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归元草入口即化。
温润药力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迅速扩散。
不同于那些猛烈提升修为的灵药，这股药力并不粗暴填充丹田，而是化作一缕缕柔和力量，融入经脉、真元与丹田边界。
原本已经圆满到极致的真元，在药力滋养下变得更加稳定。
那层破海境壁障，也在这一刻出现一丝松动。
苏羽心神沉入丹田。
青玄神功第十一层，全力运转。
第一次冲击开始。
轰！
丹田内真元如浪潮般掀起，狠狠撞在破海境壁障之上。
壁障剧烈震动。
石洞内灵气微微紊乱，洞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苏羽脸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第一次冲击，只是试探。
他要看清这层壁障的强度。
也要让自身真元彻底适应冲击节奏。
片刻之后，第二次冲击紧随而至。
这一次，真元浪潮更加厚重。
青色真元自丹田深处翻涌而起，三叶归元草的药力也随之流转，护住经脉与丹田，使这一次冲击远比第一次更加平稳。
轰隆！
丹田轰鸣。
无形壁障之上，一道细微裂痕浮现。
那裂痕极淡。
却足以让苏羽感受到壁障后的广阔。
与此同时，荒岛上方的灵气开始汇聚。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叶晨。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石洞方向。
紧接着，楚长歌、罗霆、林岳也纷纷转身。
燕清萱立在礁石上，清冷眸光微凝。
青玉舟旁，夏离、夏云凰、杨天、洛云裳等人同样察觉到了那股逐渐攀升的气息。
他们都知道。
苏羽真正开始冲击破海境了。
周老负手而立，神色仍旧平静。
但他的眼神，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司徒海站在他身旁，掌心真元暗暗流转，神识覆盖荒岛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这一刻，整座荒岛仿佛都安静下来。
只有石洞上方不断汇聚的灵气，化作淡淡旋涡，缓缓压下。
第三次冲击到来。
石洞内。
苏羽体内青色真元彻底沸腾。
青玄神功第十一层，圆满真元，三叶归元草药力，在这一瞬间同时汇聚。
他的心神没有一丝波动。
所有力量都凝成一道。
轰！
真元巨浪狠狠撞在破海境壁障之上。
这一次，那层无形壁障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
一道只有苏羽自己能够听见的破裂声，在丹田深处响起。
下一刻，壁障轰然碎裂。
原本如深湖般的丹田真元骤然扩张，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湖泊破堤。
化作真元之海。
青色真元在丹田深处奔涌，辽阔、深沉、厚重，仿佛从此拥有了更广阔的承载之地。
破海境。
成。
轰！
强横气息从石洞中冲天而起。
荒岛上方灵气倒卷，海面掀起层层浪潮。
几只藏在礁石间的低阶海兽被这股气息惊动，瞬间逃入深海，不敢停留。
罗霆盯着石洞方向，忍不住低声道：“成了。”
林岳深吸一口气，随即苦笑。
“刚踏入破海境，气息就强到这种地步，这还让不让人追？”
楚长歌没有开口。
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像平日那般从容。
半步破海境时的苏羽，尚且让他难以追赶。
如今真正踏入破海境，两人之间的差距，无疑又被拉得更远。
不远处，杨天、洛云裳、夏离三人也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气息。
他们曾经也都是大夏、大周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天才。
可一路走到这里，他们才越发明白一件事。
有些差距，并不是努力二字就能轻易弥补。
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会走向更高处。
夏云凰看着石洞方向，心中先是一松，随后又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恍惚。
她见过苏羽在天梦古境中崛起。
也见过他在南域大比上大放异彩。
更见过他一次次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路。
可即便如此，当苏羽真正踏入破海境的这一刻，她仍旧觉得，那个曾经还可以并肩而行的少年，已经走到一个她很难触及的高度。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失落。
燕清萱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
那一瞬间，她眼中有战意，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情绪波动。
南域大比那一战，她败给了苏羽。
此后，她从未停下修炼。
如今她已入破海境，本以为终于可以超越对方。
可苏羽一旦破境，那种差距似乎又重新出现。
但很快，这些情绪便重新敛去。
燕清萱神色恢复如常，只是静静望着石洞方向。
而众人之中，叶晨的反应最平静。
他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目光依旧坚定。
似乎并未因为苏羽先一步踏入破海境而产生任何动摇。
苏羽走得快。
他便继续走。
仅此而已。
“破海境已成。”
周老微微点头。
司徒海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他又发现，周老的目光仍旧停在石洞方向，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
司徒海眉头微动。
“还有问题？”
周老沉默片刻，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破海境真正珍贵的地方，并不只是丹田化海。”
司徒海神色一动。
“灵魂洗礼？”
“不错。”
周老缓缓道：“武者踏入破海境，真元化海，天地灵气倒灌，肉身、经脉、丹田都会受到淬炼。但真正决定后续上限的，往往就是灵魂洗礼。”
“不过，灵魂洗礼虽人人都有，能得到多少好处，却要看自身积累。有人只能让神识强上一截，有人能借此窥见武道真意的门槛，也有人能短暂进入天人合一，使意境、真意更进一步。
司徒海立刻明白了周老的意思。
苏羽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单纯境界。
而是悟性。
他在半步破海境时，便已领悟八成剑意，甚至还领悟了小成风之真意、云之真意与金之真意。
若破海境的灵魂洗礼再给他一次契机……
司徒海眼神微凝，神色也不由郑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石洞内的气息忽然一变。
那股刚刚踏入破海境的强横波动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玄妙、更加难以捕捉的灵魂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