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话音落下，海面上的兽群彻底暴动。
四级低阶海兽从不同方向冲击荒岛，浪潮卷着腥气扑面而来。
几头四级中阶海兽则游弋在兽群后方，时而沉入海底，时而破水暴起，专挑青玉舟和众人防线的薄弱处下手。
苏羽身形一闪，直接掠向海面。
他没有离青玉舟太远。
青玉舟还不能承受太强冲击，他必须守住这片区域。
一头四级低阶海兽破水而出，血盆大口咬向他腰腹。
苏羽脚步横移半尺，剑锋下压。
剑光掠过。
那头海兽的头颅几乎被斩开，庞大身躯砸入海中，溅起大片血水。
另一侧，两道水刃交错斩来。
苏羽抬剑一封，青玄神功第十一层真元涌入剑身，剑光骤然变得凝练。
铛！铛！
水刃被震碎。
他顺势踏浪而出，一剑斩向藏在水下的四级中阶海兽。
那头海兽反应极快，庞大身躯一扭，借水势卸去大半剑力。
可剑光仍旧切开它背部鳞甲，留下一道丈许长的伤口。
海兽吃痛，发出刺耳嘶鸣。
苏羽没有追击。
他知道，想在这种环境下迅速斩杀四级中阶海兽，并不容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逞一时锋芒，而是打乱兽群节奏。
他身形在海面上不断变幻。
每一次出剑，都极为简洁。
或斩水柱，或截冲势，或逼退试图绕后的海兽。
青玄神功突破第十一层后，他的真元明显更加凝练。相同的一剑，消耗更少，威力却更集中。
叶晨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剑，更强了。”
楚长歌点头。
不是更快。
也不是更花哨。
而是每一剑都像是压缩到极致，没有多余的变化。
罗霆一拳轰退一头海兽，忍不住看向苏羽所在方向。
“这家伙，真是让人没法追。”
林岳咧了咧嘴：“少废话，先挡住再说。”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震动却一点不少。
燕清萱站在另一侧，淡紫色掌劲连绵压下，拦住一头四级中阶海兽。
她余光扫过苏羽，能清楚感受到，苏羽此刻仍未尽全力。
他在守。
也在看。
看兽群的冲击方向，看海兽借水转向时的气机变化，看哪一处防线最容易被撕开。
这种战斗判断，比单纯的剑招更可怕。
轰！
远处，那头四级高阶海兽终于有了动作。
它从海底缓缓抬起头颅，猩红双目先是盯着周老，随后偏转，落在苏羽身上。
周老目光微沉。
他体内气机往下一压。
海面像是被无形巨力按住，那头四级高阶海兽周围的浪潮猛然一滞。
可下一刻，海兽张开巨口。
一道深蓝色水柱喷吐而出。
水柱并非直线冲来，而是在半空中微微弯折，绕开周老气机最重的位置，朝苏羽轰去。
所过之处，空气与海水同时撕裂。
海面被犁出一条巨大的沟壑，两侧浪潮高高卷起，仿佛整片海域都被这一击分开。
司徒海脸色一变。
他正要出手，却忽然察觉到青玉舟另一侧，两头四级中阶海兽也同时暴起。
若他去挡那道深蓝水柱，青玉舟侧翼必破。
苏羽同样看见了。
他没有等。
脚下海面炸开，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深蓝水柱掠去。
“苏羽！”
夏云凰脸色一白。
叶晨眼神骤沉，剑意瞬间拔高。
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羽冲得太快。
青玄神功第十一层运转到极致，青色真元尽数灌入无尘剑。
风之真意与云之真意在剑锋上交融，八成剑意压入一点。
他看得很清楚。
这一击不能硬挡。
硬挡，挡不住。
他要斩的，不是整道水柱，而是其中力量汇聚最紧的那一点。
只要撕开核心，便能改变它的方向。
水柱越来越近。
苏羽衣袍被劲风压得紧贴身体，手臂上的经脉微微鼓起。
下一瞬，他出剑。
“星云剑诀，五式融合！”
剑光一闪。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白剑痕激射而出。
轰！
剑光与深蓝水柱正面碰撞。
恐怖的力量瞬间炸开，苏羽身形倒退数丈，脚下海面接连爆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那道深蓝水柱的核心，也被无尘剑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原本轰向青玉舟方向的攻势，偏了。
水柱擦着荒岛边缘掠过，轰入远处海面。
轰隆！
巨浪冲天而起。
整座荒岛都随之震了一下。
众人心头剧烈一震。
苏羽虽然没有真正挡住四级高阶海兽这一击。
可他用剑改变了攻势方向。
对一个半步破海境武者来说，这已经足够惊人。
周老眼中精芒一闪。
此刻的苏羽，已经真正站稳登堂级层次，甚至隐隐触及怒涛级边缘。
若他踏入破海境……
周老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那头四级高阶海兽再次动了。
司徒海抓住这一瞬，身形横空而起，双掌齐出。
青色掌势如怒涛奔涌，硬生生接下那头海兽后续攻势。
“畜生，真当没人拦得住你？”
司徒海声音沉厚，掌力一重接一重压向海面。
周老则气机骤然下沉，灰袍翻卷间，一股无形威压笼罩过去，将那头四级高阶海兽死死压在原地，不让它继续带动兽群冲阵。
高阶海兽受制，兽群攻势顿时乱了。
燕清萱抓住机会，一记碧落紫薇轰在面前那头中阶海兽伤口处，将其震得倒飞入海。
叶晨剑光连斩，逼退两头低阶海兽。
楚长歌、罗霆、林岳也趁势反攻，将外围缺口重新封住。
苏羽压下体内翻涌气血，身形再度掠出。
这一次，他没有去碰那头四级高阶海兽。
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
刚才那一剑，之所以能成，是因为他只求改变方向，并非正面抗衡。若真与四级高阶海兽持续交手，他撑不了太久。
所以他的目标，依旧是那些四级中阶海兽。
无尘剑接连斩出。
每一剑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
兽群的冲势被一点点打乱。
在周老压阵、司徒海主攻、苏羽等人配合之下，荒岛外的海兽终于开始退去。
那头四级高阶海兽低吼一声，猩红双目盯了周老许久，最终缓缓沉入深海。
其余海兽见状，也纷纷后撤。
片刻后，海面上只剩下翻涌的血水与几具庞大尸身。
众人没有立刻放松。
直到周老确认兽群退远，叶晨等人才收起兵刃。
苏羽落回荒岛边缘，气息微微起伏。
方才那一战，消耗不小。
可他的眼神反而更亮。
青玄神功第十一层的效果，比他预想中更强。
但还不够。
若不入破海境，面对真正的四级高阶海兽，他依旧只能争一瞬。
一瞬，有时可以救命。
可不能改变根本局势。
苏羽转身，看向周老。
“周老，我要突破破海境。”
周老看了他一眼，神色终于多了几分郑重。
“需要多久？”
苏羽略作沉吟。
方才一战消耗不小，他必须先将状态重新调整到巅峰。
“三到五日。”
周老点头。
“好。”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劝阻。
“这几日，老夫亲自替你守关。”
叶晨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楚长歌、罗霆、林岳等人神色皆是一震。
半步破海境的苏羽，已经能做到这一步。
若他真正踏入破海境，又该强到何等程度？
燕清萱望着苏羽的背影，清冷眸光微微波动，却没有开口。
苏羽收剑入鞘，转身朝石洞走去。
这一次，他要冲的，是真正的破海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