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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 > 第775章 俗语千言收众望,松江一报动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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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俗语千言收众望,松江一报动儒心

翰林院西廊的这间通铺大屋,这几天连空气都透着股剑拔弩张的焦躁。

张溥盯着桌上那份御笔朱批的《平倭檄文》。

他指腹在粗糙的黄麻纸上反复摩擦,力道大得险些将纸面抠破。

这几年在江南,他张天如落笔便是“匹夫有重于社稷”,总觉得自己看透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党同伐异。

今日,这张薄薄的麻纸,直接把他那层自诩清高的皮给扒了下来。

“陛下这篇文,字字见血。”张溥抬起头,平日里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狂热,“但照搬入报不行。对乡野百姓而言,‘天讨有罪’这四个字,还不如‘杀倭抢粮’听得痛快!”

“张先生慎言!”刘理顺拍案而起。

这位大明状元郎气得脸色涨红,满脑子都是经史子集里的体统:“此乃御笔檄文!你竟敢用如此粗鄙之语替换?若失了朝廷体统,这官报与市井泼皮的传单有何异?”

张溥冷哼出声。

“刘状元,我问你,这报纸印出来给谁看?”张溥上半身前倾,盯着他,“给你们这些坐在翰林院喝明前龙井的贵人看?还是给田垄里刨食、码头扛包的力夫看?”

刘理顺往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教化万民,自当循序渐进……”

“百姓没工夫听你循序渐进!”张溥一把推开桌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

“陛下要讲人话!你那堆之乎者也,能让老百姓知道倭寇抢了咱们多少银子?能让他们知道朝廷为了护住大明的婆娘孩子,在关门海峡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没时间由浅入深了!”

偏房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一直埋头奋笔疾书的左都御史刘宗周猛地站直身子。老头子熬得双眼通红,一把抓起那本翻烂了的《天主实义》,狠狠掷在张溥和刘理顺中间。

书页散开,上面全是用朱砂笔画的死叉。

“你们看看!看看这帮洋和尚是怎么写的!”刘宗周手指直发抖,唾沫星子喷了刘理顺一脸,“‘生天生地生万物之主’!此等邪说置我华夏祖宗于何地?置山川社稷神只于何地?”

老头子嗓音嘶哑,近乎咆哮:“张天如说得对!这第一期官报,就是要打雷!把那些被洋教迷了心智的百姓震醒!文辞算个屁!要把这个理,说给全天下人都听得懂!”

倪元璐站在主位旁,默默看着这场文臣内部的厮杀。

他暗自心惊,皇爷当真好算计。把这群最固执、最自负的刺头捏在一间屋子里,撞出来的火花,比红夷大炮还要猛。

“依张先生之见,《平倭檄文》该如何润色?”杨嗣昌开口发问,他最在乎实用,只要能把皇上的政令推下去,他不在乎用什么词。

张溥扯过一张宣纸,提笔蘸满浓墨,手腕翻飞。

“第一版头条,不叫《平倭檄文》。”

张溥边写边念,语速极快:“叫《大明万胜!东征将士为国雪耻,缴获倭银千万入库!》”(有没有那味了,哈哈哈。)

笔锋顿住,张溥抬头环视众人。

“副题写明:倭国百年欠账,今日连本带利清算!所得金银,一半充入军资,一半发往各省赈灾!”

吴伟业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这种露骨的做派,在士大夫眼里简直斯文扫地。

张溥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笔走龙蛇继续写:“老百姓不关心天子如何震怒,他们只关心银子进了国库,今年交的秋粮能不能少一斗!灾年的粥棚能不能多添两把米!”

“刘公的《辟邪集论》也不能用原名。”张溥笔尖指向刘宗周,“改叫《洋和尚的瞒天大谎:不拜祖宗便是禽兽,天主救不了大明灾荒!》把他们和白莲教私会的事,全抖搂出来!”

黄道周捏着胡须,面露难色:“这……是否太过直白?”

“就是要直白!”刘宗周一巴掌拍在案头,震得笔洗嗡嗡作响,“黄公还没看明白?这帮洋人是在挖咱们华夏的祖坟!对付盗墓贼,你还跟他讲先礼后兵?

老夫这篇稿子不考证经义了,我就写实事!写一个信了洋教、砸了父母牌位、最后落得千夫所指的畜生!”

屋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翰林院的酸腐气被一扫而空,只剩一种市井厮杀般的狠辣。

习惯了在朝堂上玩弄辞藻的文官们,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握住了另一种权力。一种不需要经过科举、不需要通过层层衙门,直接越过百官,一巴掌拍在千万百姓脸上的权力。

“好。”倪元璐厉声拍板,“既然要讲大白话,工部送来的活字不够。杨公,内帑拨的银子先别买纸,去京城坊间,把最好的说书先生、戏班班主全请来!”

杨嗣昌愣住:“请他们作甚?”

