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的风，似乎还残留在林耀的衣角。
但他的人，已经回到了天海市城南，那间名为“拾遗斋”的民俗工艺品店。
后院的石桌上，那套紫砂茶具还摆在那里，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主上。”
杨戬的身影在林耀身后出现，银甲上不见半点尘埃，但神情却多了一分思索。
林耀没有回头，径直走到一张空着的雕刻台前，上面还散落着一些木屑。
他拿起一块普通的黄杨木，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又放下。
“系统。”
林耀在心中默念。
【我在。】
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应声响起。
“召唤神话人物，【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条件。”
【正在检索神话图谱……】
【神话人物：齐天大圣·孙悟空】
【位格：斗部主神（未激活）】
【召唤条件：】
【1.亲手雕刻神像，形似度、神似度达到标准。】
【2.寻获其“核心本源”——被斩去的“妖心”。】
【3.以“核心本源”为引，完成神话降临。】
林耀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清晰无比的第二条，眼神淡漠。
果然。
那只猴子，真的把自己的妖心斩去了。
一个没了妖性的孙悟空，不过是个听话的佛门打手，根本不配进入他的天庭神话图谱。
“核心本源……”
林耀的指尖在雕刻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找到这东西，光靠他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先生！”
雷雀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恭敬与紧张。
“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样东西。”
林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属去买包烟。
“您请说！联邦将动用一切资源！”
雷雀立刻保证道。
“在全球范围内，秘密搜寻所有与‘美猴王’、‘齐天大圣’以及‘心猿’相关的古老遗迹、传说、典籍。”
林耀顿了顿，补充道。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明白！”
雷雀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林耀知道，一张覆盖全球的巨网，已经开始运转。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自己则走进了店铺的内堂。
那里，是真正的“拾遗斋”，堆满了各种他穿越以来收集的古籍和民俗旧物，大多布满了灰尘。
他需要自己也找找看。
……
三天后。
地球联邦总指挥中心。
白发长老看着屏幕上一份份汇总上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还是没有吗？”
他沙哑地问道。
站在一旁的雷雀，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有。”
“长老，我们调动了全球所有分部的情报网，查阅了各国国家图书馆的最高密级资料，甚至动用了卫星对全球所有疑似地点进行了地质扫描。”
“结果是……零。”
雷雀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所有关于‘齐天大圣’的记载，都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找不到任何现实的遗迹与之对应。”
“就好像……这个存在，被人从历史的长河里，开了一键清除。”
白发长老沉默了。
能让联邦的情报系统都一无所获，这背后隐藏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继续找。”
他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是！”
……
拾遗斋，内堂。
林耀坐在一堆故纸堆里，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本本泛黄的古书。
这几天，他已经把店里所有明面上的典籍都翻了一遍，结果和联邦一样，屁都没找到。
仿佛那个桀骜不驯的猴王，真的只是一段虚构的故事。
林耀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焦躁。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架的角落，一个被蛛网覆盖的破旧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刚盘下这家店时，从前店主留下的杂物里翻出来的，因为看着没什么价值，就一直扔在那里。
林耀走过去，随手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一些残破的竹简和几卷手札。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手札，解开绳子，一股陈腐的霉味散发出来。
手札的字迹潦草，是用一种很古老的朱砂墨写成的，看样子只是某位前人的随笔记载。
林耀快速翻看着，大多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民间怪谈和风水异闻。
直到他翻到最后几页，目光忽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段语焉不详的记载。
“……世人皆知东海有仙山，不知山外有山。尝闻上古有一奇地，不入三界，不属五行，其名‘花果’……”
“其地不生五谷，不长灵药，唯有一种法则，名曰‘自由’，又名‘野性’。”
“万物生灵入此地，皆会褪去枷锁，回归本源。故，上古称其为‘妖之圣地’。”
看到这里，林耀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继续往下看。
“后，大劫降临，天地崩坏。此山因其‘野性’难驯，忤逆神佛，终被无上伟力镇压。”
“其山脉核心，蕴含‘自由’法则之源，被强行抽离，炼化为一颗‘不灭顽石’，自此投入天地烘炉，沉寂于未知之地，再无声息……”
手札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灭顽石……”
林耀放下手札，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西游神话里，孙悟空，正是从一块仙石中蹦出来的！
这本不起眼的手札里记载的，极有可能就是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
所谓的仙石，根本不是天然生成，而是花果山的核心，是“自由”与“野性”法则的具现化！
这，或许就是那颗被斩去的“妖心”的真正源头！
找到了关键线索。
“杨戬。”
林耀的声音在空旷的内堂响起。
“主上。”
杨戬的身影悄然出现。
“调动天眼，以‘自由’、‘野性’、‘不灭顽石’为法则核心，在全球范围内，重新搜索‘花果山’的坐标。”
“是！”
杨戬领命。
他眉心那只紧闭的竖眼，缓缓睁开。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拾遗斋的屋顶，没入无尽虚空。
天眼金光流转，宛如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从整个星球那浩如烟海的信息流与法则轨迹中，筛选、过滤、匹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杨戬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显然，这种级别的推演，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终于，他眉心的天眼光芒缓缓收敛，重新闭合。
“如何？”
林耀问道。
杨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回主上，花果山的痕迹，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时空层面彻底抹去了。”
“我只能在法则的缝隙中，找到一些零星的、模糊不清的地理坐标，它们分布在全球各地，每一个都若隐若现，无法锁定其准确位置。”
“无法锁定么……”
林耀低声自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非但没有气馁，眼中的兴致反而愈发浓厚。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找对方向了。
这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有意思。
他猜测，这颗藏着“妖心”的“顽石”，很可能被某个强大的存在刻意封印着，或者……守护着。
只是，它们在等什么呢？
或者说，它们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