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沧海战台上，两道人影相隔数十丈而立。
战台一侧，岳千山手持重剑，宽厚剑身垂在身旁，剑尖几乎贴着阵纹。哪怕他尚未出剑，那股厚重如山的气息，已经让整座战台多了几分沉闷之感。
另一侧，苏羽一袭白衣，寒渊剑斜垂在手中，神色平静。
一个是八成巅峰剑意，身怀力之真意，强势击败魏千澜。
另一个更加夸张。
大成剑意之下，魏千澜连一剑都没能扛住。
此时此刻，两人只是站在那里，便让许多年轻武者生出一种无力感。
同为年轻一辈，有人还在为进入榜单争得头破血流。
也有人为了追逐沧海榜上的一个名次，埋头苦练，不敢有一丝松懈。
可眼前这两人，却已经站在了同辈天才最前方。
那种差距，不是努力几日、几月便能追上的。
而是一种足以让人沉默的天赋断层。
战台四周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来。
岳千山看着苏羽。
“九成剑意，确实超出我的预料。”
苏羽道：“你的力之真意，也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若你只是想试探我的实力，大可不必。”
“你若不拿出全部实力，也不足以让我全力以赴。”
此话一出，战台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
不少年轻武者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我的天，苏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还保留了实力？”
“九成剑意一出，一剑击败魏千澜，这竟然还不是他的全部？”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
岳千山眉头一皱。
这句话，他并不陌生。
方才与魏千澜交手前，他也曾让对方一开始用全力。
那时，他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强者俯视弱者，本就该如此。
可现在，苏羽却用几乎相同的姿态，将这句话还到了他面前。
想到这里，岳千山的脸色沉了几分。
他横起重剑。
剑身离开阵纹的刹那，周围空气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挤开，发出低沉闷响。
“哼，希望你能撑得久一些。”
苏羽抬起寒渊剑。
“试过便知。”
裁判长老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
“开始。”
话音刚落，青紫雷光骤然亮起。
苏羽率先出剑。
奔雷闪。
剑光一闪，人影已掠过数十丈距离。
寒渊剑裹着青紫雷芒，直刺岳千山胸前。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出一条细长雷痕，快得不少人只看到一线残光。
岳千山脚步一沉。
重剑横挡。
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青紫雷光撞在宽厚剑身上，当场炸成大片碎芒。战台阵纹一层层亮起，涟漪顺着二人脚下冲向四周光幕。
岳千山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下一瞬，他手腕一翻，重剑反手横扫。
宽厚剑身撕开雷芒，扫向苏羽腰侧。那一剑沉得惊人，却快得出奇，剑身尚未临近，苏羽身前的衣袍已被剑风掀起。
苏羽脚步横移。
残留雷光在他脚下爆开，寒渊剑顺势从侧面斩落。
奔雷轰。
轰！
青紫雷芒在剑锋上暴涨，九成剑意随之贯入，凌厉剑光如雷霆劈下，直取岳千山肩前。
岳千山眼中锋芒一闪。
八成巅峰剑意升起。
力之真意灌入重剑。
他一步踏出，重剑迎着寒渊剑砸去。
铛！
两剑再次撞在一起。
雷光破碎。
剑气四溢。
苏羽手臂传来一阵麻意，脚下阵纹接连亮起，身形向后滑出半步。
四周观战武者顿时变色。
“苏羽被震退了！”
“九成剑意加持之下，竟然都没能占到便宜？”
“岳千山的重剑太狠了，那一下简直像整座山砸下来！”
岳千山没有给苏羽重新蓄势的机会。
重剑向前一送，厚重剑势势不可挡，直接砸向苏羽身前。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将苏羽周身数丈尽数笼住。剑锋落下时，战台上的阵纹像被巨力碾过，光芒一层层向外炸开。
苏羽脚步一错，寒渊剑上的雷光骤然凝成一线。
奔雷破。
嗤！
青紫雷线刺入重剑前方三寸。
空气被雷线划开，发出细密刺耳的声响。
