眼。
隔着一段距离，他能感受到外界交锋的气息变化。
他没有出去。
此刻还不是他出手的时候。
墨蓝海兽的攻击看似诡异，可真正的变化，仍在气机流转之中。燕清萱若能抓住那一瞬，便能破局。
海面忽然向右侧塌陷。
来了。
燕清萱身形微退半步，像是被前方水柱逼开，右侧露出一丝空档。
下一刻，墨蓝海兽果然从她右侧暴起。
巨口张开，獠牙如刀。
这一次，燕清萱没有退。
她掌心紫芒骤然内敛，体内《紫霄碧落诀》运转到极致，所有真元在一瞬间凝于右掌。
“碧落紫薇。”
紫色掌印凝聚而出。
掌印不大，却凝练到极点，掌心之中隐有星辉闪烁，像是一颗紫色星辰坠向海面。
轰！
这一掌精准落在墨蓝海兽头颅与颈部交界处。
那里鳞甲极厚。
但也正是它借水势转向时气机最不稳的位置。
咔嚓！
墨蓝鳞甲炸裂。
海兽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入海中，大片血水从海面下翻涌上来。
它没有立刻死去。
剧痛反而激起了凶性。
轰隆隆！
海水剧烈翻滚，墨蓝海兽在水下疯狂搅动，连续数次从不同方向冲向燕清萱。
燕清萱气息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始终没有乱。
她以“碧海潮生”压住海兽活动范围，每当对方强行转向，便以“碧落紫薇”轰击同一处伤口。
一次。
两次。
三次。
第三掌落下时，墨蓝海兽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海面凹陷成一个巨大漩涡。
片刻后，庞大的尸身从血水中浮了上来。
燕清萱落回礁石，脸色微白，气息也明显比先前紊乱了几分。
她赢了。
但赢得并不轻松。
林岳看着海面上的尸体，忍不住道：“这东西真只是四级中阶？”
罗霆沉声道：“若在海里，恐怕比一般破海境高阶还难杀。”
楚长歌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更深。
周老微微点头。
燕清萱能赢，说明她的登堂级战力不是虚的。
可这头海兽也证明了一件事。
天澜海域的妖兽，不能只按寻常妖兽等级判断。
司徒海也开口道：“记住这种感觉。四级中阶以上的海兽，一旦占据海域地利，威胁往往会提升一个层次。若日后单独遇上，不可硬拼。”
众人刚要点头，远处海面忽然传来更密集的轰鸣声。
轰隆隆！
血气扩散开后，海面之下，一道道黑影迅速靠近。
先是十几道。
随后是数十道。
而在最深处，一道庞大到近乎山岳般的黑影缓缓浮现。
众人脸色骤变。
司徒海一步踏出，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老的目光，也终于变得认真。
石洞内。
苏羽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掌中的三叶归元草，随后将其收起。
突破破海境，不能被打断。
现在不是时候。
下一刻，苏羽起身，走出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