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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洪荒,我即变数 > 第5章 静待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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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殿内,推演伏羲未来轨迹所引发的道韵涟漪渐渐平复,虚空中的道纹沙盘亦消散于无形。青玄静坐云床,心神却并未完全从方才的推演中抽离。那由道纹演绎出的、关乎伏羲与人族未来的种种可能景象,依旧在他道心深处清晰映照。

他深知,天道钟爱,圣人护持,天命所归,并不意味着前路就是一片坦途,鲜花着锦。恰恰相反,越是承载重大使命者,其成长之路,往往越是布满荆棘与考验。对于转世重生的伏羲而言,尤其如此。

新生的人族内部,绝非铁板一块。推演中已然显现,部落与部落之间,存在着资源争夺、地域纠纷、理念差异乃至古老的世仇。即便伏羲身赋异禀,智慧超群,要想将这群散落四方、习性各异、首领心思不一的部落真正凝聚起来,绝非易事。其间必然伴随着说服与抗争,妥协与坚持,甚至可能爆发局部的冲突。这是“人”之复杂性带来的必然纷争,是整合过程中无法回避的阵痛。

外部的威胁,更是如影随形。量劫虽过,洪荒大地远未彻底安宁。那些在劫难中幸存下来、或因天地剧变而滋生出的凶戾妖兽、山野精怪,它们可不管什么天命所归,只遵循弱肉强食的本能。人族聚落的扩张,人口的繁衍,在它们眼中,不过是更丰盛的“血食”聚集地。伏羲与其带领的部落,必将直面这些残留凶兽的侵袭,这是生存空间的争夺,是血与火的洗礼。

更重要的是,天道与圣人,亦会为他设置重重考验。这并非恶意,而是一种“打磨”。玉不琢,不成器。真正的领袖,需要在困境中磨砺意志,在危机中锤炼智慧,在抉择中明晰道心。天道会降下自然的灾厄(如大旱、洪水、瘟疫),考验其应对与疏导的能力;也会安排命定的对手或内部的波折,磨砺其统御与决断的魄力。而诸圣,尤其是女娲与太清,虽会给予无形的庇佑(确保其不遭逢远超其能力范围的灭绝之灾)和冥冥中的指引(如梦境启示、机缘巧合),但绝不会事事代劳。所有的路,终究需要伏羲自己一步步去走,所有的难关,需要他凭借自身智慧与力量去克服。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成长为人族所需要的、能够独当一面的共主,而非一个被扶持的傀儡。

明了这一切,青玄对于混元道宫与这位天命之子之间的关系,定位愈发清晰。

自己的混元道宫,与伏羲,迟早会产生某种联系。这是基于他对自身道途的认知,以及对未来洪荒格局的判断。无论是伏羲未来可能需要的、超越当前人族认知的某些知识(或许关乎更精深的天机推演,或许关乎文明发展的某个关键瓶颈),还是混元道宫所承载的、源自旧纪元的某些文明成果可能对人族产生的启发,亦或是单纯因为两者皆在观察、探索大道真谛,路径虽异,目标或有相通之处……这些都可能成为未来交集的契机。

但是,绝非现在。

青玄的目光穿透殿宇,仿佛看到了那华渚之畔,尚在襁褓之中,仅以清啼引动星辉的婴孩。

“不在此刻,不在微时。”他于心中再次坚定此念。

此刻的伏羲,太过弱小,太过“脆弱”。他需要的是在属于人族的土壤中自然生长,经历风雨,汲取属于人族的养分,而非过早地接触混元道宫这等超然物外、底蕴深不可测的势力。过早的介入,哪怕只是善意的接触,也如同温室的花朵突遇外界风暴,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干扰其本应经历的磨砺,甚至扭曲其成长轨迹,使得那本应纯粹而坚韧的人族共主之心,蒙上不该有的阴影或依赖。

“待其势成,待其道显,方是我等顺势落子之机。”青玄收敛心神,将因推演而略显外放的心念尽数收回。“此刻,静观即是上策。”

他将注意力重新聚焦于自身。一方面,心神沉入混沌珠内的“火种世界”。那里,万族文明的演化依旧在静默而持续地进行着,巫族对大地之力的新感悟,妖族对星象应用的微创新,玉兔族新培育的灵药品类……这些都是他“纳万道”的资粮,需要他细细体悟,吸收消化。观察伏羲是“外求”印证,深化自身世界是“内求”根本,二者不可偏废。

另一方面,他继续打磨自身的混元道基,梳理着从推演伏羲未来中获得的、关于“天机”、“定数”与“变数”的新感悟,将其融入自身的“混元一气”之中,使得这道基更加圆融,更具包容性与演化性。

然而,就在他心神彻底内敛,即将沉入深层修行之前,一丝极其微妙、若有若无的感应,自那冥冥不可知的因果层面,悄然浮现。

青玄的道心微微一动。

他“看”到了——不,并非肉眼所见,亦非神念感知,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源于大道本源的映照——在他自身那繁复如星海、却又被梳理得井然有序的因果网络之中,一条极淡、极细,却无法忽视的因果之线,正无声无息地延伸而出,其另一端,遥遥指向的,正是那洪荒西南,华渚之畔,风兖部落中,那个新生的婴孩!

这一线因果,淡泊如清晨远山的薄雾,似乎随时可能被风吹散,却又坚韧无比,仿佛由最本源的命运之丝编织而成,无法轻易斩断。

青玄明了,这一线因果的牵绊,其源有三:

其一,源于他自身对洪荒大势的深刻洞察与推演。当他以《洪荒劫运录》和自身道境,主动去推演、关注伏羲未来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他的意志与认知,已然与伏羲的命运轨迹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交织。知,本身便是一种缘,一种因。

其二,源于他身负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文明传承与守护之责。混沌珠承载万族“火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是旧纪元文明延续的“护道人”。而伏羲,作为新纪元人族文明的开拓者与奠基人,两者在“文明”这一宏大命题上,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命运层面的联系与呼应。

其三,则源于未来可能产生的交集。这条因果线,并非仅仅指向过去和现在,更是指向那充满无数可能的未来。它如同一条尚未被行走、却已然存在的道路雏形,静静地等待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如今,这条线已然牵上。

但它如今的状态,是“潜”,是“隐”。

无需去加强,亦无需去斩断。

青玄的心境如同古井无波,接受了这一线因果的存在。他并未因此感到焦虑或急切,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静待吧。”

他于心中默念,彻底沉入修行之中。

殿内,道韵流转,时光仿佛凝滞。

等待风起于青萍之末,等待浪成于微澜之间。

等待那华渚之畔的婴孩,历经风雨,褪去稚嫩,以其无上智慧与坚韧意志,一步步整合诸部,传播文明,定立人伦,最终真正成长为那个注定要名垂万古、引领一个时代的人族共主——

伏羲氏。

而到那时,这一线如今尚且微不可察的因果,或许便将迎来它真正彰显意义的时刻。混元道宫的“方舟”,或许也将因此,与这奔腾向前的人族洪流,产生一次奇妙的交汇。

但现在,唯有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