“报纸贴出去,百姓不识字怎么看?”倪元璐冷笑,“把报上的文章,全编成评书、编成折子戏!发到地方,让这些人在茶馆酒肆里天天念!只要能把圣意砸进泥腿子耳朵里,多俗的手段都要用!”

刘理顺叹了口长气,终究还是拿起了毛笔。

“既如此,那这篇‘俗文’,由我等来润色托底。定要让天下大儒,挑不出半个字的理法错漏。”

张溥看着眼前这群疯狂的同僚,后背没来由地渗出一层冷汗。

离京前,复社的门生故吏百般阻拦,说皇帝召他入京是为了收买人心,打压清议。

张溥现在才懂,这哪里是收买?把笔交给你去实现心中的报复!如何能拒绝?

皇帝用一张报纸当刀子,把江南士林、理学道学、实干大员全绑在了一起。

谁握住这张报纸,谁就定义了大明的正邪!

“张先生想什么呢?”吴伟业压低嗓音。

张溥自嘲地摇了摇头。

一旦朝廷垄断了“说话”的权力,江南那些书院里的清议,复社那些激扬文字,全都会变成没人听的废纸。

他握紧笔杆。

既然天子把刀递过来了,那他就当这把刀!

“报——!”

急促的脚步声踏破了门槛。一名穿着正报局号坎的锦衣卫,满头大汗地冲进屋内,双手高擎一份火漆密折。

“江南十万火急急报!陛下看完了说直接送到报局。”

倪元璐劈手夺过折子,扯开火漆,视线扫过纸面,脸色大变。

“出什么事了?”杨嗣昌立刻追问。

倪元璐将折子重重按在桌面上,咬牙切齿。

“松江府,三天前,三千多名受洗入教的百姓,被几个西洋传教士挑唆,围了当地的城隍庙。他们口称城隍是伪神,不仅砸了泥胎塑像,还要强占庙产改建大教堂。

暴民当街打伤了两个护庙的乡老!”

砰!

刘宗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砚台里的墨汁全泼在官服上。

“乱臣贼子!妖言惑众!”老头子气得脸色铁青,“这帮番邦蛮夷,竟敢在我大明疆土,毁我山川神灵?!”

黄道周急道:“陛下如何批示?”

倪元璐指着折子最末尾。

朱砂大字力透纸背:【如实刊布】。

张溥猛地扑到桌前,盯着那四个字,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透着让人胆寒的明悟。

“妙!圣意深远,古今罕有!”张溥转头看向众人,“诸位,这第一期头版的引子,老天爷给咱们送来了!就把松江府的乱子,原封不动地印上去!”

“不用朝廷定罪!”

张溥挥动着手臂,“就问全天下百姓一句话:要是你们村的城隍庙被砸了,你们祖宗的坟被刨了,你们管不管?!”

刘宗周抓起笔就要写《国贼》开骂,被张溥一把按住手腕。

“刘公,不能骂。”张溥声音低沉,“我们要替洋和尚‘说话’。

要在报纸上写,他们是为了救赎百姓上天国,才‘大义灭亲’砸了祖宗泥胎。咱们写得越是慈悲,百姓看了就越想把他们生吞活剥!”

屋里静得吓人。

杨嗣昌定定地看着张溥,后脖颈直冒凉气。

这根本不是办报。皇帝是在大明的九州大地上,亲手埋下千百万个火药桶。引信就捏在乾清宫里。

“按张溥说的办。”杨嗣昌打破死寂,“三天内,第一批样报必须进宫呈览。”

“三天?”倪元璐转头看向窗外的浓重夜色,“今晚谁也别睡,此事刻不容缓,不能误了时辰!”

翰林院西廊的烛火,亮了一夜又一夜。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臣们,此刻全脱了官袍,挽起袖子在墨臭味里熬油点灯。

字句被反复推敲,铅字被密密麻麻地嵌入铁盘。浓稠的墨汁滚过字面,重型压纸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当第一张带着刺鼻墨香的黄麻纸被揭开时。

张溥、刘宗周、倪元璐齐刷刷围了上去。黑白分明的字块,在这长夜里透出杀气。

同一时刻,乾清宫。

朱由检站在石阶上,遥望翰林院上空那片被灯笼映红的天。

夜风卷动明黄色的披风。王承恩轻手轻脚地奉上热茶。

“皇爷,那边还没歇着呢。”

“歇不了。”朱由检端起茶盏,拂开水面漂浮的茶叶,“这杆子笔,甚至在某种程度来说,超过了他们对官职的渴望。”

“皇爷圣明。只是松江府那边,洋教如此跋扈,若不派兵查办……”

“不急。”朱由检打断王承恩,“等这张纸发到江南。等全天下的唾沫星子把那些教堂淹了,等百姓自己提着锄头去砸门。到那时,朕再下逐客令。”

朱由检喝了一口热茶,通体舒泰。

“朕这叫顺应民意。”

他放下茶盏。