“刺进去了！”
观战席中，有人忍不住低呼。
岳千山眼中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手腕一沉，重剑迎着雷线继续落下。
轰！
力之真意顺着剑身爆发。
青紫雷线剧烈震颤，像撞上一堵无形石壁，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下一刻，雷线寸寸破碎。
苏羽手腕一麻，寒渊剑偏开半寸。
岳千山踏步向前。
重剑当头斩落。
苏羽横剑格挡。
铛！
寒渊剑猛然下沉，剑身几乎贴近胸前。
他脚下阵纹一路亮起，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战台地面被拖出两道浅痕，直到寒渊剑向下一点，才止住身形。
沧海台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羽退了。
而且是在正面交锋中，被岳千山硬生生震退。
随即，议论声轰然爆发。
“岳千山果然不一样！”
“苏羽的雷系剑诀被破了！”
“速度够快，可只要撞上岳千山的重剑，剑势立刻就会被震散！”
“这还怎么打？苏羽的剑再快，也不能一直避开那柄重剑。”
高台上，天海城城主目光凝重。
“力之真意配合重剑，每一次交锋，都会把力量打进对手兵器之中。”
万海商会副会长点了点头。
“苏羽的剑快，也够锋利，可岳千山的重剑太凶悍。只要撞上，剑势便会破碎瓦解。”
战台上。
苏羽止住后退之势，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麻的手臂。
奔雷剑诀已经不弱。
九成剑意加持后，威力更是惊人。
可岳千山的重剑太适合力之真意。
只要正面撞上岳千山的重剑，那股厚重力量便会顺着剑身轰入手臂，将剑势震散。
继续硬碰，奔雷剑诀只会一次次被打断。
岳千山看着苏羽，身上的气息继续拔高。
“若你只有这些实力，今日便到此为止。”
他双手握住重剑。
八成巅峰剑意与力之真意同时催动。
战台阵纹大片亮起。
宽厚重剑上，一层黑沉光芒缓缓浮现。
“重岳开天。”
重剑斩下。
轰隆隆！
战台上方像有一座无形山岳坠落。
重剑尚未真正落到苏羽身前，他周围的空气已经被挤得扭曲，地面阵纹发出刺目光芒，连战台边缘的光幕都剧烈晃动起来。
不少观战武者脸色发白。
“这一剑比刚才击败魏千澜时还强！”
“苏羽若正面接，恐怕挡不住吧！”
“看来胜负已分了。”
议论声尚未落下，重剑已经压至苏羽身前。
黑沉剑光遮住了他上方的视线，战台阵纹被挤得层层亮起，连他脚下的白衣衣摆都被气浪向后掀开。
苏羽抬起寒渊剑。
青紫雷光散去。
剑锋之上，风声先起。
紧接着，云气流转。
两股真意气息同时浮现。
下一刻，风声与云气在剑锋边缘迅速纠缠，剑光忽明忽暗，像被一层无形气流托住。
战台四周，许多武者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风之真意和云之真意？”
“不对，感觉和寻常武道真意不一样！”
“他的剑势怎么突然变了？”
高台上，万海商会副会长目光骤然一凝。
他原本也以为，苏羽只是同时催动风、云两门武道真意。
可那两股真意在剑锋上彼此牵引，气息不断交错，已经隐隐生出另一种变化。
天海城城主眼中也第一次露出明显震动。
“武道真意融合？”
这几个字落下，旁边几名家族长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事情，他们只在一些老牌强者身上听说过。
一个年轻武者，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前列席位中，陆轻眉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苏羽此刻展露出的风、云两道真意，比两门真意同时铺开更加玄妙。
可究竟哪里不同，她一时也无法完全看透。
战台上，重岳开天已经轰然落下。
苏羽一步踏出。
寒渊剑斜斩而出。
剑锋贴着厚重气劲的边缘掠过。
嗤！
风云剑光切入重剑侧面。
黑沉气劲被撕开一道缝隙。
岳千山眼神一变。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之真意没能砸实。
苏羽剑锋贴着重剑侧脊一划，风势一卷，云气一荡，竟让那柄势不可挡的重剑偏开了半尺。
轰隆！
重剑轰在苏羽身侧三尺之外。
战台阵纹被砸得大片亮起，狂猛余波撞向四周光幕，整座战台都像是晃了一下。
苏羽衣袖被余波撕开一道裂口，身形却已经从重剑侧面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